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大雪將剛清掃過後的地面又掩埋了下去,連同鮮血亦是如此。
路南清理著地上的黑色渣渣,將其用油紙包好,扔到了垃圾集中放置之地,到時候自然有專門負責此事的人拉走。
街道人影來去匆匆,很多都是劉義風的下屬和嚴家、馮家的修士。
下午的時候,一道驚人的消息傳來。
嚴馮兩家的族地被王家給平了,真正是滅了門,只有寥寥一些人因為各種事情不在族內逃過了一劫。
據說,正在流雲坊中的兩家老祖氣得直接吐了血。
要知道,他們年歲不小,道途已斷,沒多少年好活,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族內,現在好了,一番心血直接付之東流。
要不是劉義風和另一家老祖相繼阻攔,恐怕已經直接殺了出去。
當時的場面也是有些滑稽。
前一刻,劉義風看到自己的家卷身死,無比暴怒,兩家老祖開口安慰。
下一刻,就輪到了馮家,于是,劉義風和嚴佔安慰他。
馮家老祖剛平復一些心情,嚴家的噩耗也傳來了。
于是,劉義風和馮家老祖又開始安慰嚴佔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片刻到你家。
不過,到了這種地步,顯然已經沒了任何緩和的余地。
要不你死,要不我亡!
「怎麼就到了這地步了呢?」路南有些無奈。
不過,這樣的話,或許——
他眼中光芒微微閃動,心中有了一絲定計。
「或許,能夠打打王家功法的主意!」
••••••
「砰砰砰!有人在麼?」屋外傳來叫喊聲。
路南抓起飛劍,走到門前。
「道友是?」
「路道友無需緊張,我是坊主吩咐過來找你的!」
劉義風?
路南打開門,好巧的是,來人正是兩次接待他的那個修士,看到路南,他略有尷尬,擠出笑容道︰「能否請道友前往住處一敘?」
「天色有些不早了,明天再說吧!」路南說道。
倒不是和對方置氣,而是他想著,等會若是外邊打起來,能否找機會把王家老祖給打掉。
此前他想暴露實力,與劉義風等人聯手,但到時候必然是正面硬剛,若是出了差錯,損害就大了,眼下,讓劉義風他們去打正面,自己在暗處悄悄找機會,不是更穩?
所以,現在過去,不是什麼好時機。
至于劉義風那邊是否會不高興,只能暫時不管了。
住在流雲坊的散修是花了錢的,不是流雲坊的人,劉義風沒有理由讓每個人都配合他。
「怎麼樣?」修士剛轉身走了沒多久,就有另一個修士走了過來。
「沒成!路道友不願意過去!」
「那算了吧!」
「你那邊呢!」
來人露出一絲笑意,道︰「很順利!許道友還是識大體的!」
「那就好!有許道友在,想必差不多了!」
兩人剛說完,就看到院子里走出兩人來。
正是許山夫婦。
許山脖子和腦袋上纏著白布,只露出一雙眼楮出來,但依舊十分有神,他挺了挺胸膛,道︰「可以了!走吧!」
劉義風的住所此刻燈火通紅,甚至連燈符都掛得滿處都是。
院子里,許多修士在低聲交流。
氣氛十分嚴肅。
「劉道友,你打算如何做?」
「今天我讓人查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我們的符紙存量很少!」劉義風站在人群中,臉色有些陰沉。
符紙是低階修士提升戰力最顯著的手段,若是有質量足夠好的符紙,一名煉氣三層修士甚至能與煉氣四層修士扳手腕。
「現在我懷疑,市面上很多符紙,都被那些家伙買了去!」旁邊的嚴佔說道。
諸人心中一沉。
這里的人,都算是流雲坊的核心成員了,基本上都有煉氣中期的實力,也有幾個是請來的一些散修,都是實力十分出眾的。
劉義風積極備戰,打算與王家的人真刀真槍地做過一場。
「放心,我已經去請坊內的制符師過來了,想來應該能解決一些燃眉之急!」
「這我就放心了,不久前我听說,楊遠那群人手頭上忽然多了不少小金身符,估計是我們流雲坊內某個制符師手藝有了巨大的提升!」
「我也听說了!近來許道友名氣大臊,應該便是他了吧!」
「許山?那家伙能行?」也有人質疑。
但很快就被反駁了回去。
「盛名之下無虛士!等會人來了自然明白了!」劉義風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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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外邊便是走來幾個人。
「諸位道友!坊主,許道友到了!」
許山昂首挺胸地站在人群前,當看到劉義風等人後,多少有些心虛,不知道他們找自己來所為何事?
「不要擔心!應該是為了符紙的事情!」安南安慰道。
許山眼中一亮,若是為了符紙,那可是自己發財的好時機啊!
他最喜歡的就是需求驟增的時候,到時稍微提一點價格很正常吧?
「許道友來了!」劉義風和嚴佔、馮鳴連忙走了過來。
眾人一陣熱情的樣子,將氣氛推到了高潮,連許山自己都有些飄飄然。
還是安南理智些,小心地問道︰「不知道諸位道友找我夫君有什麼事的?」
「是有一些緊急之事!」劉義風嘆道,「王家咄咄逼人,想徹底將我流雲坊以及諸位道友趕出天壽城,霸佔此地,但我劉義風又豈會舍棄諸多散修道友不顧?只是,我們固然有心與他們一決死戰,但在符紙方面卻十分欠缺,因此才找上了許道友,想讓道友提供一些符紙給我們!」
「當然,不是免費的,我們會溢價購買!道友若是有其他需求的話,我們也能提供!比如說丹藥、靈石、甚至法術都可以!」
許山眼楮一亮,「劉道友放心,我許山定然不負所托!」
「那就拜托道友了!」
意見達成一致後,許山便成為了座上賓,屋子安排最好的,許多上好的皮紙和符墨也送到他面前。
看著那一堆堆的材料,知道自家丈夫本事的安南心中有些不安。
「會不會是弄錯了?我總覺的他們期待有點高!」
「嗯?你這婦道人家知道什麼!」許山呵斥道。
此刻的他神光附體,自信心膨脹,連繪制符紙的時候,都順暢了不少。
與此同時,劉義風等人也開始迅速地布置,該分配武器的分配武器,一些人手上的符紙多的也勻一些出去。
他們平常很多都是一起狩獵,一起生活,沒一般修士那般顧忌,實在不行的話,由三位煉氣後期修士作證,等事後再補償回來。
誰也不知道外面的王家之人什麼時候會發動進攻,所以,動作自然要快。
唯一讓劉義風感到有些不妙的是,他從許山這里拿到了一批符紙,數量不算少,有十來張,但和他臆想中的差距相當大。
因為這十來張符紙,居然有相當一部分是小闢邪符、小冰凍符,小護身符竟然只有三張!
他朝著送來符紙的修士看了一眼,道︰「就這些?」
「就這些!」那修士也有些尷尬,這個對話,剛才他也跟許山演繹了一遍。
「興許是之前都出售給了楊遠他們,所以手頭上沒了存貨!」納修士解釋道。
劉義風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煩躁的心情,「你抓緊盯好此事,有什麼不對勁,立即告訴我!」
修士轉身離去。
劉義風看著遠處那影影錯錯的影子,心中無比凝重。
他知道,自己在準備,王家那邊也在準備。
此前,為了讓他們三個離開天壽城去狩獵,王家老祖也跟了過去,不然的話,他們又豈會放心離開?
所以,吃掉馮嚴兩家族地之後,王家修士必然也會有所損傷,需要時間去撫平。
但修士間的調動比凡人快太多,用不了多久,定會卷土重來。
果然,沒過多久,一場小規模的試探展開了。
法術的靈光和轟鳴讓小半個天壽城都震動了,大量凡俗之人蜷縮在屋內,瑟瑟發抖。
數十位修士的戰斗,對于他們來說,無異于小型災禍。
也有一些膽大如牛的武功好手模了過去,想著能不能渾水模魚,若是能獲得一個修士的遺物,那便是難以想象的財富。
廝殺一直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兩方互有損傷,甚至連煉氣後期的嚴佔都受了不小的創傷。
雙方暫時退去。
流雲坊內,劉義風等人臉色凝重,一邊恢復法力一邊調遣修士。
「許道友那邊情況如何了?」他再度詢問。
負責和許山聯系的修士很快就趕了過來,「這是新繪制的符紙!」
「小護身符?」劉義風瞪大了眼楮。
「怎麼是小護身符?這東西能用麼!」受傷的嚴佔脾氣有些暴躁。
劉義風連忙安撫了一下,看向另一人,道︰「楊遠雖然死了,但我記得,他的夫人還在流雲坊吧?」
「是的!」
「你去請過來!態度好一點!」劉義風已經察覺到了不對,但卻沒說什麼,雖然許山繪制的小護身符用處不是很大,但多少也有些用,但他已經懷疑,許山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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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性的戰斗過去,路南沒有出手,安靜地等待著。
除非是分出勝負,不然的話,就不是出手的好時機。
交戰的上方很快就退了回去,心知短時間內不可能再起戰端後,路南便到了練武場修煉起小御風術。
緩緩地掐訣,一團靈光將他籠罩住,身體似也輕盈了幾分。
一步步走出,腳下如踩棉花,輕輕一點,身子便是彈了出去,落在一根木樁上。
小御風術是通過法力在身體周邊形成一股氣流,讓整個人重量變輕,速度也更快。
用前世的說法,就是掌控氣流,減少空氣阻力。
入門級的熟練度明顯好提升一些,沒過多久,就提升了1點熟練度。
「以這速度修煉下去,應該用不了幾天,就能達到熟練層次了!」
路南嘆了口氣,要是沒這些修士的爭端,他應該能安靜地享受著穩步提升的時光吧?
可惜,這種想法終究是不可能的。
凡俗尚且爭奪資源,更何況是修仙界?
身在江湖,身不由己!
「砰砰砰!」這時,一陣拍門聲響起。
「路道友在麼?」
路南停下修煉,走到院前開門,沒想到,一眼就看到了很大的陣仗。
「韓道友!」正當前是韓萍的面容,身後,還有幾個人。
劉義風、嚴佔、馮鳴、以及幾個流雲坊的精英修士。
「幾位這是——」
韓萍苦笑道︰「是我告訴他們你繪制符紙的事!」
路南點了點頭,倒也沒放在心上,在售賣符紙給韓萍他們的時候,他就有了一些心理準備了。
「請進吧!」
眾人進了院子。
「沒想到路道友深藏不露,可是瞞得我們好苦啊!」劉義風苦笑道。
路南笑道︰「繪制一點符紙而已,沒什麼值得稱道的!」
雙方客氣了幾句,劉義風直接道︰「不知能夠請路道友幫忙制符?當然了,一切損耗都算我們的,而出符紙的話,我們以60下品靈石一張購買!若是道友不滿意的話,也能用其他東西來交易,比如說法術、丹藥等!」
路南挑眉道︰「道友需要很多符紙麼?」
「多多益善!」劉義風也不知道路南繪制能力,身上是否有存貨,所以如此說道。
「法術?」路南心中一動,「能否讓我看看?」
劉義風點了點頭,讓眾人在此等候,然後跟路南到了後院。
「我身上有兩門法術能夠傳授,一門是0階下品的小飛沙術!能夠掀起沙塵,迷惑眼球!另一門是0階下品的小控靈術!若是道友願意的話,等事情結束我親自教你!」
路南暗自一嘆。
這兩門法術對他來說,沒什麼用處,就算學來也只是填充技能欄而已。
要知道,他現在可是有好幾門法術沒有多余的時間去提升呢!
「道友可還有其他之物?」
劉義風再度說了幾種,可惜,都不是路南需要之物,心念念的氣血丹也沒有。
「罷了!用靈石吧!」
劉義風深深地看了路南一眼,轉身離去。
沒過多久,大量的材料便搬到了路南的住所。
本來劉義風是想讓路南去他那里繪制符紙的,但被路南拒絕了。
「一出手便是五六百張皮紙,這劉義風還真是富有!」
路南心中暗自警惕,不要小看任何的同階段修士,別人沒有金手指能達到這一步,肯定有其生存之道。
劉義風等人的到來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影響,該吃的吃,該修煉的修煉。
倒是一直守在外邊的修士過了一個時辰來了一趟。
路南交給了一張小金身符。
當看到符紙的時候,那修士長出了一口氣,道︰「還是路道友厲害!你不知道,那許道友——」他似覺得這樣有些不好,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表情帶著一絲不屑。
「許道友比我厲害多了!」路南眨了眨眼。
那修士嗤笑一聲,道︰「我明白我明白!算了!既然許道友也在幫忙制符,再說他的壞話便有些不對了!」
「此前之事,還請道友多多見諒!」
「小事而已!」路南笑道。
這修士正是讓他吃閉門羹的那位,劉義風留他在這,估計也有著讓彼此的關系得到緩和的意思。
當日之事,可錯可對!一切都要看路南的意思。
見路南沒有追究,修士一顆心頓時放了下來,拿著符紙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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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路南控制氣血,讓表面看起來有些疲憊和蒼白,走到門前開門。
「路道友辛苦了!」修士來取符紙,看到路南的神情,心中有些感慨。
「現在是關鍵時刻,我既然答應了諸位道友,又豈會怠慢?」路南說道,將準備好的符紙送了過去。
一共六張小金身符。
「只是這制符時間太緊,消耗的皮紙有點多——」
那修士道︰「區區皮紙,道友盡管放手施為就是!」
路南心中差點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身為手藝人,請我制符,卡點材料不過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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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牌坊前的屋子,劉義風看著匆匆走來的修士,連忙問道。
「拿到了!小金身符,一共6張!」
「好!小金身符可比小護身符強多了,有了這東西,我們便省心了不少!」劉義風眸中光芒大漲。
這時,又是一名修士走了過來。
「坊主!」
「許山那邊如何?」
那修士搖了搖頭,取出兩張符紙,皆是小護身符。
「就這兩張?」盡管已經對許山不抱什麼希望,但這麼少的數量,劉義風還是忍不住有些生氣。
「是的!許道友說,我們把他的皮紙拿走了,他那里沒有多余的皮紙,無法繼續繪制!」修士說道。
劉義風臉色一冷,身為煉氣後期的他又豈會地制符沒有一點認知?
「真當我是傻子了不成?你去送他回去吧!拿了他多少符紙都給他還回去!」劉義風搖了搖頭,身為流雲坊的掌權人,有時候沒必要因為這點小事置氣。
等人離去,他朝著馮鳴和嚴佔道︰「等解決了王家,我們便可安心地去解決那個靈獸了!」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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