在龍小強的強勢助力下,陳苦的後路被完全斷絕了。
他準備用上隊長的身份。
「這不是祖巫祝融部落第九小隊的隊長疤剛嗎?怎麼和小白起沖突了,哎!陳苦怎麼也在那里!」
鼠獸大耳賊從圍觀的人群中露出一個頭來,遠遠看去,還以為是旁邊的人拿了兩把灰色的蒲扇。
「听說是小白得了一件後天靈寶,疤剛想用一千靈石和他換,小白不肯,然後就打了起來。」
「一千靈石就想換後天靈寶,疤剛怎麼不去搶。」
「他現在好像就是在搶。」
「欺人太甚。」
「你也要上去幫一把嗎?」
「無能為力。」
現場的氣氛劍拔弩張,越來越多的族人們圍觀過來,後來的開始打听八卦,先來的也不吝嗇,坦言相告。
枯燥的修煉生活中,族人們的快樂由此而來,陳苦沒想到,這次給哥們帶來樂子的笑料成了自己。
怎麼感覺自己最近處處被針對。
族人們議論的聲音猶如炸雷,他們完全不顧及場上的主角們,陳苦有點替他們感到擔心。
擔心聲音不夠大,漢子听不到。
這個刀疤臉的漢子可不是個好東西,如果「噴子們」惹怒了他,那就最好了。
利用黑勢力對抗黑勢力,陳苦樂在其中,他想秀一把坐山觀虎斗的戲碼。
只可惜,想象總是美好的,刀疤臉的漢子並沒有打算以一對多,哪怕是他的臉已經氣得冒白煙了。
是個忍者,這樣的人更危險,陳苦壓下心頭的小九九,大家都是隊長,看來今天不來一波硬的,是不可能離開了。
疤剛一個大跳拉開了與陳苦之間的距離,隔了近十丈遠,陳苦能悄無聲息地插進他與小白的中間,說明此人肯定是有非凡的獨家神通。
境界雖然不過地仙初境,可是也要小心為妙,這是疤剛能從艱險的洪荒中活下來總結出的經驗,是個人才。
陳苦不明白疤剛的意思,但是手已經伸到了袖子里,近身肉搏絕沒有可能能勝,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疤剛放棄了上對抗的優勢,突然將對線距離拉的這麼開。
只有一個可能。
他要放大招了。
果然是個狠角色,想一招將我置于死地嗎?
陳苦額角的細汗輕輕滑落到精致的下巴,今日看來,想藏拙都不行了,命要擺在第一位,我也要全力以赴。
陳苦手中一下攥住十幾張升級版兌水符,深深地看了龍小強一眼。
{小強,希望看在兄弟一場的份上,待會苦哥萬一沒撐住,被暴打了,記得保全我的門面,還有……性命。}
龍小強重重地點了點頭,他從陳苦的眼神里看到了堅毅的執著,激動地眼眶都紅了,一滴清脆可人的淚兒在里面轉啊轉。
令強兒情不自禁,他可能想到了自己不堪回首的過去,觸景生情。
「苦哥,你放心,我不會插手的,不要手軟,打爆他。」
龍小強強忍住激動的心情,喉嚨處像是被魚翅卡住了,發聲比較微弱,陳苦沒听全,有點尷尬。
雖然不知道龍小強為什麼會莫名的流出眼淚,陳苦大概猜測,他可能…肯定想歪了自己的意思,是指望不上了。
{天亡我乎?}
陳苦另一只手也攏進了袖子里,抽出三張升級版雷火符,看來只能靠自己了,肉疼啊,都是錢。
巴圖圖的錢。
疤剛此時眼中的對手,是個聳拉著肩,雙手攏進袖子後,挪動片刻,然後在那里盯著自己一動不動。
有點像大冬天,迎著北風嘮嗑的東北大哥。
「果然是有非凡神通,不能大意,」疤剛這般心想著。
{哼!仗著有神通輕敵,隕落了的洪荒獸種不知道有多少,老子血脈里流淌的可是上古呲鐵的血液,都不敢這般托大。小子踫到我算你倒霉,下輩子記得活的小心一點。}
他很謹慎。
緩緩伸出一只手,打算先探探底。
沒有誰會一上來就放大招的,費錢。
他們可不會制作符等等之類能將自然之力轉換為具有攻擊性的寶物,靈寶就更加別想了,第一稀有,第二使用的時候很費靈石,不到生死攸關,不會祭出。
別看一個一個都在為小白打抱不平,心里都嫉妒著呢。
後天靈寶,那也是靈寶,修煉到元神里,神通不小,越境殺敵也不是不可能,再費靈石,命更重要。
部落里隊長及以下之間的對決,基本沒有靈寶的參與,一千年踫不到一次,小白這算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差點嗝屁。
喝不嗝屁,小白說的不算,東北大哥說的算。
小白醒了過來,揉了揉他那絕美宛若仙子般的臉龐,端詳著這個不顧一切也要沖出來搭救于自己的男子,他好恨。
為什麼我不是女子,不能對恩公以身相許,天道你告訴我,為什麼?
不!不!不!
他真的好恨!
如畫般的臉角上沾染了干枯的血液,稱得他宛若塵埃中的謫仙,謫仙的淚猶如滾滾江水一發不可收拾,他在抽泣,在心口吶喊。
{恩公,加油!}
陳苦背對著他,沒有看到這一幕感人的畫卷,哪怕是看到了,也會很別扭,他沒有龍陽之好,哪怕是單身了一百年,也不要。
疤剛開始蓄力,向前走了兩步,陳苦就往後退了兩步。
你兩步,我兩步。
兩步,兩步,恰恰舞!
「哎喲!恩公,踩著我手了!」
小白從沉浸著的感動中驚醒過來,吃痛地叫了一聲,突然就發現自己好像失態了,低聲輕輕喊著。
「恩公∼」
陳苦此時的肌肉全身緊繃,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有一個受傷的人,听到小白喊疼,他停下了腿下的動作,下意識地說了聲對不起後,換了方向,繼續退兩步。
………
………
「喂!你們倆打不打啊,我特麼都快睡著了,還沒開始呢?」
唏噓聲從四野涌來,陳苦和疤剛都沒有在意,自己的命,輪不到別人來指手畫腳。
龍小強果然強,兩顆龍眼布滿血絲,仍然屹立不倒。
天上的星辰掛滿洪荒的上空,流星如落雨般從頭頂「唰唰」飄過,蕩起硝煙般的味道,有些上頭。
陳苦意動,開始動手。
他將松散的神經急速收攏,對方還未反應過來。
攏在袖子里的左手單結山河印,五張升級版十二道紋路的兌水符同時解開。
水浪如海嘯一般,將陳苦沖上天際,宛若陸地水神。
十余丈的水浪,從一點突然爆裂出來,然後向四野涌去,在這群沒見過世面的巫族土著從視覺上有跨次元的打擊。
驚天水浪吸引了大家的目光,包括疤剛。
水波無形,流向四周,驚駭之余,許多擁有洪荒獸種血脈的族人開始顯化真身,各種奇怪的動物傻站在水流中,一動不動。
像是被封印了。
至于那些不能顯化的族人祭出法力,擋住身前的水流。
疤剛擁有純種的巫族血統,他顯化真身是一頭形似水牛,頭有鐵角的異獸,猙獰的刀疤如山谷溝壑般駭人。
在巫族,這是榮耀的象征。
「哞!哞!哞!」
他瘋狂的嘶吼著,在宣誓著屬于自己的主權。
疤剛雖然不知道陳苦擁有什麼樣的神通,但是大體與五行水月兌不開關系了。
金木水火土元神五行神通中,因為身體構成的原因,洪荒百獸和後天人族最多只可能擁有一種。
沒有例外!
哪怕就算是盤古精血所化的十二祖巫,擁有兩項神通的也不過一手之數。
當然也有五行變異產生出別的自然元素的可能,那倒不算稀有神通,組合有限。
就比如,水火就不可產生出變異神通。
疤剛境界高出陳苦不少,一眼就看透了陳苦的跟腳,不過一個後天人族。
所以疤剛認準陳苦只有可能擁有一種神異,謹慎之余,更多的是自身實力給的自信。
無論陳苦是五行水,還是有關水的任何變異神通,擁有呲鐵血統的角牛獸都是不怕的。
泥牛入海,有如神助。
人族,肉身稀爛的種族,老子一掌就可以拍成肉泥。
知道了陳苦底細的疤剛沒了初見時的緊張與謹慎。
就像知根知底後的老男女,他要放開手腳,大干一場。
「哞!」
在疤剛徹底放飛野性,肌肉緊繃的狀態下,陳苦袖子里的右手結奇門印,扣在雙腿上的風行符解開。
人海人潮中,陳苦消失在了最矚目的浪尖上。
「男人,見過6000億張起爆符一起引爆時的盛況嗎?」
陳苦的聲音猶如從地底爬上的幽魔,讓人捕捉不到他真實的位置,這是風吟符的3D環繞音效,本質上是將風木之力溶入了符中。
牛,是一種容易急眼的動物,哪怕你是上古洪荒獸種。
更何況,你並不是。
疤剛在水中撲騰出驚天浪花,想要拍死陳苦,在掙扎的過程中,有許多藏在水中的符貼在了他的臂膀之上。
顯化真身後的肉身確實可怖,不過卻也有致命的缺點,缺少了機動性。
在水浪的遮掩下,疤剛破綻百出。
6000億張符自然是不可能的,他只是在水浪中突然想起了小南姐姐,然後追憶一下。
不得不說,很有震懾作用,說不定當時的小南姐姐也是這樣想的。
只可惜,你沒有尹邪那支。
那就認命吧,漢子。
陳苦從水浪中騰空而起,臨空站立在疤剛眼前,狂風涌來,衣衫獵獵,卷亂了少年的滿頭青絲,多了幾分放蕩。
「哞!」
疤剛述說著他顯化後的唯一台詞,舉起宛若高樓大廈般的臂膀,想要將陳苦一拳轟碎。
在水里泡著的龍小強握緊了拳頭。
疤剛的笑越來越放肆,他的拳頭揮舞的越來越快。
陳苦澹然一笑,兩攏在袖子里的雙手拿了出來,手攤作掌,向胸前一聚,手結日輪印。
「升級版雷火符,爆!」
「彭!彭!彭!」
這場水中盛宴迸發出最壯烈的浪花,灼灼浪氣,滾上天際,連那懸掛在天邊的月亮都染成了血紅色的。
疤剛堅硬不屈的顯化真身一片血肉模湖,到處都是肉沫橫飛,百丈寬的湖泊盡成了血色,充斥著血腥氣。
二十張升級版的雷火符,第一次完成了越境殺敵的可能,將理論的可行性進一步驗證。
就是,太費錢了!
尤其在巴圖圖手上的千年靈木庫存告急的情況下,尤其緊張,他這一下就用掉了二十張。
陳苦不敢試,最低的底線在哪里,或許三張就可以解決,或許五張,可是命只有一條,如果試錯了。
萬事皆休。
陳苦收回了手中攥著兩張溶入金火之力的精金符,這是受到了二十張升級版雷火符傷害後的疤剛,萬一還有絕地反擊一擊的保障。
是陳苦之所以要冒險出水跳到疤剛眼楮處的底牌。
絕對不是因為那樣有風吹草長,少年郎意氣的裝逼範。
眼楮永遠是最脆弱的地方,無論你是牛鬼魔神,還是諸天神佛。
陳苦此刻緊張的心情終于敢松懈下來,不知不覺後背已經沁滿了冷汗。
這是陳苦在洪荒生活了一百多年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搏殺。
是在他什麼都沒準備好的前提下。
被那狗日的天道強行拉出來做擋災工具人。
【哼!既然你做初一,就別怪老子做十五,巫妖量劫是吧,封神大劫是吧,老子都給你攪亂了。】
【本來想做個乖寶寶。你非要讓我做哪吒。】
【那就對不起了,我命由我不由天。】
祖巫部落的中心,一個黑色大帳里。
「………」
說實話,玄冥現在的整個狀態是比較懵的。
從頭到尾她都在暗中觀察著這場決斗,總不能讓天命之子真的死了。
可是玄冥把整個決斗的過程梳理了一百遍,她也沒有發現,陳苦態度為什麼會發生這麼大的改變。
簡直比自己翻臉還快。
但是當陳苦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的BGM闖進她的心房那一刻,曾經久違了的激蕩澎湃突然涌起。
說的好!
雖然陳苦後面又提了一大串亂七八糟的東西,哪吒什麼的,她不認識。
看來要重新審視這個已經一百多歲的少年郎了。
玄冥元神顯聖,千里之外的陳苦在他面前猶如赤身果體,看的一干二淨。
境界太低了。
元神五行神通都還沒覺醒的跡象。
先天靈寶一件都沒有。
肉身爛的宛若沒有似的。
………
論毒舌,哪家強,快上部落找女王。
玄冥輕輕嘆了一口氣,這個天命之子,根基也太差了吧!
陳苦不知道自己被人看光了,只覺渾身一抽搐,像是少了點什麼,突然覺得神清氣爽,接著大步向前走。
殺牛用了屠龍刀,從驚天疊浪到肉身崩潰,不過十息之間。
所以,在洪荒,千萬不要和單身的男人拼手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