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心隱隱有刺痛之感,肖殘骨錘煉多年的武道直覺,在這一剎瘋狂示警!
他嗅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
‘決不可硬接此劍!’
腦海中念頭閃過,他有心想要側身躲閃,但指令從大腦中發出後,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躲閃余地。
對方這一劍來得實在是太快了,快到超出了他本能的反應!
‘沒法閃避,那豈不是只有硬扛一途了麼!’
肖殘骨面目猙獰,他凝聚全身靈性之焰,鉚足全力加厚音鎧。
他的音鎧具備反震效果,要是對方打算拼個兩敗俱傷的話,那就來賭一回吧,看看到底是誰先支撐不住!
就在此刻。
唰!
背對向他,手執木劍的浴袍少年映入眼簾。
迎向吹拂開來的殘花敗葉,他緩緩收劍歸鞘。
「什麼時候?!」
肖殘骨眸光一怔。
下一刻,他神情陰沉到了極點。
這小子收劍是幾個意思?
竟敢如此瞧不起他,他可還沒倒下呢!
既然如此,那就讓他這個曾經的學校前輩,好好教導一下後輩,讓他知道輕敵的代價!
揚起音刃,正要前揮,他心髒莫名的一揪。
「怎麼回事?」
本能的捂住心口,呼吸一滯,他兩眼發黑。
‘我果然……是沒能擋住那一劍嗎?’
神情定格于此刻,全身縈繞的音波之力消散,肖殘骨重重朝前栽倒。
意識沉寂前的最後一刻,他腦海中閃過了自己追隨的那位身影。
希望他的落敗,能給魏社長提個醒……
曾經那個他們並未放在眼里的新人,如今已真正意義上的成長了起來,必須要慎重以對!
噗通。
肖殘骨傾倒在娜耶花瓣鋪就的青草地上,濺起幾瓣落花,也徹底驚住了在遠處觀戰完全程的沉步鸞。
就這樣結束了?
他腦瓜子嗡嗡的。
那個能在焰炬境中,都稱得上是頂尖的凶人,就這麼倒在了一個大一新生的手底下?
他使勁的恰了一把自己臉肉,難耐的疼痛令他確定,現在不是處于幻想時間。
「方清然……」
他喃喃的念叨著這個名字。
他有一種莫名的預感,恐怕這一生,都很難忘記今天這一幕,忘記對方了。
他見證了一場堪稱奇跡的對局,放在開始前,絕對不會有任何人,相信這個叫方清然的,能取得最終的勝利。
然而,最終的結果,就這麼清晰的,擺在眼前。
‘下一步,對方的目標,應當便是那天樞十英之位了吧!’
沉步鸞眼神透出滿滿的復雜。
天樞十英,不光是屬于天樞學府,同樣也象征著天樞市年輕一代的最巔峰。
而今,對方離那十位,僅有一步之遙。
眼前的這位,已經屹立在了十英之下的頂點!
肖殘骨一倒,他的精神也跟著松懈了許多,還有心思想到一些小小的玩笑。
比方說,可以趁著現在還能看得見那個少年,趕緊跑過去要上一份簽名。
但天樞光武學府府主弟子的這一身份,止住了他的腳步。
他是不會去要的,他代表著天樞光武學府的顏面,怎能做出如此長他人志氣的行徑!
光武學府終有一日會超越天樞學府,成為天樞市NO.1的!
兩分鐘後。
把魚知闕和肖殘骨拖到一起,蹲準備左右開模,試試能不能模出兩樣寶貝的方清然,後方傳來一句故作平靜的咳嗽聲。
「方清然,請問能不能打擾你下,耽誤你一點時間?」
方清然略感意外的回過頭︰
「咦,你原來也在這?」
他思忖片刻,在記憶深處找出了對方的名字對號入座。
天樞光武學府的那個!
「有事你說。」略一沉吟,他又補充了句,「丑話說在前面,沒好處我可不接受你的挑戰。」
听到‘挑戰’兩字,沉步鸞眼一黑。
黑歷史,這純純的是黑歷史。
本來他還想著怎樣能逼迫對方接受自己的挑戰請求,來場熱血沸騰的武道交流,現在他只想表示,不願意接受挑戰的態度如此堅決,真是太棒了!
「不是挑戰的事。」他連連擺手,「是這樣的,我有幾個同學,特別仰慕你。
知道我剛巧和你一起才追查同一事件,死皮賴臉求我,希望能委托我向你要兩份簽名!」
「還有這事?」
方清然眼一瞪。
他的大名都傳到其他學校去了?
「畢竟是天樞學府的新生第一嘛,很多人關注的。」
沉步鸞面不改色的回答。
「這種小事可以是可以,就是我沒筆……」
方清然剛一開口,就見對方立刻遞來早已準備好的筆和小冊︰
「我有筆我有筆!
要是能在簽名外,再寫上一兩句寄語就更好了!」
沉步鸞兩眼放光。
「就寫祝我我……我的那個同學……」
方清然略有些疑惑的瞄去一眼。
不過,他也沒有把這一小插曲太放在心上。
飛快的簽完名,又簡單和沉步鸞互相對了下情報,進行一番信息溝通,他就將注意力集中回身下兩人。
開模!
力量+3,體質+2,敏捷+2……
模出一樣樣灰色品質的武器,掏空了肖殘骨的方清然,慢慢將手伸向了昏死的魚知闕。
【無重力裙】
【品質︰白】
【基礎加成︰反重力+1】
【特殊效果】
【瑟瑟打咩︰不論進行怎樣激烈的行為,都不會走光。】
【備注︰你知道我想說什麼。】
稍一沉吟,方清然瞄了眼這裙子的牌子。
嗯,很好,他記下了,以後悄悄跟蘇同學說這家的壞話。
沒多久,他再度模出了一張粉色的信件。
方清然面龐驟然流露出狂喜之色。
【青梅敗犬的告白信】
【品質︰藍】
【特殊效果】
【絕望感染︰意志、精神不夠強大者,會在閱讀完告白信後,憎惡著世間一切的情侶。】
【備注︰吶,你曾經喜歡過我,對嗎?明明是我先來的……(不柑心,但莓辦法,實在是團不過,真的盡梨了,全是無用宮,屆不島只能琉淚了)】
【絕望拼盤︰當前已集齊(4/6)】
絕望套裝,第四件到手!
他腦海中閃過數行信息。
【絕望拼盤,套裝四已激活】
【特效四?人生敗犬氣功波︰將附加‘污染’屬性的靈性之火,實質化為氣功波,對敵造成嚴重的和精神雙重污染,同時,被氣功波命中的敵人,均會被標記上特殊狀態‘敗犬的凝視’】
【標記?敗犬的凝視︰被敗犬的凝視所注視敵人,將處于一種時刻被鎖定的狀態。】
「人生敗犬氣功波?」
方清然面色微動,嘗試著抬起手指,指尖似有一縷靈性之焰凝聚。
他發現了這氣功波一個好用的地方,貌似不需要擺出特定的架勢,就能隨時發動遠程的氣功波打擊。
威力和射程都取決于他投入的靈性之焰有多少。
他心情有些振奮,這個氣功波的到手,他的遠程作戰手段可以說是得到了一波極大提升!
應對遠距離敵人時,他的統治力也會顯得愈發強大。
向六邊形戰士又前進了一步的方清然,留意到氣功波附帶的特殊狀態——‘敗犬的凝視’。
他對這個時刻鎖定敵人是什麼意思,相當感興趣,只可惜,現在沒有能拿來試試的對象……
忽地,他余光瞥向瘋狂爆發靈性之焰,逃往廠區外的一道身影,悄然抬起手指。
對象,有了。
……
丁川頭也不回的全速逃離。
他滿心滿腦的只想著盡快遠離娜耶花海,遠離擊敗了大人的那名少年。
他必須要去找到魏執安,向對方匯報南茂廠的狀況!
肖殘骨大人竟然戰敗了,還是敗在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手上,這是何等的不可思議!
那可是焰炬極限的武道家啊!
越想下去,丁川心底越是緊張,全身冒汗。
他真的很害怕,萬一自己的逃跑被發現了怎麼辦。
一旦對上那名少年,他區區一個光燭境,還是那種沒怎麼認真修煉武道,靠資源堆上來的光燭境,根本不可能有勝算的!
幸運的是,也看著要掏出南茂廠了,身處娜耶花海中的那位,也毫無反應。
想來是壓根沒有留意到他這種小角色。
丁川心頭浮現出一絲被無視的羞惱,但更多是劫後余生的喜悅。
能不被抓住就好!
即將奔出南茂廠的那一刻,他腳下一頓,陡然感覺像是給一只蟲子在背上咬了一口,有點小疼。
靈性之火在體內流轉一圈,沒發現有任何問題,他干脆就不再多想,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跑路上。
……
殘敗的娜耶花海中央。
「呼~」
方清然假模假樣吹了下手指。
他視線仿佛穿越了距離,徑直落向逃遠的那人背影。
丁川,今年三十五歲,南茂廠廠主。
這些是他知曉的信息。
除此以外,經過剛剛和沉步鸞的交流,他也獲知這家伙貌似和肖殘骨是一伙的,為對方了提供種植娜耶花的場地。
看到對方貌似無甚大礙的模樣,他悄然松了口氣。
雖然刻意把氣功波釋放的功率調整為最小,但他也不敢保證這位是否能挺住。
不過現在看來,他身體應該還是不錯的。
沒倒下就好!
要是倒下了,敗犬的凝視還怎麼發揮作用,測試效果?
雙眸微閉,他隱約間,耳畔仿佛回蕩開急促的腳步以及沉重的喘息。
通過‘敗犬的凝視’,他就像是親眼‘看’到了丁川的一舉一動!
當然,清晰自然是沒有用眼楮看那麼清晰,只是,他可以大言不慚的說上一句,丁川現今的狀態,基本盡在他掌握!
「不光是用來追蹤,也不失為可以用作隱秘性收集情報的一個手段!」
方清然在心中默默評估著‘敗犬的凝視’,暗地里時刻關注著丁川。
此刻的他也很想知道,這位南茂廠廠主,打算去往哪邊。
利用敗犬的凝視追蹤了一會,估模著對方大概在路上還得有一段時間,他索性分心二用。
一邊關注著丁川,一邊繼續模模大業。
正要再度下手,方清然發覺魚學姐的手指頭,似乎動彈了兩下。
莫非是要醒?
他雙眸一肅,掌中憑空現出一塊紅磚。
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再上一波昏睡buff!
剛要手起磚落,心頭莫名響起了一句有氣無力的女音︰
「磚下留人。」
方清然神情微動,感知全開。
數秒後,他眸光轉向廠區的出口處。
深綠色長發披肩,眼神無精打采的研究員打扮女性,兩手插在白大褂中,散漫的晃了過來。
「嘶,我該從哪里開始解釋呢,讓我想想……」
來人有些為難的抓了抓頭。
「你是天樞十英第四席,虛研社的社團長郁瑾舟?」
沉步鸞打量向來人,語氣難掩驚訝。
按理來講,這次事件,應該還到不了要驚動這一等級人物的程度吧!
「總之,第二回見面的小學弟,能麻煩你先把手中的磚頭放下來嗎?」
郁瑾舟虛著毫無精神的死魚眼,沖方清然道。
方清然略一思索,暫時放下了手中的紅磚。
這麼近的距離,就算魚知闕想飛,憑他反應力,也能一把把人拽下來。
瞧向對方,他也跟沉步鸞一樣好奇,好奇這位天樞十英的第四席,怎麼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里。
「感謝你的信任。」
郁瑾舟來到兩人近前,俯,伸出手指,輕戳了兩下魚知闕的臉蛋。
同時,也不見對方的嘴唇在動,方清然腦海中,又一次出現了她的聲音︰
「魚知闕,是我派去混入肖殘骨一伙的臥底。」
「?」
方清然敲出一個問號。
郁瑾舟似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問,也不做隱瞞,將和魚知闕相關的事情,從頭到尾娓娓道來。
一個人用心說,一個人用心听,認真交流的兩人,完全忽視了邊上一臉驚恐的沉某人。
沉步鸞抬頭看了看暗沉的天色,全身直冒雞皮疙瘩。
從他的視角中,只能看出兩個人突然你笑一下,我過會又毫無征兆的點點頭聳聳肩。
恐怖的一塌湖涂!
身臨其境體驗默片。
他嚴重懷疑自己給肖殘骨那一下子打聾了。
可之前跟方清然交流,不還是好好的麼?
求求了!
沉步鸞眼含期待,希望那兩位能注意到這邊還有個小可憐。
他真誠的希望這位第四席還有方大哥能開口講兩句。
就講兩句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