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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七秀

這一場武林大會,端的是精彩紛呈。

但凡通過了八卦潭初試的人,無一不是以一當十的好手,有的勇武莽直,一拳一腳都將「剛猛」二字展現得淋灕盡致;有的善使計謀,招式之間步步為營;有的身法詭譎,玩弄對手于股掌之間……林林總總,不勝枚舉,令台下看客眼花繚亂,掌聲如雷。

方懷遠等各派師長坐在高台上,將八座擂台上的情景盡收眼底,即便嚴肅如謝安歌也是面帶笑意,忍不住輕聲道︰「白道後繼有人,實乃我輩幸事。」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正當談笑間,忽有一名武林盟弟子繞過人群,從廊下匆匆趕來,附在方懷遠耳邊低語了幾句,也不知其說了什麼,方懷遠原本舒展的眉頭漸漸擰起,面露凝重之色。

那弟子說完之後,方懷遠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令信交予他手,待其原路離開,又對侍立在旁的林氏道︰「林管事,有客將至,你且下去安排些人手。」

林氏見他神情有異,心中「咯 」了一下,福身應是後旋即離去。

一旁的江天養這才問道︰「方兄,是出了什麼事?」

方懷遠眼中掠過一抹寒意,道︰「有不速之客來了。」

王成驕下意識攥緊了拳,沉聲道︰「莫非是周絳雲那廝率黑道人馬前來搗亂?」

這句話並非無的放矢,武林盟的眼線幾乎遍布中州,早在兩日前就有探子來報說發現了數十名不明人士向棲凰山聚集,極有可能是黑道中人,奈何他們不曾輕舉妄動,武林盟暗樁也就不好打草驚蛇,雙方便在山下僵持對峙,沖突一觸即發。

謝安歌思慮更周全些,蹙眉道︰「如今各路英雄好漢雲集在此,即便是周絳雲親至,要攻打棲凰山也非易事,難道他另有所圖?」

方懷遠道︰「周絳雲是跟听雨閣的人一起來的。」

聞言,眾人皆是臉色一變!

正邪有別,武林盟能夠理所當然地將周絳雲一眾拒之門外,卻不能讓代表朝廷的听雨閣也吃個閉門羹,周絳雲選擇與之同行,恐怕也是料定了這一點。

不等他們回過神來,方懷遠轉頭看向江天養,問道︰「江兄,當日你去查那杜允之的底細,可有什麼眉目?」

江天養搖了搖頭,道︰「我派人盯了他三天,卻不想他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見外人去找他,委實無從下手,方兄你莫非懷疑此事與他有關?」

方懷遠沉默不語,只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擂台,場上的比斗此時已漸近尾聲。

一百四十四人分成兩兩一組,每輪八組限定三炷香時間,從辰時到酉時已過去將近六個時辰,台上的人也換了七輪,莫說是交戰雙方,就連台下觀戰的人也看得疲倦起來,眼瞅著日頭西斜,眾人都開始急切,拳腳來往之間虎虎生風,刀劍交鋒更是險象環生,已有好幾人身受重傷,不得不棄劍認敗。

「時辰到——」

最後一炷香燃盡剎那,廣場四面的擂鼓手齊齊揮動鼓槌,將全身氣力聚于雙臂,鼓槌重重擊上鼓面,幾乎在同時發出了炸雷般的轟然巨響,四方鼓聲響應如一,震得整座演武場都似戰栗起來,功力低微些的人只覺得腦中嗡然一聲,胸腔內氣血翻騰,險些跌坐在地上。

如此巨響之下,即便是尚未分出勝負的人也不由得停下了動作,猶自不甘心地瞪視對手,劉一手對那些不肯罷休之人毫不留情,有一個算一個,全被他丟下擂台,強行止戰。

剔除這些勝負難分之人,再劃去無力再戰的重傷者,第一輪下來有五十一名勝者,算上那四十三個奪鏡人,統共九十四人晉級第二輪的大比,與昭衍先前所料相差無幾。

劉一手親自帶人記錄名冊,其他人三五成群議論紛紛,昭衍卻只盯著杜允之,此人仍與侍女調笑作樂,仿佛大前天早上被女尸嚇得連滾帶爬的人不是自己。

杜允之如此沉得住氣有些出乎昭衍意料,他不是沒想過找到那位陳大人,可這一天下來他幾乎走遍了演武場,也沒發現那人蹤跡,不知道是喬裝易容,還是壓根兒沒來觀戰。

正思量間,演武場外忽然遠遠傳來金戈交擊之聲,似有百十來柄刀戟依次踫撞,連成一串尖銳悠長的樂聲,听得場內眾人心神一震,紛紛止住話頭朝門口看去。

鳴兵為樂是棲凰山數十年下來不成文的規矩,只在貴客臨門時響起,場面可謂盛大非常,可也因為兵刃非吉祥之物,這樂聲又帶上了肅殺之意,說明來者不善,警示後方的人有所準備。

果然,樂聲剛響了不到五息,分布于演武場各處的守衛已經聞聲而動,以最快速度搶佔到各個攻守要地,屋檐上也有弓箭手的身影若隱若現,一股無形威壓立時彌散開來,令人噤若寒蟬。

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一道笑聲︰「方盟主,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這聲音並不渾厚,反而顯得輕柔和緩,渾不似惡客聲氣,可就在聲音入耳剎那,在場眾人盡皆色變,天氣仿佛在一瞬間邁過了夏秋,森然寒意透骨而入,凍得渾身氣血如遭冰封,足見是何等恐怖的極陰寒氣!

高台上,方懷遠霍然起身,掌中茶杯離手而出,如流光閃電般撞上一面大鼓,那鼓面是牛皮制成,擂鼓手全力擊打也不見破損,此刻被這只脆弱的白瓷杯子一撞竟發出了比剛才還要震耳的巨響,鼓面與茶杯同時應聲破裂,那裂音仿佛是在耳朵里炸開,震得眾人心腦俱顫,這才從那刺骨寒意里回過神來,連忙運轉內功催動氣血運行,冷凝麻木的手腳迅速回暖。

謝安歌眸色一厲,低聲道︰「羅迦音……這魔頭的武功又精進了!」

王成驕與江天養對視一眼,隨她一同起身,跟在方懷遠身後走下台階,下方人群自動向兩邊分開。

不多時,演武場的大門轟然打開,一行人魚貫而入,約有二三十之數,雖是男女老少皆有,但以少壯居多,昭衍一眼就看到了水木和尹湄,後者也察覺到他的目光,朝這邊瞥了一眼,一人眸中盡是戰意,另一人眼底卻隱含憂慮。

與這二人同時看過來的,還有一個老熟人。

「謝青棠!」穆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們不知何時靠攏過來,臉色肅然地打量著來人。

江平潮盯著那道人影看了又看,不可置信地道︰「謝青棠……這怎麼可能呢?」

那正與昭衍遙遙對峙的人,的確是謝青棠。

當日在羨魚山莊里,謝青棠勾結沈落月圖謀弱水宮大權事敗之後,即便有陸無歸出面求情,駱冰雁仍是親自出手廢了他一身武功,連丹田也被擊破,昭衍等人有目共睹,結果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謝青棠又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他們面前,觀其身法行走,不難判斷此人非但傷愈,功力恐怕更勝從前。

昭衍心中一沉,他將目光從謝青棠身上移開,望向了領頭人。

身為補天宗的明長老,陸無歸這次卻恭恭敬敬地走在次位,在他前方三步遠處有兩人並肩而行,右邊那人一身黑衣腰系長鞭,正是宗主周絳雲,而那位于左側的男人約莫而立之年,儀表堂堂,器宇軒昂,身著深紫色武官常服,箭袖上繡有一道閃電暗紋,在光照下隱約流動,仿佛龍蛇疾走。

見到此人,方懷遠袖中雙手微緊,面上神情卻和緩下來,笑臉迎道︰「不知蕭樓主大駕光臨,我等有失遠迎,還請見諒。」

蕭樓主。

听到這三個字,昭衍心中一凜,須知听雨閣乃蕭氏一手創立,兩代閣主皆是蕭氏族內位高權重的本家人,而在風雲雷電四部之中,紫電樓的地位尤其特殊,成員大半是以蕭家人為首的外戚勛貴子弟,相比其他三部,紫電樓與朝廷的聯系最為緊密,也最讓外人忌憚。

步寒英曾提醒過,听雨閣初代閣主蕭勝峰乃當今蕭太後的堂兄,八年前蕭勝峰因舊疾復發去世,繼承閣主之位的便是其子蕭正則,而蕭家內部也有明爭暗斗,譬如蕭太後的同胞兄長慶安侯蕭勝雲就與堂兄蕭勝峰不合,他的兩個兒子自然也從小看不慣蕭正則。

值得一提的是,蕭勝雲的長子蕭正德當年與薛海結仇,年紀輕輕就視人命如草芥,明面上抓不到薛海的把柄,竟向擲金樓買凶殺人,沒想到白梨搶到了這單生意,非但助薛海詐死遁逃,還一不做二不休的潛入慶安侯府殺了蕭正德。

蕭正德死後,原本不受蕭勝雲重視的次子蕭正風由此上位成了世子,明面上為手足之死悲痛不已,暗地里也不知笑了多少年。

眼前這個男人,應該就是紫電樓主蕭正風了。

然而,為何不是浮雲樓主姑射仙?

心念電轉間,昭衍悄然退了兩步,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屏息靜觀事態發展。

果不其然,方懷遠同蕭正風客套了幾句後,目光轉向周絳雲,語氣微沉地道︰「今日大會乃是我白道的盛事,不知周宗主來此有何貴干?」

周絳雲一笑,道︰「貴干談不上,本座也是應蕭樓主之情,前來一觀武林盛況,順便湊一湊熱鬧。」

一听是蕭正風主動邀請周絳雲同來,白道諸人皆是臉色不虞,王成驕更是冷冷道︰「道不同不相為謀,白道就算有天大的熱鬧也與你黑道無關,周宗主若想下場指教一二,不妨改日再來,我等必將奉陪到底!」

周絳雲但笑不語,蕭正風適時開口道︰「王幫主息怒,本座此番請周宗主親至,並非想要攪亂武林大會,更不是為了與各位交惡,而是有一件關乎朝野的大事要與黑白兩道共同商議,還請諸君以大局為重,暫且放下成見。」

王成驕是個火爆脾氣,又對這烏煙瘴氣的朝廷積怨已久,當下就要頂撞回去,不料雙肩同時被人用力按住,他回頭看去,只見江天養與謝安歌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朝他不著痕跡地搖頭。

方懷遠道︰「既然蕭樓主有要事在身,不妨進天罡殿一敘?」

「不急,不急。」蕭正風環顧四周,見到八座擂台之上皆已空無一人,面上不由流露出些許遺憾之色,「听聞方盟主此番修改了大會章程,給予白道年輕一代揚名歷練的大好機會,此舉與本座心中所想不謀而合,畢竟武林也好,朝堂也罷,長江後浪推前浪,這天下終究是年輕人的。」

頓了下,蕭正風話鋒一轉,沉聲道︰「不過,既然是武林大會,若只有白道弟子專美于前,卻拒黑道弟子于千里之外,如此囿于門派之別,豈非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場上一片嘩然,方懷遠的臉色也陰了下來,道︰「黑白兩道對峙日久,各大門派之間積怨極深,自武林盟創立以來,武林大會便是白道第一盛事,絕無黑道中人插手之理,還請蕭樓主慎言。」

蕭正風朗聲大笑,道︰「正因各位多年來困守陳規,誰也不肯往前踏出一步,這才使得黑白兩道多年來紛爭不休,不知多少年輕人因為先輩恩仇蹉跎半生甚至喪命,難道這就是你們想要的武林未來?」

各派掌門長老聞言皆是色變,謝安歌不禁看了眼笑容滿面的陸無歸,握住拂塵的手微微一緊,旋即又收回目光,沉默不語。

周遭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各色目光如有實質般落在場中眾人身上,昭衍將這些變化盡收眼底,心知今日之事恐怕不能善了,下意識朝杜允之看去,卻發現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陳朔竟然現身出來,正站在離杜允之不到五步遠的地方!

正當昭衍暗自警惕時,忽然听見方懷遠道︰「……既如此,便應蕭樓主之請。」

周絳雲此番的確是有備而來。

有了蕭正風這面虎旗,即便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方懷遠正強壓怒氣,他也得給听雨閣三分薄面,在一番爭執之後,白道四大掌門都只能同意蕭正風的提議,讓黑道弟子也參與到此次武林大會中。

饒是如此,老辣如方懷遠也不肯就此吃個啞巴虧,他雖同意了這件事,卻也借此機會提出修改章程,將大會的主導權依舊緊抓在白道手里,限定條件可謂苛刻,黑道弟子若要參加比武,年齡不能超過三十歲,且人數不得多于十人,非但生死不論,勝者也不能介入盟主候選人的角逐,當真只能是湊個熱鬧了。

周絳雲平日最是殘忍暴戾,今天卻有難得的好脾氣,絲毫沒有與方懷遠爭權的想法,爽快地應下諸多條件,這才道︰「听說白道這一代有七名佼佼者,號稱‘七秀’,我黑道亦有七位嶄露頭角的後生晚輩,趁此機會,正好較量一番。」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有數道人影越眾而出,以尹湄為首,謝青棠、水木次之,統共七人站在了眾人面前,朝白道四大掌門抱拳行了一禮,各自報上師門名姓。

這七人里,尹湄、水木和謝青棠都算是昭衍等人的老相識,剩余四人里有兩個來自血殺門,另外兩人則是無門無派的獨行散人,舉手抬足間足見不凡之氣,想來皆非易與之輩。

令昭衍在意的是,當那兩名散人一露面,旁邊方詠雩的呼吸忽地急促起來,他側目看去,只見他正目不轉楮地盯著這兩人,神情驚疑不定,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緊攥成拳。

這兩個人乃是一男一女,打扮得十分古怪,男子身著一襲衣料上等的彩蝶衣裙,精心盤起的發髻上簪了一朵芍藥絹花,容貌也是男生女相,濃妝艷抹後與風塵女子無二,若非其骨節高大不似女兒身,胸膛和喉結也不加掩飾,恐怕連昭衍也要錯認。

與之相對,那名女子一身青色男裝打扮,頭發被一支青玉簪高高束起,活像個唇紅齒白的俏郎君,兩人站在一處,當真是有股詭異的般配感。

方才自報家門,男的叫花蝴蝶,女的叫柳郎君,名字倒也貼切。

除此以外,昭衍對他們再無了解,可方詠雩的臉色實在不對,若不是此地人多眼雜,恐怕他已經克制不住出手了。

心里浮現出一個念頭,昭衍立刻看向方懷遠,發現在見到這兩人的剎那,方懷遠的臉色簡直是陰沉如水,森然殺意在眼中彌漫,手掌更是搭在了巨闕劍上。

什麼人會讓方家父子都如此失態?

昭衍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只听方懷遠緩緩道︰「真沒想到,生花洞竟有余孽尚存,還敢……出現在本座面前!」

面對如此殺意,柳郎君臉色微白,花蝴蝶卻是掩口一笑,掐著嗓子道︰「方盟主好記性。當年您親自剿滅生花洞,生擒我派掌門關入無赦牢,迄今已有十六載,彼時我兄妹二人不過垂髫稚子,僥幸得見方盟主一劍斬雙人的風采,縱使多年過去,也是半點不敢輕忘呢。」

自從方懷遠手握巨闕劍,多年來不知斬殺過多少作惡多端的邪魔外道,可要說起「一劍斬雙人」的詳細究竟,卻是方家父子不堪回首的噩夢。

生花洞每代護法都是一男一女兩個怪人,無論本家姓名是什麼,一旦成為護法就要改名,男的叫做花蝴蝶,女的改叫柳郎君。

永安九年清明節,正是那一代的花蝴蝶和柳郎君率領生花洞余孽襲擊了方家祭祖車隊,擄走了晴嵐和方詠雩母子,也是花蝴蝶在方懷遠攻破地牢時挾持晴嵐為質,最後被方懷遠一劍貫穿了兩人的胸膛。

年僅五歲的方詠雩目睹了這一幕,哭聲暴露了他的位置,被奪路而逃的柳郎君抓了起來,眼見逃月兌不得,她一掌劈在了方詠雩後頸大椎穴上,他雖然僥幸活命,卻也導致任脈受創,當了十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病鬼,被痛苦和仇恨反復煎熬了三千多個日夜。

如今,面對這對年輕的男女,方懷遠冷聲問道︰「你倆跟他們是什麼關系?」

「為人子女,不敢輕放父母之仇。」柳郎君寒聲道,目光似不經意間掃過眾人,對方詠雩譏諷一笑。

「好、好、好!」

方懷遠連說了三個「好」字,一字一頓地道︰「本座今天就給你們個機會,你二人一起上吧!」

「且慢!」

周絳雲往前邁了一步,擋在這七人之前,對方懷遠道︰「方盟主適才定下的規矩,難道要食言不成?」

花蝴蝶亦是嫣然笑道︰「我兄妹二人自知斤兩,今日來自只為響應號召,倘若方盟主有意了結舊怨,不妨派出兒女來討仇,也免叫旁人說您以大欺小呢!」

這話出口,不少黑道弟子都笑了起來,江湖人都知道方家這一代是虎父犬子,獨子方詠雩久病纏身,于武道上實乃一塊有心無力的牆根爛泥,哪有替母討仇的本事?

听著這些肆無忌憚的哄笑,方詠雩緊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畢露,正當他要按耐不住的時候,展煜走到了方懷遠身邊,沉聲道︰「一日為師終身為父,展煜忝為師尊座下首徒,師母亦如我親生母親,若不為她報仇雪恨,當如此劍!」

話音未落,展煜一劍釘入地面,劍身從中斷折,半截在手,半截深埋地里,青石板被這股沛然巨力震得四分五裂,好幾塊石子迸濺如星,打在適才譏諷嘲笑的人臉上,他們捂住嘴,血水從指縫間溢出,更有人張口吐出了一兩顆斷牙。

哄笑聲戛然而止。

花蝴蝶和柳郎君神情變色,周絳雲深深看了展煜一眼,對方懷遠道︰「名師出高徒,有首徒如此,臨淵門後繼有人。不過,我方弟子已出面見禮,卻不知白道七秀究竟是哪些呢?」

方懷遠道︰「所謂七秀不過是道听途說罷了,我白道此番派來參與大會的弟子無一不是各派秀英之才,待……」

「誰說白道沒有七秀?」

一聲大笑打斷了方懷遠的話,眾人立刻轉頭望去,只見杜允之搖著扇子走上前來,朝蕭正風和黑白兩道的各位掌門都行了一禮,微笑道︰「在下杜允之,忝為瑯嬛館現任館主,特為此番武林大會準備了一道七秀榜,將白道年輕一代的七大高手收錄榜上,請諸位一觀。」

說罷,他輕拍三掌,一名隨從自人群中飛身而起,在三才鼎上連踏兩下,于當中那根旗桿頂上站定,打開手中捧著的錦盒,振臂一揮,但見一卷帛書如飛龍般在風中鋪開,七行大字依次展現在眾人面前——

寒山,昭衍;

丐幫,王鼎;

臨淵門,方詠雩;

臨淵門,展煜;

海天幫,江平潮;

空山寺,鑒慧;

望舒門,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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