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山很大,一鍋應該炖不下。
相傳龍漢大劫過後,三界還未建立秩序,天地間的祖龍陰魂飄散沒有去處,盤古大神元神顯化,化作三尊清神將祖龍氣運鎮壓在了昆侖山下。
龍族曾經傲立于洪荒之巔,實力深不可測,雖說打碎了洪荒,成為了世界的罪人,龍族余孽沉入四海填眼。
不過都是在洪荒道上混了不知多少元會的老油條,大家都知道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而且祖龍血脈斷絕後,龍族是徹底沒有隱患,若是能憑良心收攏一波死黨,在未來爭大勢時也算是有了一股不小的助力。
從此昆侖山就成了洪荒各路大老風雲交際的道場。
不過提前是,你得有這個實力,要不然揚灰都趕不上熱乎的。
女媧伏羲和往常一樣,一個琴瑟和鳴,一個摶土造人,他們住在昆侖山西邊,快活的日子總是短暫的。
女媧漸漸開心的容顏日漸消瘦,像極了更年期提前的妙齡少婦,這不怪她,成聖的沖動就像止不住的噴嚏,所有的準備都運量好了,就差臨門一腳。
結果那個令人激動的「一腳」悄然離去,都不帶走一片雲彩,其中難耐言語不可形容。
伏羲顯然沒發現自家妹子此時郁悶的心情,他最近譜得一首高山流水的靡靡之音,很是自得,就連撥動琴弦的手指都歡快了許多。
伏羲坐在一間四面透風漏雨的亭子下,譜著絕曲,望著風兒打過雨滴,悠揚的音律穿過竹海,沙沙的窸窣聲彌漫在整座谷中,伏羲怡然自得,手指撥動琴弦的頻率更快幾分。
劍星郎目的五官,縴塵不染的白衣,溫墩的笑,暖心的眉,相信從伏羲嘴里說出的話,可以征服任何一位來自五湖四海的熱褲小妹。
的確很有殺傷力,不過並不包括此時心情郁悶到了極點的女媧。
在一個人心情糟糕到無以復加時,越是美妙的樂曲,越是跋扈的臉龐,只會讓人越覺得是對自己赤果果的嘲諷。
尤其是來自親哥哥的嘲諷,女媧忍的很辛苦。
她希望伏羲不要得寸進尺,能夠收放自如。
「哦!我愚蠢的妹妹呀,快來听听哥哥新譜的樂章,真是美妙極了,相信我,這會使你升華,而且哪怕是比之成聖帶來的樂趣也是不遑多讓的。」
「 ∼」
奇怪的斷裂聲輕輕響起,伏羲已經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哪怕是山崩海嘯在前,也可面不改色,他是洪荒中最耀眼的一顆星。
「哦!還在等什麼呢?我愚蠢的妹妹,歡快的時光總是過去的特別快,不要因為即將臨聖了,就冷落了哥哥,傳出去對你的名聲不好。」
「喇呲」聲靠的越來越近,伏羲轉過頭去,見到了他相敬如賓的女媧妹妹,很紳士地壓下琴弦,轉身,挺胸,溫墩的話語月兌口而出。
這是他最後的門面,只是他已經把握不住了。
「哦!我愚蠢的妹……」
「哦!哦!哦尼瑪個頭啊,啊!煩死了。」
女媧祭起乾坤鼎沒有絲毫遲疑,照著伏羲的腦袋當頭砸下。
女人的憤怒毫無道理可言,伏羲直到失去意識的那一刻也沒有明白,一向溫柔似水的妹妹怎麼會對他大打出手。
難道是她嫉妒我的才華?
不!不!不!
富有哲學的思想將伏羲從昏睡中拉了回來,此刻,他還不能倒下。
媧媧不是這樣的女人,她可是我至親的妹妹,我怎麼能這樣想她,我真該死。
她打的沒有錯,多虧媧媧的當頭棒喝打醒了我,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唉!沒想到,我修煉了許多年,到頭來,還是擺月兌不了一顆凡人心,難怪媧媧能被天道認準,而我只能做一個以譜無雙絕曲的而流芳百世的無名琴師。
伏羲想到此處自愧不如,仰天長嘆,淚眼婆娑地望向女媧,傳出大叔般磁性的嗓音。
「媧媧你打的再用力一點吧,哥哥對不住你,哥哥是個豬肉不如的畜牲!」
女媧愣住了,她本來只是心悶難忍,實在是找不到可以宣泄的地方,真要發起狠來,昆侖山都不夠她耍的,然後將矛頭指向了伏羲。
說到底,哥哥他什麼都沒做錯啊!
我這個做妹妹的真的是,不當人子。
「哥哥!」
「妹妹!」
「哥哥,我把你打疼了,你不會怪我吧。」
「妹妹,你放心大膽的來,哥哥不怕疼。」
「我的好哥哥!」
「我的好妹妹!」
兩人的思想彷佛在漸漸走向迪化,想來也是,結婚了幾十年老夫妻都有好幾百次想動手將對方掐死的沖動。
女媧和伏羲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要是內心不夠強大豐富,早就將對方大卸八塊了。
不過,成聖的感覺突然消失,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女媧最近心里空嘮嘮的,總覺得需要補點什麼。
三十三重天上,祥雲籠罩,眾妖林立,坐在天帝寶座上的帝俊眉頭緊鎖,一個籌劃了千百年的計劃泡湯了,也怪他太過自信,忘了留下後手。
無論是天上還是天下的至尊,可以改錯,可以虛心接受思想的灌輸,但是絕對不能認錯,哪怕是那個錯世人皆知。
白澤硬著頭皮頂上,緩緩出列,垂拱而立。
「都是老臣的錯,老臣千不該萬不該,讓妖庭苦等了千百年之久,結果到頭來功虧一簣。」
一個胖胖的老頭澹然出列,留著兩縷鯰魚般的胡須,他乃是上古魔神,妖師鯤鵬。
與三清,女媧同輩,三千紫霄客中客,天下速度最快的男性之一,來到妖庭與白澤等後來成名的妖聖齊名可以說是自降了身份。
雖居有妖師之尊,卻沒有統籌實權,帝俊太一默許群妖在妖庭之上拉幫結派,平衡勢力,可混到這個位置的又有幾個是笨蛋精了。
沒人敢巴結鯤鵬,一個實力強大,輩分奇高的上古魔神,若是坐大了勢力,結果可想而知。
大家都不是傻子,早九晚五按時打卡下班,還包分配道場和婆娘,受天下群妖供奉,福利好待遇高,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差事,沒人會想著造反。
除非他生了大病。
鯤鵬不是個好相與,會審視奪度,會跑路,還會趁機敲竹杠,能從洪荒開天里活下來,手里又窮得叮當響的,唯他一人。
「白澤仙師,莫非你想就這般推辭一番就草草了事嗎?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可說不過去。」
帝俊只是走走過場,千百年對他而言,對妖庭上的諸位而言,不過是眨眼間的光陰歲月,大不了再籌劃一次罷了,不算什麼損失。
白澤自然是知道這個意思,才會頂著風頭抗下壓力,大不了掉幾根頭發,而且帝俊會更加信賴自己,大家的前程都是博出來的。
不是誰都是盤古大神顯化而成,坐著修煉就能成聖人的。
事情辦砸了,大家心照不宣,召集起來開個會,大領導象征性的講兩句,然後小領導出來背個鍋,可以理解,大家都不是聖人嘛,犯個錯難免的。
再說了,就算你想找事,也得有那個資格啊!
大家都已經規劃好了下班後的養老生活,鯤鵬這一頓亂攪和,已經有人開始不高興了。
鯤鵬掃了一眼群妖,底氣更足了一些,看來,早就不止他一個人對妖庭不滿了,是要趁機拉攏拉攏人氣,弄幾件先天靈寶傍身。
「白澤,你看,畢方妖聖已經生氣了,不得不說,今天這個事你辦的確實很不地道。」
畢方化形的人姿身披火衣,就連頭發就是火紅色的,典型的非主流青年。
他五行親木火,木助火勢,是出了名的暴脾氣,若是換了別人惹到他,只怕上手就要來個形神俱滅。
鯤鵬身份在那,不好當即發作,只是不滿的冷哼一聲,甩過頭去。
得到了肯定,鯤鵬信心十足,走起路來飄飄然。
白澤細細端詳了畢方的面部表情以後,很肯定鯤鵬應該是誤會了畢方的意思,自己也根本沒準備過月復稿。
如今鯤鵬來這麼一出,在威嚴神聖的寶殿之上,又不能隨意搪塞。
唉!只能硬著頭皮現編了。
「鯤鵬妖師,老臣無能,為了給天帝和各位同僚一個交代,願辭去仙師一職,自困雲夢澤,永世不出。」
「不妥!」
鯤鵬斷然不會給白澤逃月兌的機會,他又不是大傻子,這樣明目張膽的趕走妖庭中地位最重的妖聖,很容易成為眾失之的。
主要是他的目的並不在此,折了白澤幾分面子就夠了。
「老臣心有一計,可獻與天帝。」
帝俊冰寒如霜的臉色總算好轉了一些,看把一旁的仙童緊張的,還以為太陽要熄火了。
「哦!妖師有何良策,快快講來。」
鯤鵬飄著個大肚子,靠近帝俊身側,垂拱耳語,不消片刻,帝俊喜笑顏開,不能自己。
「好主意,好主意啊,就按妖師說的來。」
白澤在一旁眼神暗然,那個屬于自己的榮耀時代彷佛漸漸成為了過去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