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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花謝花飛花滿天(4000字)

「這些花是……」

眼前一望無邊的繁花之海太過令人震撼,沉步鸞一時有些發愣。

恍神的剎那,一直表現極度配合的丁川,驟然全身靈性之焰勃發,運勁狂奔,沖向花海,口中焦急道︰

「大人救我!」

「這家伙還是一名光燭境超凡者?!」

沉步鸞心頭一驚,轉瞬之間便反應過來,迅速出手。

眨眼不到的時間,他就追上想要逃跑的丁川。

隱藏了光燭境的實力又怎樣,普通的光燭境在他面前能算得了什麼?

探手抓向對方的同時,他余光瞥向左右,亦留意對方口中的‘那位大人’。

但也並未分心太多。

他有自信,如此近的距離,不論這家伙叫哪位大人,叫什麼都不好使!

指尖觸踫到丁川的後衣領口,正要再加把勁,一舉拿下對方時,他忽地面色一變。

身形驟然從高速移動的狀態定格下來,他眸光死死盯向前伸手臂。

不知何時,一條繃帶纏繞上來。

身軀一震,欲要掙月兌,然而身體卻毫無反應,腳仿佛在地下生了根似的,動彈不得。

沉步鸞這才發覺,不光是手臂,就連他的雙腿,也遭到了繃帶的束縛。

繃帶猶如活物一般,逐漸從他的四肢延伸,意要纏住他的身體和頭部。

全身勁力毫無隱藏的爆發開來,他拼了命的試圖掙扎,掙月兌開繃帶束縛。

下一刻,一句冷澹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別白費功夫了,我們之間的實力差距猶如鴻溝,不管你怎樣掙扎,也是不可能掙月兌開的。」

肖殘骨前伸解開繃帶出來的手臂,他視線輕抬,越過沉步鸞,冷聲向丁川斥責道︰

「你的戒備心實在太差,下次若還這麼不小心,我們不介意讓南茂廠換一個新廠長。

記住,你並非是不可代替的。」

「我……」

丁川張了張口,講不出反駁的話。

相較于許多人,他或許已能算得上是人上人了,但在已經位列天樞十英的那位面前,遠遠不夠看。

肖殘骨正要再說些什麼,幾乎完全被繃帶包裹的面部,閃過一抹異色。

唰!

狂暴的靈性之焰沖天而起,將沉步鸞身上束縛住他的繃帶灼燒殆盡。

「居然還有後手?

這種程度的靈性之火,不像是憑他自身水準能激發出來的。」

肖殘骨微眯起眼,仰望向沖破天穹的光焰,心底生出一絲不妙的預感。

卡——卡察——

清晰的碎裂聲回蕩開來,他驀然面色大變。

這沖天直上的光焰之柱,竟然強行沖破了魏社長親手布下的隱藏結界!

不好,一旦娜耶花海暴露于世……

有心想要阻止,然而,碎裂聲一片接著一片,這不禁讓他心情徑直跌落谷底。

廠區內依舊在職的員工,一個個放下手中忙活的工作,情不自禁瞪大雙眼。

隨著空氣一陣扭曲,一朵朵搖曳著,絳紫色的花,映入眼簾。

冥冥中似嗅到了一抹難以言喻的芬芳,這些員工們的雙眸,逐漸失去神采,一個接一個沉浸入幻象之中。

花香彌漫,慢慢籠罩住整片廠區。

眼睜睜看著結界破碎,知曉已無可挽回,肖殘骨神情格外的嚴酷。

這片娜耶花海絕對不能暴露出去,因此……

抵達焰炬極限的可怖氣勢自他為中心席卷向四面八方,包裹住全身的繃帶節節月兌落,露出隱藏在繃帶下,遍布著諸多大大小小空洞的身軀。

信手一揮,空洞震蕩形成的音波恍若實質,沉步鸞面色陡變,卻根本來不及躲閃。

噗——

猶如給一輛高速行駛的列車徑直撞中,他胸膛向內塌陷,鮮血不要錢似的從口鼻中噴涌而出,整個人仰面倒飛,激起重重花浪。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肖殘骨連看去一眼都欠奉,如今他滿心滿腦只想著盡快毀去這一片花海。

這一舉動,無疑等于讓他們之前的努力付諸東流,但也是逼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娜耶花海暴露在世人,暴露在天樞學府、三大部眼前的後果,他承受不起。

‘焚之樂章?一重奏。’

肌膚泛起如火一般的赤紅之色,肖殘骨火力全開,意要趕在這里的動靜引起治安部注意前,將一切娜耶花曾存在過的痕跡焚滅。

花海看似一望無邊,可在焰炬極限的全力出手下,至多幾分鐘,就能揚得渣都不剩。

給踢到一旁,僥幸未死的沉步鸞望見眼前的一幕,深刻意識到自己和焰炬境中真正強者的差距有多麼遙遠。

他認出來了對他出手的人是誰。

對方的形象,實在是太過鮮明,再加上不熄境下第一梯隊的實力,很難不讓人有印象。

原天樞學府天行社的三大行者之一,有望十英的頂尖焰炬境武道家,現在逃通緝犯,追凶榜第三十三位——肖殘骨!

毫無還手之力的敗給這家伙,他輸得不冤。

即使他再強再有天賦,終究也只是光燭極限的武道家,能越階和焰炬境初段武道家就是極限了,怎麼可能是焰炬極限的對手啊!

換作是任何一個跟他同齡的人,落到對方手上,都唯有落敗一途,這是母庸置疑的。

相較之下,他撐了一招沒死,拿出去能吹一輩子!

自己給自己找到了台階下,他的心情好受了許多。

當然,他也清楚,此種關頭,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

剛剛,他不小心吸入了一縷娜耶花的花香,腦海中浮現出極度壓抑、血腥的場景,再加上觸模絕望之物時的感受,他哪里還不明白,這些花的用途,到底是什麼。

消滅花,就是在銷毀證據!

肖殘骨是在逃通緝犯,這證據銷不銷毀對他本人來講說實話無傷大雅,無非是追凶榜名次上升幾位,換成一些凶人,指不定還巴不得這樣呢,因此,他大膽猜測,對方恐怕是在幫其他人,掩蓋些什麼。

那麼,會是誰呢?

不待他進行頭腦風暴,忽然有一道窈窕人影,自天穹直墜而下,砸入花海之中。

地面轟然一聲巨響,花飛漫天,沉步鸞一時給激蕩開的殘瓣之浪沖得睜不開眼,不論是他還是肖殘骨,猝不及防的兩人,幾乎都在同一時刻望向人影墜落的區域。

發生了甚麼?

透過紛紛揚揚漫天飛舞的花瓣,肖殘骨面露震驚︰

「魚知闕?」

看著昏死過去的她那張鼻青臉腫面龐,他哪里看不出來,對方遭受到了沉重打擊。

這女人的實力,雖比他弱一些,但在焰炬境中,也絕對能佔有一席之地,到底是誰把她打得這般淒慘?

下一刻,他的疑問,得以解答。

身披浴袍,背負雙劍,腳踏小熊棉拖鞋的身影自天而降。

鞋底接觸到地面的那一刻,對方腳下一小片區域如蹦床一樣凹陷,隨後又把人反推向天空。

就這樣來回蹦了兩三下,到來的人影才平穩落地。

站穩腳跟,來人抬起頭,一張如白玉般無暇的秀氣少年面龐映入肖殘骨和沉步鸞兩人視野。

「方清然?!」

兩人同步率,在這一刻達到了百分百。

「這家伙怎會在這種時候來到這?」

沉步鸞十分震驚,完全沒想到會發生如此出乎意料的一幕。

莫非,剛剛那個陌生女人從半空中栽下來,是對方的手筆?

方清然並未注意到沉姓的某人,他舉目四望,眸光微動。

「娜耶花形成的花海……」

此處彌漫開來的絕望之意,實在是太過強烈,魚知闕恐怕就是感知到了這些,才會突然停止閑逛,徑直趕來這里。

他一直偷偷模模的跟著魚知闕,並在對方準備落地時,先下手為強。

雖不太明白魚學姐假如不和他們一方,那為何要向他和莫悠提供娜耶花這一信息,但方清然考慮到暫時不能信任的緣故,因此干脆提前先敲暈一個。

他視線掠過花海,轉而又落向數十步開外的肖殘骨。

對方周圍的娜耶花,全都被焚燒殆盡,連點渣都不剩。

這位雖報出了自己的名字,但他愣是對對方沒有一點印象。

全身都是洞的潮流造型,按理講,只要他見過一眼,就肯定不會忘。

「看來你對我沒什麼印象。」

肖殘骨笑了笑,滿不在意。

不認識最好,他巴不得這樣。

余光瞥了眼昏死過去的魚知闕,他眼底閃過一抹警惕。

周邊區域,很可能還藏有一位焰炬境高段以上的武道家,只是,完全搞不懂,對方這是一種什麼態度。

假如知道魚知闕跟他的合作關系,那為何不對他出手?

難道,是在等待一個好時機?

可又有誰能幫對方創造出這樣的時機來?

就憑這個叫方清然的新生?

他記得,幾個月前的比斗,那時,這新生是光燭中段。

雖當時沒見到方清然出手,就不知怎的暴露了私通狼族的秘密,給莫悠那個女人抓了進去,可這不影響他對眼前少年實力做一個判斷。

如今一學期即將過去,能提升多少?光燭高段?光燭極限?

這都不重要,因為,這種級別的武道家,來上一百個一千個,也不可能能對他構成威脅。

念頭閃過,他嘴角上揚起一抹冷笑。

他猜到隱藏武道家身份,也看穿那家伙想法了!

本以為那個女人只知道莽,沒想到還有一點智慧。

果然,不該小覷任何一個天樞十英麼?

「莫悠,你以為你藏起來,我就找不到你在哪?」

他冷漠的話語遙遙回蕩開︰

「不曾想你還有這種程度的智慧,居然能發覺魚知闕和我的合作關系,將計就計,在最後關頭又提前把這根釘子提前拔掉。

可惜,你做錯了一點,那就是,不提前跟你的這些調查小隊成員們,通一通氣!」

說話間,肖殘骨全身空洞共振,驟然以極快的速度,化作一線虛影。

他打的主意很簡單,擎下這名新生當做俘虜,把莫悠給逼出來,最好能讓她束手束腳。

「好快!」

沉步鸞壓根沒能看清肖殘骨的動作,他回過神,對方便已突進到了方清然的身前。

而那位天樞學府的新生第一,仍像是沒能反應過來一般,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沒辦法,差距太大了,沉步鸞很能理解這種情況,因為他也是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就給打成了重傷。

肖殘骨是即便他們晉級焰炬境,也無法戰勝的存在,此人不是普通的焰炬境武道家,早已屹立在了這一層次的頂峰!

‘哪怕我的攻擊臨到近前,莫悠這女人也這麼能沉得住氣?’

肖殘骨心頭微動,這莫悠和過去記憶中的差別未免也太大,她這幾個月到底經歷了什麼?

不會也失戀了一次吧?

這時,他隱約听到了一句不滿的都噥聲︰

「你騙我?哪里有莫學姐?」

竟然故意扯謊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後趁機攻擊,這些武道家真是一個比一個陰!

方清然有點生氣,後果有點嚴重。

體內金丹爆開,又有一道虛幻的朱紅縣令長袍身影悄然重疊,他正要出劍,猝然听見遠處青年焦急的喊聲。

「方清然,此人不可力敵,快躲開!!」

沉步鸞冷汗滴落。

他是時時刻刻都想戰勝對方,好證明自己是當之無愧的同齡人第一沒錯,可他從來都沒想過希望對方去死。

對手,而非敵人,這是他一直以來對兩人的定位。

肖殘骨這一擊落到實處,方清然非死也傷,能剩一口氣在,就算不錯了,他們假如都倒在這里,那還有誰能去通知天樞,還有什麼辦法阻止一個通緝凶犯?

他最希望看到的場景,是方清然能躲開,且立刻逃離這里,去請更強者來應對肖殘骨。

但這,還來得及嗎?

就算連他都不相信的場景出現,方清然真的比他強上一丟丟,面對屹立在焰炬境頂點的武道家,也絕對是毫無勝算的呀!

沉步鸞不忍再看,偏過頭去。

他幾乎都能想象到,後面會出現各種聲音和畫面。

「躲?他拿什麼躲?」

肖殘骨自信一笑,探手擒向少年白皙的頸部。

即將觸踫到的剎那,他手指抽搐似的一縮。

‘怎會如此的滾燙,猶如烘爐一般?’

察覺到縴瘦、單薄,甚至給人一絲孱弱之感少年軀體中隱藏的炙意,他隱約嗅到了一縷源自于事態也許有些超出掌控的不安。

沉步鸞最終還是沒能壓下心底的在意,悄然回眸。

這一瞬,他童孔倒映出隨風而卷,扶搖漫天的千萬朵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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