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文具店店長口中得知南茂廠這一制造廠家後,方清然和莫悠立刻開始著手收集有關此廠的具體信息。
在治安部的協助下,沒多久,他們就搞到了許多新鮮的一手情報。
南茂廠廠長丁川,今年三十五歲,于三十歲那年,正式從父輩手中接過了這一份產業。
剛接手時,廠子不大,員工就一兩百號人,要啥沒啥,在天樞市中,屬于極不起眼的一個小廠。
轉折是從前年,也即是他三十三歲那年開始的。
也許是勵精圖治,再加上也確實有一定天賦的緣故,在他努力下,廠子的愈辦愈紅火,員工人數一步步突破五百大關,一千大關……
到得今年,這家工廠,已算得上是有數大廠下規模最大的幾家中型廠家。
回程路上,莫悠找了個舒服的坐姿往車後座一靠︰
「治安部打算以安全方面的名義去對南茂廠進行一次突擊檢查。
我們就暫且等待他們那邊傳回的消息吧。」
出租在街道中穿行,方清然無所事事的刷著手機,忽地瞥見身邊女孩身體稍稍坐直了些。
「師傅,不好意思,突然有點急事,能麻煩你把我們送去這個地方嗎?」
莫悠朝前座探出小腦袋,把手機伸到出租司機側邊。
司機瞄了眼,得知能多收獲一筆路費後,二話不說,一頓操作,出租漂移拐向。
方清然跟著莫悠,在魚知闕學姐的出租屋門口下車。
「我們這是……?」
他神情流露出一縷茫然。
「魚學姐剛私信我說,有關尖爪的研究進展,取得了一定程度的突破。
于是,我馬不停蹄就趕來了!」
莫悠略有些激動的上前敲門。
不多時,門開了一條縫,一張一看就熬夜修仙多年的臉探了出來。
「是你們啊,進來吧。」
魚知闕瞅了他們兩眼,轉身向屋內走去。
她聲音很是平靜,似是早已預料到兩人的到來。
方清然跟著莫悠進屋,悄然提起一絲戒備。
他可是知道,眼前這位底細有那麼一點不干淨。
只是目前還不知曉,梁學長女友變成怪物,是否也是對方的手筆。
可能性很大,誰也不知道那段時間,僅有兩人的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屋內很暗,門外光線照射進來,方清然情不自禁的眯了眯眼。
揉成一團的胖次隨隨便便扔在床上,食用完的桶裝方便面和各種喝了一些的飲料快要擺滿桌面,垃圾桶中的垃圾堆成一座小山……
相當的不拘小節。
「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怎麼整理,兩位見諒。」
魚知闕說著,抓了抓雜亂的長發,仰頭打了個哈欠。
「跟我來吧。」
她主動領著方清然和莫悠兩人,走向屋子深處。
「這間房相較于其他的出租屋,多出了一個地下室,這也是我看中的理由。」
她一邊講述著,一邊來到地下。
甫一進地下室,兩側陡然有機關噴灑出一團水霧,將她澆了個滿頭滿臉。
「這只是一個簡易的消毒工序,你們不必太過緊張。」
經受水霧洗禮的魚知闕拉過邊上衣架的白大褂,簡單一套。
她知曉方清然和莫悠兩人的來意,也懶得多說些閑話,直奔主題︰
「我從你們給我的尖爪中,找到了一種本不該存在于其內的成分組成。」
她取出一小疊粉末,遞至兩人眼前。
「你們可以試著嗅嗅。」
莫悠上前輕嗅了嗅,方清然察覺到對方面龐明顯浮現出一絲異樣。
「我仿佛看到了一些畫面,感受到了一股極深的……怨恨?」
莫悠試探著想了個詞語總結。
「準確來講,應該是怨念,各種各樣的怨念。」
魚知闕見方清然似乎沒有想體驗一下的意思,干脆把粉末放回原位,兩手插兜道。
「你們有听說過一種虛界植物麼?
名叫娜耶花,也有好事者把其稱為地獄之花,意為通過它能親眼看見地獄的場景。」
「這麼離譜?」
方清然挑眉。
哪怕是這存在著超凡的時代,死亡仍然是堪不透的謎題,無人知道自己死後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一種比喻罷了,我們都不知曉地獄是否真的存在,又怎麼能做出判斷呢?」
魚知闕聳了聳肩︰
「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講,就是假如你聞一聞這娜耶花,大概會看到很多以絕望為主旋律,血腥恐怖的場景。
傳說中,據說是因為娜耶花依靠收集世界上無處不在的惡念、怨念作為營養生長,才導致這樣的。」
「你的意思是……?」
莫悠若有所思。
「我猜測,那些自畫像啊,辭退函啊之類的,都是靠通過特殊手段,融入了娜耶花花粉,讓它們從原本普通的物品,變成能傳播絕望之物。」
魚知闕眼底閃過一抹認真︰
「可以大批量制造這麼多散播絕望之物,決不是一兩朵娜耶花能做到,我們假設以娜耶花為切入點,也許就能憑此找到那些圖謀不軌之輩!」
「但娜耶花這種負面效果極強的虛界靈植,在天樞市內養上一兩朵都要提前報備,一旦有人大規模種植,治安部早就該第一時間察覺到。」
莫悠捏著下巴分析。
「有沒有可能通過超凡的手段進行隱藏呢?」
方清然發表意見。
聞言,莫悠抬起了頭︰
「很難做到,但並非不可能,至少需要不熄境層次的超凡者出馬。
假如有不熄境的武道家參與其中,那本事件的嚴重性,恐怕更要上調許多級別。
任何牽扯到不熄境層面的事情,都必須要上報給我們天樞市三大部的高層知曉!」
「三大部!」
方清然眸光微動。
三大部指的是以天樞學府為首的學部,統領軍隊的軍部,負責管理的治安部,他們也是天樞的最中樞。
每一部的部長和副部長,均由抵達武道盡頭的宗師擔任,這些宗師,也是普通人眼中,人類明面上的武力擔當。
「總之,我們後面的重點,就是娜耶花沒錯吧,我會提醒治安部搜查人員記得留意的。」
莫悠模出手機,在屏幕上敲來敲去。
「嗯?」
她毫無征兆的輕咦了一聲,引起方清然和魚知闕兩人的注意。
「抱歉,我好像得提前返回天樞學府一趟。」
她無奈的仰起小臉︰
「臨時有一場十英會議要召開,首席說希望我們能到場的最好盡快到場,這次會議內容貌似蠻重要的。」
「有什麼事,可以給我留言哦!」
她俏皮的一笑,猶如一陣風,‘唰’的一聲再無影蹤,說走就走。
于是,屋內只剩下方清然和魚知闕兩人,大眼瞪小眼。
「那,那我也先離開了。」
方清然靦腆的一笑,腳底抹油當場開 。
魚知闕對此不做出任何評價。
數個小時後,她推開出租屋的大門準備外出。
但是她完全沒有意識到,一個裹著小棉被的身影,踮起腳尖悄悄的跟上了她。
……
南茂廠區。
某幢行政樓中的辦公室內,看起來才剛三十歲出頭,衣裝革履的油頭男子背負雙手,居高臨下望向廠區口穿著治安部制服的一行人。
他是丁川,這一整片的廠區,盡皆歸他所有。
「這些麻煩的家伙總算要走了,最近,動不動就是搞各種突擊檢查,就不能對我們這些工廠、企業,多一點信任麼?」
丁川身後,秘書打扮的年輕女子噘著嘴不滿。
她扭著腰,不動聲色的想要貼近油頭男子,沒想到今日這位卻當了回正人君子。
「想必為了應對今天的突擊檢查,大家伙都累得夠嗆。」
丁川一副好領導好廠長的做派︰
「莉莉,你去幫我通知下,非生產部門,就提早些下班吧。」
叫做莉莉的秘書听到這話,差點以為耳朵出了差錯。
天哪,這還是他們的那位廠長嗎?
難不成給奪舍了?
心底波濤洶涌,她表面沒有表露出半分︰
「好的。」
她微微躬身,轉身就要走出辦公室。
推開辦公室的門,她忽地又像是想到了什麼︰
「丁總,那我呢?」
一般來講,其他行政員工下班,也差不多該輪到她上班了。
「你……」丁川喉頭滾動了下,一閉眼,大手一揮,「你今天也提前下班吧!」
听到關門和高跟鞋‘噠噠噠’遠去的聲音,他整了整衣衫,亦轉身快步離開辦公室。
穿行在一句句的問好聲中,他不自覺的挺直腰桿,臉上掛起了看似親近,實則疏離的澹澹淺笑。
他在享受著,他每天都享受著這種感覺,這里,南茂廠,是專屬于他的王國。
‘我的王國,明年會變得更加龐大!’
丁川滿懷自信的想著。
他的自信並非是毫無根據。
兩年前,以南茂廠廠長身份出入一次規格不高的宴會時,他結識了一位來自天樞學府的高材生。
當時,他只是把對方當成了一個後輩,畢竟即使是天樞學府出來的學生,假如只是其中平凡一員,想要在天樞市好地段買房落戶,都有著不小的難度。
誰知道,再一次見面,對面搖身一變,成為了天樞十英的有力競爭者。
那一日,兩人地位對調,他選擇伏低了自己的身體。
也許,那一刻自己的心情很復雜吧,不過現在想來,那次欠身,當真是他人生中,做過最英明的一次決定。
丁川穿過管理區,穿過生產車間,穿過大半個南茂廠,來到一間封閉的倉庫前。
他沒有取出鑰匙解鎖,而是手中憑空現出了一面菱形的令牌。
正要將令牌朝前虛按下時,他驀地身體微微一僵。
只覺有一根硬物,悄然抵上了他的後背。
「把令牌給我!」
身後人命令道,或許是激動的緣故,對方語氣顯得頗為急促。
「我……」
丁川剛開口,身後響起故作凶狠的聲音,听起來年紀絕對不算大︰
「我什麼我,要我重復多少遍?!
快點把令牌給我!
還有,不準回頭,有一點小動作小心我弄死你!」
一把搶過丁川小心翼翼遞來的令牌,沉步鸞強壓下心頭興奮,盡量用平澹的口吻道︰
「告訴我,該怎麼使用它?」
似是覺得這樣威脅性不夠強,他又補充了一句︰
「別想著耍小花招,敢欺騙我的話,小,小心我弄死你!」
一個加工廠的廠長,不但有空間波動極小的高品質儲物空間,還有一面看起來就不似凡物的令牌,不對勁,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這兩天,離開那個團體,選擇獨自進行調查,接觸到幾樣散播絕望之物的他,逐漸將目標鎖定向了這間看似正常,也許正常的南茂廠。
今日治安部突然來此搞了回突擊檢查,他當機立斷做出決定,趁此機會, 了進來。
此刻想來,這真是他人生中最正確的決定之一!
不跟治安部報備,偷偷模模搞這玩意,眼前的這廠長,還真是一隱藏著大秘密的人吶。
嘿嘿,要是他能以一己之力搞定本次事件,這波回去,看誰還能瞧不起他!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天樞學府新生第一目瞪口呆的震驚表情啦!
「不是怎麼使用的問題,是這片令牌只在我手上,才能真正發動。」
丁川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沉步鸞當即給了這家伙腰子一下。
把他當八歲小孩騙是吧,以為這種拙劣的借口,能騙到他沉某人嗎?
不可能滴!
丁川捂住腰子,冷汗淌落︰
「我真是實話實說!」
他滿臉的誠懇和無奈。
為防止再度給捅一次腰子,他語速極快的把使用方法講述了一遍。
「不信您試試!」
試試就試試!
沉步鸞斜睨丁川一眼,依照對方的指示,動作做到了絕對標準。
結果,還竟然真同對方所言,一點反應沒有。
略作沉吟,他把令牌還給了丁川,命令對方來完成一遍。
若是動作有一丁點差異,沉步鸞發誓,要是不把這家伙腰子捅爛了他就不信沉!
目視著丁川將令牌虛按于倉庫封閉的大門,以令牌為中心,憑空現出數不清的字符,蔓延向四面八方。
虛幻中,仿佛真有一道大門,逐漸向兩人展開。
沉步鸞眸光微怔,他看見了門後搖曳在風中,一望無際的花之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