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南卻沒注意這些,他像是一個好奇寶寶一樣在觀察著眼前的環境。
經過時間發酵的韓萍,在生意場上越發如魚得水。
別看多寶符店頂著他的名聲售賣符紙,但若是利益分配不能讓各方滿意的話,其他那些賣符的又豈會讓多寶符店騎在他們的頭上?
除非哪天路南能夠做到陳明、孔雲、或者莫鐵山的位置,不然的話,在應對人脈關系上,還是要十分講究的。
听到王平的介紹,路南覺得韓萍已經在朝著原始的資本道路進發。
以往的制符師主導的市場行情在一點點傾斜,未來攻守易位也不是不可能。
對這種變化,他倒是十分期待。
••••••
這時,忽然傳來王平的聲音。
他正在與一個從多寶符店後院中走出來的人爭論。
路南心中一嘆。
「他是我父親請來的客人,怎麼就不能進去了?」王平指著路南,語氣帶著一絲不忿。
「這,王道友不要為難我,我也是為了大家著想,那人——」說話的人穿著一身灰色法袍,上面繡著多寶二字的字樣。
很好!
連工作服都出來了!
路南懷疑,韓萍是不是也是穿越過來的,然後,在這段時間覺醒前世記憶?
對于王平和對方的爭執,路南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盡管,兩人想要瞞住他的眼楮。
可惜,靈識瞞不住!
王平做這種事終歸還是不夠老道,要是他的話,絕對會做得更加的隱蔽。
顯然,這位青年修士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麼大度,之前的笑臉不過是一種偽裝。
路南有些意興闌珊。
「我不知道他有什麼問題!」
在灰袍修士露出一副難言之隱的模樣時,陳安走了出來。
興許是剛才的交流讓她覺得路南是一個有趣並且親近之人,所以,按耐不住出聲。
但她卻不知道問題的根源所在,為路南說話,不僅沒有讓事情變好,反而變得更壞。
「陳安道友,放心吧,交給我!」
高端的獵手往往是以最平庸的面貌來進行捕獵。
王平深諳此道。
他有很多種辦法,能夠讓身邊的女孩覺得他有本事、大度、心生感激的同時,讓路南從這里滾蛋!
不過,路南並未給他這個機會。
打臉固然爽快,卻首先要讓自己遭受打壓。
他又不是沒這個本事直接打對方臉,干嘛還要等對方給自己蹬鼻子蹭灰?
「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進去吧!」
路南說道。
「自己進去?你當這里是什麼地方!」不想,灰袍修士臉色頓時冷了下來。
便是身邊的幾個二道販子也是下意識地拉開和路南的距離。
只有陳安似乎猜到了什麼,目中帶著一絲質詢。
路南笑道︰「不好意思,我只是突發奇想,想過來看看這是怎麼一回事!」
旁若無人的態度讓王平和灰袍修士一陣暗惱。
尤其是王平,看到陳安那一副關心的模樣,頓時心口憋悶。
但就在這時,路南陡然踏空而起,卻是嚇了他一跳。
「踏空而行——他是——」
築基!
王平和灰袍修士臉色呆滯地看著天上,只覺得雙腿發軟。
「沒事的••••••沒事的,我一直想要讓陸道——不對,是陸前輩進去——」王平喃喃道。
然而,旁邊的灰袍修士就沒這麼澹定了。
大家可都看在眼里,是他不給路南進去的。
「王道友,你要幫幫我••••••」灰袍修士看向王平,連說話聲都微微顫抖。
不知道是自我安慰有效,還是什麼,王平澹定了許多,看著灰袍修士,道︰「放心,畢竟你也不知道陸前輩的真身,以前輩的氣量,應該不會與你計較的1」
灰袍修士張了張嘴,實際上,他是想讓王平的父親王岩出面的。
見此,只能閉上嘴巴。
畢竟,築基修士真的可能不和他計較這些,但若是得罪了王岩,那就是沒得混了。
相比于這些,其他人看著陳安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還是陳安道友獨具慧眼啊,是不是早就看出那位大人是一名築基境?」
「是啊,這下陳道友怕是要發達了呢,能夠入了築基修士的法眼,以後益處無窮!」
這話也不全是恭維。
能和築基修士扯上關系,別人想要找麻煩,也會掂量幾下。
僅僅如此,便是好處巨大了!
••••••
先前不待見的人忽然變得十分熱情,讓陳安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這時,院落內傳來的腳步,讓她得以從恭維聲中月兌離出來。
「敢問哪位是陳安道友?」
當看清來人模樣的時候,所有人都驚了一驚。
只見通道內走出一人,頭上扎著素雅發髻,穿著一身塑身藍色法袍,看起來十分大氣端莊。
「你是——韓前輩?」
王平眼中掠過一絲炙熱。
他喜好,常年流連于花叢之中,對多寶符店明面上的主人韓萍沒有一絲想法,是絕不可能的。
可惜,不管是財富、實力、背景,他每一樣能拿得出手。
連自己引以為傲的父親王岩,也不過是韓萍手底下的一名制符師而已。
像這樣的制符師,還有好幾個!
更何況,韓萍背後,還有一名真正的大人物路南!
想到這,王平忽然想起來,似乎剛才那位陸前輩和多寶符店真正的主人路南,姓都是一個音?
「不會是——」
韓萍接下來的動作讓他的想法越發的真實!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轉過頭,看向人群中唯一的一名女修!
「閣下便是陳安陳道友吧?」
王平大汗淋灕。
韓萍沒有絲毫關注,上前拉著陳安那無處安放的手,親切地道︰「剛听路道友提起你,對你可是大為贊賞,說你是個制符的好胚子!」
「陸前輩說笑了!我••••••只是瞎捉模的!」陳安臉色有些羞紅。
「路道友的為人我知道得一清二楚,說你好,便是真的好!以後要是不嫌棄的話,就留在多寶符店吧!需要什麼直接跟姐姐說就行!」
一邊說著一邊拉著陳安往里走去。
不過,在進到院落中時,她扭過頭,對著外邊輕輕地哼了一聲。
王平和灰袍修士如遭雷擊。
然後,就看到幾名修士疾馳而來,將兩人圍在中間。
「兩位可不要讓我們為難!」
「不••••••不會的!」
兩人沒有絲毫反抗的心思。
多寶符店將他們殺死,也不會有什麼事情,但若是他們能僥幸逃月兌,那麼,以後那通緝令上,可就榜上有名了!
••••••
「陸道——前輩!」再次看到路南的時候,陳安顯得有些欣喜。
「這丫頭看到我的時候那個拘謹,看到你卻似看到了親人一樣,可真是讓人頭疼!要不是我知道你們是不久前第一次見面,可就被你們給弄迷湖了!」韓萍笑道。
陳安鬧了個大紅臉。
「或許這就是緣分吧!」
路南亦是笑道。
三人坐在院子中。
期間,基本上都是路南和韓萍在交談,而陳安在一旁安靜地听著。
只是,越听越不對勁,因為,她發現眼前這兩位大老幾乎沒什麼避諱的,將多寶符店的一切內容都說了出來。
難道,陸前輩和多寶符店有緊密合作?
正自猜測的時候,路南已經起身,拿出了兩個儲物袋。
一個給了韓萍,一個則是給了陳安。
「前輩,這是干什麼?」陳安往後退了一步,沒去接路南遞來的儲物袋。
路南眼中掠過一絲欣賞之色,笑道︰「收下吧!就當成你我的見面禮!」
一旁的韓萍眼中掠過一絲羨慕和驚訝之色。
以她對路南的了解,基本不可能會對一個剛見面的人施以大禮的。
除非,是對方有什麼他看上的東西!
總不能是人吧?
仔細一打量,還真的發現,陳安長得十分標志,而且氣質帶著一種英氣。
「拿著吧,對于路道友來說,這不過是小禮物而已!」
有了韓萍的說襯,陳安半推半就地接過儲物袋。
••••••
路南並未逗留多久,便御劍離去。
地面,韓萍抬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神色中帶著一絲恍忽。
「韓姐!」
好一會,身後傳來陳安的聲音。
韓萍回過神來,笑道︰「有點走神了!對了,還沒問你,你是怎麼跟路道友認識的呢!」
剛才路南在這,她不好詢問,如今,路南已走,自然沒什麼避諱的。
陳安連忙兩人認識的過程仔細說了出來。
韓萍眼神露出一絲異色,結合路南夸贊陳安的話,心中逐漸地有了定計。
眼前的姑娘,怕真的是個制符的好胚子!
「我听路道友說,你對制符很感興趣,以後,可以多去制符院那邊走走,那里有好幾個厲害的制符師••••••」
听著韓萍的話,陳安重重地點頭。
等安排好了住處,她拿出路南給的儲物袋,臉上掠過一絲溫情。
她從沒跟外人說過,自己其實很小的時候,就被遺棄了。
那個給她母親檢測胎兒性別的仙人,在她出生後的第二年的出去冒險,死在了外頭。
所以父母便將她遺棄在了一個偏僻的鎮子里,還好遇到了一個好心人家,將她帶回去撫養。
到她七歲的時候,那對好心的父母也死了。
從此,她便一個人努力長大,直到——
它的出現!
「不知道路前輩會給我留下什麼東西的?」
「呵呵,區區一個偏僻之地的築基境,能有什麼好東西!依我看,最多是一些符紙!那個人我大致看了一下,可不想表面上那麼單純,知道你對制符感興趣,這才投你所好,我倒是覺得,他肯定是打其他主意••••••」
一道截然不同的女聲從她的身體里傳來。
陳安卻似沒听到一般,自顧自地拿著儲物袋煉化起來。
里面的禁制明顯經過處理,所以,陳安能夠以煉氣四層的修為,在短短的一個多時辰煉化。
當看到里面的東西時,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居然有符寶!我說,那家伙一定是看出了什麼,對你揣著惡意,依我看——」
陳安忽然從床上跳起,很快,就找到了韓萍。
「韓道友,你幫我把這東西還給陸前輩,實在是太貴重了!」陳安沒能完全掩飾眼中的不舍,可惜,她不好意思接受這麼巨大的財富。
要知道,儲物袋里邊可是放置了兩枚符寶!
按現在的市場行情,一枚符寶,至少是七八百中品靈石。
和這兩塊符寶比起來,儲物袋的價值就不值一提了。
韓萍一臉訝然地看著她,道︰「你不會不知道路道友的身份吧?」
「他是什麼身份?不就是築基修士麼?」
剛說完,陳安就忍不住想要拍一下額頭。
什麼叫「就」?
那可是築基修士啊!
都是被身體里的那個‘她’給影響了!
不過,韓萍卻沒有在意這點,笑道︰「當然不僅僅是築基修士,還是一位能夠制作符寶的制符師呢!」
「啊!不是說,只有路前輩能制作符——」陳安忽然張大了嘴巴。
她終于記起,那位所謂的‘陸前輩’從沒有說過他是哪個陸,一切,不過是她的自作主張而已。
「他是——」
「沒錯,就是你想象中的那個路南路前輩,鐵劍門客卿、多寶符店真正的店主!」
韓萍捂嘴笑道,「像符寶這些東西,他一年能做幾十塊!」
其實,韓萍也不知道有沒有幾十塊,但她一直有和百靈城那邊的一品符店有聯系,所以大致知道一些。
對于路南的產量,也是十分震驚。
別看只有幾萬中品靈石的量,但實際上,作為築基修士所用之物,對材料的制約很大。
所以,才有數十塊符寶!
若是材料不缺,加上市場需求足夠大的話,能翻上幾番,都說不準。
••••••
路南並未像陳安體內的那個聲音猜測那般,看出什麼。
他只是在交談的過程中被陳安的天賦所驚艷,所以,才順水推舟,結下這份情誼。
當時的腦子里甚至還出現了收徒的念頭,但轉念一想,還是作罷。
收徒什麼的,對他來說,還是過于麻煩了一些。
他御劍飛行,到了夜晚時分,就到了李圓師尊周蓉所在的小城。
不過,當靈識落在住處上時,他心中不由得微微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