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撐不了多久了！
路南心中暗道。
所謂的護道，和前世理解的護道有些許差別。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護道的道，便也是護住己身，不至于讓本我消失。
所以，這次護道只會有兩種結局，一種，是成功，那麼本我還在，陸玄風仍然是陸玄風。
另一種，那就是失敗，那麼，作為護道之人，路南能做的，便是將失去了本我的陸玄風斬殺。
兩人遁速不慢，不多時，已經到了一座偏遠的小城中。
陸玄風走進了一座院子。
在後院中有一個地下通道。
對于這種場景，路南下意識地便是施展了圓滿層次的防御護身術。
陸玄風沒有絲毫停留。
兩人一路往下，估模著到了地底上百米才停了下來。
陸玄風打出幾張燈符，光芒照射開來，露出四周的景象。
路南眼中露出一絲異色，只見一面牆上布滿了大量的荊棘，上面涂抹著一些深邃的紫色液體，泛動著令人迷醉的光芒。
生長在荒野中的紫荊鬼藤在小天南域頗有名氣，它身上的密密麻麻的尖刺在扎入修士身體中之後，會散發出一些奇特的液體，隨著修為的不同，液體的損害也會有所不同，但若是一直沒有人解救的話，落在上面的修士會在一種精神極度敏感亢奮的狀態下死去。
路南看著陸玄風的眸光中帶著一絲敬佩。
「你是想刺激自己的靈台，讓你保持清明，從而抵抗他的侵蝕麼？」
「這是我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
陸玄風眼中的堅定讓路南動容。
「若是最後也沒能抵擋得住，還請路道友不要留手！」
路南沉默了一下，「你確定要這麼做？其實，相對來說，他對你還是有培育之恩的，若是他沒有失敗，或許，你會因此而受益！」
陸玄風笑道︰「你是想說，如果我支撐不下去，不如放他出世麼？」
「大致是這個意思！」
「若是發生在道友身上，道友也會這麼想麼？」
「應該不會！不過，我到是好奇道友你的想法！」
路南回應的時候，沒有絲毫的猶豫。
陸玄風說道︰「我也不知道，如果他還在，讓我去為他拼命，我能做到，但——」
路南知道他想說什麼，沒再說話。
陸玄風站了一會，咬了咬牙，踏入了紫荊鬼藤之中。
一根根尖刺一點點地沒入血肉之內。
與此同時，他眸中的光芒瞬間變得明亮起來，像是一個被一點點吹氣張開的氣球。
路南心中一跳，前世對于吹氣的氣球，一直有著一種即將爆開的感覺，讓他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的
體表的護身術靈光讓他感到安全了些許，不過，轉念一想，一雙眼珠子，哪怕是爆開，又有什麼威力呢？
一切陷入沉寂，路南索性掐訣施展了小迷霧術，將此地隔絕開來。
陸玄風的目光一直注視著這里，沒有一些東西阻擋，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一絲絲鮮血從尖刺刺入的位置溢出，緩慢地往下流，一雙眼珠子爬滿了血絲。
紫荊鬼藤上面分泌的液體具備著軟化體術防御的能力，不過，軟化的速度很慢，這也是它沒有被修士們看上的緣故。
若能夠在短時間內軟化體術防御，那此物的價值就大了。
「好好的一個天才，竟變成了這副模樣！」
路南心中嘆惋。
在陸玄風身上，他看到了一些門派弟子的通病，那就是對宗門的依賴，或許，這也是為什麼宗門收弟子，都會從小就收入山門的原因。
時間一點點流逝。
荊棘上的人影從平靜到痛苦，並且一直在維續著，精神高亢的狀態持續久了，傷及的是根本。
荊棘鬼藤對修士來說並不致命，因為，在中招的開始，到無法動彈，渡過的時間相當的長，哪怕是低階修士，也有足夠的時間來擺月兌。
可惜，如今，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到了半日之後，陸玄風的身軀已是徹底掛在上面，沒人解救，根本無法離開。
痛苦的嚎叫開始從他的嘴巴里傳出，亢奮的精神在沖擊他的靈台，讓他的精神和身體近乎月兌節。
精神的亢奮導致面孔上的另一張臉也不斷地蠕動，時而清晰時而模湖。
隱約間，似乎听到了另一道聲音在響起。
「難怪莫鐵山要對所有築基修士大開殺戒！」
這種復活的現象，根本不可能瞞得住其他人。
當然，可以躲避到偏僻之地，靜等修為恢復。
但，沒有資源的提供，難度系數會提升好幾個檔次。
除此之外，路南猜測，這種復活方式，應該還會有更多的弊端，否則的話，莫鐵山沒有足夠的理由屠戮那些忠于鐵劍門的築基修士們。
看樣子，陸玄風的辦法還是有用的，不然的話，不可能和莫鐵山的意識糾纏了這麼久。
「修行界真是無奇不有啊！」
路南感慨道。
「小小的小天南域尚且如此，真正的天南域呢！」
正在修煉的路南忽然想起了陳安。
思維發散厲害的他，瞬間聯想到前世小說中的各種猜測。
老爺爺？金手指？重生者？大能轉世？一體雙魂？
••••••
「嗯~不知道，能不能從她那里打開前往天南域的路！」
路南打了個激靈，越想越發覺得成功的可能性很高。
尤其是不久前，陳安來提醒他，未來可能發生大事。
「等回去了，就要好好問一下才行！」
正想著，忽然間，痛苦嚎叫的聲音變得微弱了許多。
路南抬起眼看了過去，發現，陸玄風那張顯得有些詭異的臉忽然間出現了波動，代表著莫鐵山的那張臉在一點點地消散。
成功了？
路南手上捏了個法訣，目光看向前方。
「多謝••••••道友替我護道！」
「閣下是？」
「是我，陸玄風！他的意識敗退了！」陸玄風露出一絲笑意，似有滿心的歡喜。
「那就恭喜道友了！我現在放你下來吧！」路南笑道。
然而，下一刻，一道劍光直接朝著晉級鬼藤上斬去。
「砰！」
沒想到，一直不動的陸玄風竟是直接一晃而過，刺入體內的尖刺應聲而斷，避開了斬來的劍光。
「道友這是何意！」陸玄風又驚有怒。
路南卻是嘆道︰「沒想到，陸道友終究還是功虧一簣了！」
「你是如何看出來的？」這時候，陸玄風或者說莫鐵山也不裝了，冷聲道。
「直覺！」
「直覺？」莫鐵山笑了笑，「我不信這個！我更寧願相信，其實從一開始，你就沒打算讓任何人隨意離去！」
路南干笑一聲，道︰「道友這就錯怪我了！若是我檢測沒有問題的話，還是可以離開的！我想，如果陸道友在這的話，應該很贊同我的決定！」
這話他倒沒有說謊，只是，這個檢測是多久，怎麼檢測，卻是另一回事的。
按路南的想法，起碼在自己晉級金丹之前，是沒得商量的。
「你以為你能夠攔得住我麼？」
莫鐵山冷聲道。
路南搖了搖頭，道︰「應該可以吧！」
莫鐵山身上忽然涌現出一團靈光，直接朝著路南殺去。
砰！
路南屈指一招，半空中的法劍倒射回來，直接插入其後背之中。
穿行中的莫鐵山忽然整個炸裂開來，化為一團靈力消散在半空之中。
路南眼中露出一絲驚嘆之色，莫鐵山這一手幻身術，哪怕是看過，也感覺有些驚艷啊。
幻身想要讓人完全感受不到破綻，不僅僅需要境界足夠高深，還要把控好戰斗的時機。
他眉頭一挑，直接拍打身上的法袍。
下一刻，一根尖刺不知何時，戳在了護身術上，一股隱秘的靈光在護身術光罩表面形成一道道蛛絲般的裂痕。
圓滿層次的護身術竟然如破碎的雞蛋殼般碎開。
好在，隨著路南這麼一拍，法袍上的防御法術 然出現，擋住了尖刺一下。
趁著這個機會，他張口吐氣。
「滾！」
一道身影僵了一僵，身軀停頓在半空，被路南的小攝神術給定住了。
不過，不等路南施展法術，那身影已然一個跳動，如同在半空中穿梭一般，頃刻間已是朝著外邊掠去。
若是一般人，興許已經讓他逃離此處，然而，換做路南，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干脆利落的指訣落下，正在逃竄的莫鐵山忽然感到到一股森冷的殺機從上方傳來，腳下不由得一頓，下一刻，一把巨劍破開泥層直奔他而來。
「無銹巨劍居然在你手上！」
路南心中微微一動。
這莫鐵山是真不知還是假裝的？
按理說，荒野中最後一戰，莫鐵山應該知道，他是死于自己之手，身上的東西自然是落在自己手中。
但驚詫的話語卻是做不得假，那麼，這算是復活的後遺癥麼？
路南一邊攔截莫鐵山的去路，一邊思考，顯得游刃有余。
但被無銹巨劍攔截下來的莫鐵山已是震驚不已。
「印象中，此人不應該這麼強的，還是說，我丟失了部分記憶？」
他竭力地想要從無銹巨劍攻勢的縫隙中逃離，但每一次無銹巨劍都會出現在他的前方。
嘗試了數次後，他深深一嘆，不再做無用之功。
無銹巨劍悍然斬下。
不過，意外的事情發生了，在路南操控無銹巨劍斬落的前一刻，一副認命模樣的莫鐵山，忽然像是被什麼給勒住脖子一般，臉上滿是漲紅之色，一張臉上浮現出愕然。
路南見機得快，連忙操縱無銹巨劍在半空一個拐彎，裝進了泥層之中。
銳利的罡風隨著劍身不斷地沖向泥層深處，但他有些無法顧及，皺眉看著眼前的莫鐵山。
他佔據著陸玄風的身體，此刻，整個人都在抖動。
「哈哈哈——」
驀地，他一陣大笑，看著路南眸光中帶著一絲暗然。
「原來如此，是輸了，卻也不算是輸，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一落，路南感到屬于莫鐵山本人的氣息在迅速消失。
什麼意思？
不算輸！
還會再見面？
路南心中充滿疑惑，走上前，看了一眼陸玄風，心中頓時微微一嘆。
那個意氣風發的天才，終歸還是死了。
「如果說，奪舍是精神意識的踫撞，那麼，在分出勝負的那一刻，便證明另一個意識，已經死去！」
沒有僥幸，也沒有奇跡。
他掐了個法訣，青色的火焰落在陸玄風的尸體上，灼熱的火焰一點點地將其尸體吞噬。
••••••
「莫鐵山最後所說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難道，他還留著復活的手段？」
路南覺得有些煩躁，走到這一步，他和莫鐵山可以說是不死不休的結局，但對方層出不窮的手段以及身上籠罩的迷霧卻是讓他感到十分難受。
金丹了不起啊？
好吧，確實了不起。
到廚房弄些吃的。
一階靈米，配上一階靈獸肉，營養搭配合理，可惜，做菜的手藝一直沒有跟上，這倒是一個麻煩事。
路南有過請廚師的念頭，但考慮到自己身上有諸多秘密，請一個廚師不見得就方便到哪去，于是，也沒了這個念頭。
吃過晚飯，路南顯得有些心緒不寧，去修煉室修煉了一會，始終沒能進入狀態。
本打算磕點凝元丹，修煉一下，踫上這種狀態，只能作罷。
「狀態不好，修煉也會有不小的影響！」
就如同當年，在村子里，被人盯上的時候。
路南從來不敢小看這些直覺，若是錯過了，也許就是一場大危機，若是真的弄錯了，也沒關系，最多當是瞎想了。
出了修煉室，剛好看到李圓從屋子走出來。
「夫君沒有去修煉麼？」李圓驚訝地道。
在她看來，自家夫君算是一個修煉狂了，很多時候都會待在修煉室內。
「我剛剛有點心緒不寧，所以出來走走！」
「會不會是最近煩心事比較多導致的？」李圓走過來，給路南捏了一下手。
看著她認真的樣子，路南沒忍心拒絕。
到了他們這種層次，哪里是這種手法能起到作用的？更多的，是一個形式。
「應該不是！」路南也不是很確定，是不是白天里莫鐵山身死後說的那番話。
不安之感越發強烈，一時間也坐不住，索性拉著李圓和厲雨出門走走。
「還記得那個村子麼？」
不知不覺，經過偽裝的三人已經離開了坊市，到了一片靈田夾道上，不遠處，一座村落輪廓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