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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六十七章 許一和她

「好了二位,天黑了。」

老道不再多言,他兩眼沒有太多情緒,只是看了一眼靈堂中放好的遺骸,情緒莫名。

「等它來吧。」

「等等,我打個電話!」

秦滿江說道。

————

伏城。

鐘雪燃揉了揉眼楮,外面夜黑星稀,冷風陣陣,讓人很不舒服。

風吹動她鬢邊的長發,低頭看向手中的三清鈴,鐘雪燃一時間有些失神。

前段時間,她的眼楮忽然起了變化,看到的一些事物顏色都不再是本來的樣子,可過了一陣後,眼楮又恢復正常了。

直到她去詢問其他玩家,才知道一件事……

原來大家眼中的世界,都有一個畸變的過程,而畸變的程度,是隨著靈童的越來越多,而逐步提升的。

秦滿江曾說過,陽眼中的世界,已經崩潰得不成樣子了。

但那並不是常態,大多數時間里,他們眼中的世界是正常的,但……每天的清晨,睜開眼那一刻,一定是不正常的。

明天……

鐘雪燃抱著雙腿,下巴枕在膝蓋上,歪著頭看向漆黑一片,只有稀稀拉拉幾顆星辰的夜空。

她總是在人前熱烈,活力四射,似乎和名字一樣,是一個能夠把雪都點燃的人。

但私底下,鐘雪燃卻幾乎一言不發。

明天要去【嫁衣】所在的區域了,她最近,心底越來越不安。

這股不安有來自眼前世界的變化,也有來自心底的某種預感。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鐘雪燃一愣,這個時間,誰會給自己打電話?

然而拿起手機一看,她就皺起了眉頭。

許一啊……

她並不是很想接他的電話,那個人,不損她幾句似乎不開心,真是個性格惡劣的家伙。

可是,萬一他有正經事嗎?

想到這里,鐘雪燃還是接起了電話。

「喂。」她語氣冷澹,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你在冰箱里?」許一的聲音充滿疑惑。

「啊?你什麼意思……」鐘雪燃一愣。

「那你說話這麼冷干嘛?」

「你去死!」

「哈哈……」許一被罵了反而開心了。

「有事快說,不說我掛電話了!」鐘雪燃沒好氣地說。

許一趕緊阻止道︰「可別!我受人之托,來問問你,他們現在不能長時間通電話,就把這事兒委托給我了。」

「誰啊?」鐘雪燃更加疑惑。

「秦滿江和梅思君,對了,這兩人,還有那位喬小姐明天要請假,可能回不來。」許一說道。

秦滿江和梅思君讓許一來問我一些事?

鐘雪燃有些生氣了。

所以在那兩個人的預計中,要問的問題答桉會很長很長,長到讓他們沒時間聊嗎?

「什麼事,問吧。」

听到鐘雪燃這更加冷冰冰的聲音,電話另一頭的許一撓了撓臉,停頓了片刻。

「你態度能不能好點。」他說道。

「是你的態度有問題吧?一直針對我!」鐘雪燃忍不住了,「總是調侃我,每說一句話你都會諷刺我,你還說我態度有問題?」

電話那頭,許一張了張嘴,沒有解釋。

好半晌後,他才說道︰「喂,我比你後進入怪談游戲,記得嗎?」

「誰記得這種事!」

「我記得,」許一靠在窗邊,仰頭看向漆黑一片的夜空,「那時候,我剛度過新手關卡,對一切都是茫然未知,然後,在我的第一次多人怪談中,我遇到了一個人……」

鐘雪燃握著手機的手悄然用力,她的回憶,也隨著許一的講述慢慢被喚醒了。

「她興致勃勃,活力四射,似乎完全不害怕厲鬼與詛咒,她敢于冒險,也敢拿自己換取的一次性道具去幫其他人。」

「我也被她幫過……」許一的臉上,下意識地流露出笑容,「那時候,我縮在一棵樹的後面,大腦一片空白,鬼在林子里找我。」

「眼看著就要找到我了,忽然,一個嗓門很大的女人跳了出來,沖著鬼一聲大喊,然後拔腿就跑。」

「我快嚇死了,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鐘雪燃也想起來了……那是一個叫【尸變】的怪談,林中藏尸,尸體生變。對她來說,那只是多人怪談中的一個,但對許一來說,那是他剛踏進這個世界第一次遇到其他人。

不過,她更想不通了,既然他還記得是自己幫了他,為什麼後面還處處跟我作對?

「你到底想說什麼?」鐘雪燃越想越生氣了,她實在不明白許一到底要做什麼。

許一沉默良久,忽然,他緩緩說道︰「你很累吧?」

鐘雪燃一怔,剛要威脅而出的掛電話的話,卡在了嗓子里。

「我看到了……你躲在樹後哭。」

他的聲音明明很輕,卻像一塊巨大的石頭 地砸進了鐘雪燃死寂的心湖里。

「你不用假裝堅強,假裝活力四射,你不用學陽,總是為大家著想,你可以軟弱,可以哭……」

「你的能量給了別人,沒有留給自己……鐘雪燃,我知道你在一心求死。」

許一說道。

「你不用急著否認,不止我,幾乎每個人都看出來了,你在不斷地用燃燒自己的辦法來體現價值。」

「所以你在靠近陽,學著陽的做法,想像他一樣,從別人的目光中獲得自己的存在意義。」

「但我告訴你,你的行為根本沒有意義!」

鐘雪燃本來的確想反駁,但她卻從來沒听過許一這種說話的樣子。

他從來沒在她面前,有過這樣認真的時候……

「陳致遠也好,你也罷,你們都成為不了陽。」

「你不是那樣的個性,為什麼要裝成灑月兌熱烈的樣子?」

他的聲音輕了下來,鐘雪燃一直沉默,一直……沒有再回話。

許一也不知道她是否還在听,但他覺得,是時候說了。

需要有個人對她說這些話,不然以她的狀態,一定會死在接下來的怪談中。

她根本沒有活下去的,她只是在扮演「熱情」罷了。

所以,他一直熱衷于在各種場合刺激她,處處與她唱反調。

許一也不知她到底經歷了什麼,她的過往,經歷,她從來沒有給別人說起過。

但那一次……他看到鐘雪燃躲在樹後哭泣後。

他知道……

她只是一場雪,不會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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