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虎不及多想,舞著長刀邪劈過去,李全在前面逃命,無法看清後面的情況,只得憑著感覺躲閃,但李全終究不是神仙,被長刀一刀砍去右手大半只手臂。
頓時李全鮮血如注,跌在地上打滾,而後李全欲咬牙起身,卻已經被李虎的長刀抵住咽喉。
恆盛元年六月十三日,李全叛軍在揚州被趙範擊潰,死傷無數,流血二十里,李全被生擒,押往臨安問罪,這場歷時近五個月的李全叛亂終于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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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州收復,李全被擒,這兩個捷報相繼被快馬傳入臨安,百官沸騰,臨安百姓沸騰,人人奔走相告,慶祝勝利。
熱鬧喜慶間,一處涼亭,二人對坐,中間石桌上擺放著一張圍棋棋盤,兩人對弈,寂靜無聲,少有言語。
若有相熟之人在此,便會發現此二人正是此前先後擔任丞相的崔與之和鄭清之。
不過兩人此時都賦閑在家,沒有任職。
二人先後從容落子,你我交替,閑情逸致,好不舒心。
戰至膠著,鄭清之僥幸贏得一個黑子,他將黑子收起,卻並無喜悅,他道︰「大風停了,暴風雨卻要來了。」
崔與之從容落下一枚黑子,臉上從容,道︰「無堅樓鹿台,如何能有暴風雨?」
鄭清之詫異,抬眼看向崔與之,半響,他收回注視的目光,繼續落子下棋,不再多言。
以此同時,皇宮,福寧殿,此時趙昀正在和韓商議事務。
韓道︰「陛下,臣已讓樞密院傳命,令各路剿匪大軍轉向進駐宋金交界地帶,做出侵入金國之威勢,迫使金國遣使和談,待到兩國達成協議,各路大軍再班師回朝。」
趙昀點頭,滿意的說道︰「很好,淮南已定,金國日薄西山,又有蒙古啃食其疆域,疲憊其國力,其必不敢與我大宋展開國戰,金國之事定也。」
說完,趙昀又將注意力轉到江海孟珙他們身上,趙昀道︰「如今大局已定,但是江海等人仍然在金國為國奮戰,他們的後勤輜重一定要保證充足,若是他們形勢危急,我們要即刻增加兵馬渡河。」
韓鄭重抬手,道︰「陛下請放心,臣時刻關注江海其動向,且臣已命京湖制置司調集兵馬一萬,隨時可以增援。」
趙昀不再擔心,贊賞道︰「卿家主理樞密院,朕無憂亦。」
韓得到趙昀認可,欣慰不已。
韓走後,趙昀坐了一會,思量著此時大戰的前後,推演其結果,感覺金國那邊已經無大礙,隨即起身,在書架上翻找,又是將那關于王安石變法的書籍拿出來,細心閱讀。
現在李全之亂平息,金國那邊很快也將結束,變法的事情就被提上了日程,時間越來越近了。
趙昀看了一陣書,不知為何,竟然有那心不在焉,忐忑拘謹之感。
「怎麼回事?」
看了半天書,書里面的字卻是一個也看不進去,趙昀不得不放下書籍,站起來在書房里面來回走動,同時深呼吸,調整情緒。
情緒穩定下來後,趙昀冷靜的分析自己剛才情緒突變的原因,認為是變法之事太過重大,故而越臨近,越感到壓力,感到心慌。
哎,趙昀終究也是凡人,面對大事,他也會有心情忐忑之時。
「來人,傳韓。」
趙昀又命人去傳喚韓,很快,韓來了。
趙昀揚手,讓韓就坐,韓抬手謝過,坐了下來。
「卿家,你比朕年歲大,閱歷深,人情通達,朕想問問你,若是此時朕欲行變法,當如何推行?」
趙昀看著韓,認真請教。
韓神情小心,道︰「陛下,臣身為樞密使,許多事務不方便過多參與。」
「卿家還是這樣小心謹慎,連朕也輕易听不到你的話,呵呵呵,,,」
趙昀呵笑幾聲,笑聲中有幾分孤獨。
趙昀敞開心扉,道︰「卿家,今天你我不以君臣相議,只以知己好友的身份說話,實不相瞞,自始至終,變法的事除了朕時不時的做筆記,計劃步驟,沒有第二個人參與,所以朕今日莫名心慌,深感自己有閉門造車之嫌,故而想向你請教。」
趙昀的誠懇,打動了韓,且韓也知道變法之事事關重大,若不成,整個王朝也將大傷元氣,這也是韓不想看到的。
于是韓道︰「陛下,變法之事事關重大,若是您想听臣的意見,那臣便說,但若是哪句話說的陛下不高興,還請陛下恕罪。」
趙昀鄭重道︰「此時你我無君臣,只有知己友朋,卿家但說無妨。」
韓也不扭捏,道︰「陛下,您有富國強兵之念,這是好的,但是臣認為您還是沒有找到一個好的幫手,就像現在您想與人探討變法,但是放眼看去,卻無人可以與之相談。
變法之事牽扯之廣是難以想象的,光憑陛下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把變法的方方面面都想到,更不可能面面俱到都有應對辦法,臣建議陛下先靜下心來,好好觀察,不要急,變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場成功的變法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急則廢,緩則立,慢慢來。」
趙昀听了,深感有理,點頭道︰「卿家說的不錯,當年秦之商鞅變法,那也是生生把秦孝公給熬死了,整整歷經十八年,變法才初見成效,現在看來,朕恨不得早上行變法,晚上滅敵國,確實是操之過急了。」
說完,趙昀自嘲道︰「還是朕太年輕了,不知天高地厚。」
韓臉上露出和藹親切的笑容,道︰「陛下正值血氣方剛,變法也就只有陛下這樣的年歲才有魄力去做,真要是陛下再年長十幾歲,就不一定會去做了。「
這確實,人年紀大了,氣也磨沒了,自然不願意折騰。
經過和韓的溝通,趙昀更加沉穩,不再急躁,關注力也有了。
第二天,趙昀早早起來,洗漱一番,用了早膳,便如往常一般的去慈寧殿,向楊太後請安。(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