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人類俠客倒是少見,接下來我們要談一件大事,但與你無關,我看你不如趁早退去。」
「還有,這莫干山近來不太平,你就不要來了。」
許諾的一席話讓席間的幾人漸生好感,當然這其中不包括二叔,金嬸給了他一句友好的忠告。
「那好吧,如此就先告辭了。」
許諾單手一揮,那二胡又消失了,直把席間的幾人看得一愣一愣,尤其是上首的二叔,他見許諾長身而起,眼珠子轉了轉,心中再次升起一股貪戀。
「這人類俠客怕不是有什麼法寶在身上吧?」
想到這里,二叔突然起身叫道︰「慢著,這位後生,既然來了旁听一下也無所謂,只是不要外傳就是了。」
許諾想了想,又轉身坐下來。
之所以如此,一是有憑借,算是藝高人膽大,二來他要的天雷竹還未到手,此時就走未免可惜。
不過許諾心中明鏡似的,這金嬸勸他走,是為他好,這二叔讓他留下來,怕不是有了其他心思。
鼠輩就是鼠輩,即便成了精還是改不了與生俱來的秉性。
看來想要拿到天雷竹的消息,少不得要透露一下實力付出一些代價了。
許諾想到空間中的三張征闢令,一時間坐在席間沉默不語,上首的二叔拍了拍手,之前停了的管弦之音又響了起來。
他笑眯眯的對眾人說道︰「剛才收了諸位送過來的壽禮,老朽很是滿意,這就請我幾位孫女出來為大家舞一曲,免得有人怪我不懂禮數。」
「等歌舞過後,我們再來談正事。」
二叔話音剛落,大廳後面的黑暗中就竄出來四名歌女,之所以說是歌女,是因為這四名女子臉上都戴著一層透明的絲巾,身形更是凹凸有致十分小巧,裹著一件紅色的長袍外套,身形皆在1米5左右,大方且熱情的在大廳中隨著音樂舞了起來。
跳的舞曲風格頗有一股大唐西域的狂放風情。
許是精怪間的娛樂活動極少,席間的幾人都煞有興趣的看著舞蹈舉著酒杯飲了起來,輪到許諾這邊時,他手腕一番,桌面上多了一杯瓶裝礦泉水,也端起在唇間小口抿了一下。
須不知這種不輕易的動作又落在上首的二叔眼中,惹得對方愈發眼熱起來。
他悄悄使了個眼色,四名歌女中有一名漸漸向許諾方向靠近,若隱若現的面紗上方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那眼珠子烏 的不停轉動,一看就是有心思的人。
在加上面紗完全遮擋不住對方展露出來的姣好容顏,配上舞動的身姿,一時間讓席間多了一股莫名的氣氛。
許諾瞅著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舞女,腦海中只想到了四個字——搔首弄姿。
不僅沒有欣賞到這歌舞原有的美感,甚至嫌棄的將身子向後靠了靠,好距離對方更遠一些,因為他靈敏的鼻子已經嗅到了一股從對方身上散發出來的土腥味。
在想一想這席間主人的身份,這些歌女的身份呼之欲出。
哪知許諾的謙讓卻讓對方更加得寸進尺,這位歌女骨碌碌的眼珠子朝著許諾身上一瞟,故意將臉上的面紗解下來,五官嘛和後世的網紅臉差不多,勉強談得上精致。
她嘻嘻嘻的笑了笑,直接坐在許諾面前的桌面上,雙手一探,落在了許諾雙肩之上,眼看著就要往下模。
許諾頓時眼色一黑,他是打算向這群人打听天雷竹的消息,但也犯不著為此獻身吧?
這二叔將他當成了軟柿子?
曾的一聲。
許諾單手捏了個手決,背上的刀匣開了,一柄大刀刷的一下飛了出來,其後在歌女的驚呼聲中一下將面前的木制桌面插了個底朝天。
歌女口中發出一聲驚恐的同時忍不住向後跌了過去,摔倒在大廳中央。
伴奏聲也跟著停了,席間的幾人都不解的看向許諾,尤其是上首的二叔,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後生,我好好地讓我孫女給你跳舞助興,你如此不識抬舉?」
「呵呵!」
許諾一聲不吭的起身,將地上的大刀握在手中,之前選擇韜光養晦的策略看來是達不到目的了,既然這樣的話……
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吼……」
許諾另一只手在胸前一壓,下肢蹲了個馬步,月復部漸漸鼓了起來,他深吸一口氣後,一聲低沉的怒吼聲從嗓子中發出。
大圓滿的獅子吼。
這獅子吼本來月兌胎于佛經之中,被升級到大圓滿後多了一股佛主超度眾生的佛性在里面。
佛主是如何超度眾生的?
當然是用刀子了。
堪稱黑暗版的普度眾生。
于是這獅吼功更加的有威懾力了。
而且此時還是在這種幽閉的空間內。
一時間,整個大廳好似起了一陣十二級的台風,所有的桌面伴隨著瓜果酒壺齊齊飛到了空中,瞬間被震得粉碎。
一股如低音炮一般的聲波不斷在這幽閉空間中回流沖刷,持續了接近15秒才停下來。
席間的眾人身上皆泛起了一陣紅光,將本體護在其中,宛如波濤中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會發生翻船事故。
尤其是二叔,許諾獅子吼的方向就是朝他發出去的,等于說正中靶心,一下子承受了獅子吼中接近10成的力量。
之前跳舞的四名歌女更不用說,瞬間暈死在地上,臉上的面紗不見了,身上的紅袍也被吹走了,只剩下一身原本的絨毛,還有一張尖嘴猴腮賊眉鼠眼的臉龐。
原來這才是她們的本身,之前展露出來的西域歌女形象都是用的一種障眼法。
席間的其他三只妖怪盡管能看破本體,但此番是為了盡興享受,當然不會說破,而許諾只是一個人類,他們以為許諾壓根看不破。
許諾確實看不破這種幻術,但只要想一想這席間坐著的幾位都是度過五百年天劫後的化形妖怪,普通小妖怪哪有這種神通?
能幻化成人形肯定是用了一些手段的。
區區障眼法,也敢在許諾面前賣弄?他看不破,但可以直接掀桌子。
趁著幾人還未反應過來的空檔,許諾一個勁步沖到二叔身前,將對方亂泥巴一樣的身子提起來,大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這大刀看著雖然普通,但上面卷著一層灰蒙蒙的煞氣,稍一接觸就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寒意。
許諾一手按在對方腦袋頂上,像捏著一只核桃,期間用大刀拍了拍對方肩膀,毫不客氣的問道︰「老東西,你看我這刀夠不夠鋒利?」
二叔嘴巴上哆哆嗦嗦了一會,身體一抽搐,空氣中多了一股尿騷味。
他嘴上還在狡辯,「我看你孤身一人,怕你寂寞,這才讓我的孫女陪一陪你,你如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月復耶?」
下面的三妖也反應過來,齊齊將身上的兵器掏出來,金嬸握在手中的是一柄軟鞭,黃三娘雙手各握著兩柄短矛,酷似峨眉刺,至于錦哥兒則是一柄長槍。
金嬸嘆道︰「你不是人類俠客,而是一名人類修士,是我們小看你了。」
錦哥兒說道︰「人類,放下二叔,你現在離開,我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許諾冷笑道︰「我和諸位無冤無仇,這老東西居然想要算計我,你們怎麼說?」
錦哥兒︰「這……你想怎樣?」
「不怎樣,我也不想和諸位為敵,只要諸位告知我天雷竹的消息,我便離開。」
眾人听到天雷竹三個字,不由得愣了愣,隨後反問道,「你要天雷竹?」
「當然,不然我來這莫干山做什麼?」
眾人又齊齊不吱聲了。
下方的金嬸和黃三娘悄悄拿眼神去看錦哥兒,對方想了想開口道︰「天雷竹的消息可以告訴你,但你先放了二叔。」
「好。」
許諾倒也果斷,將手掌在對方衣袍上擦拭了一下,將刀收了起來,這老家伙也不知道多久沒洗頭,剛才捏了一下,手上全是油膩。
「二叔,你有沒有受傷?」
幾人上去查看二叔的傷情,對方羞紅著臉,裝作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回道︰「我沒事,只是剛才不小心將酒水灑在了衣服上,要去一趟茅廁。」
這二叔哪里是要去茅廁,分明是尿了褲襠不想讓眾人看出來,死要面子罷了。
眾人鼻子又沒壞,哪里不清楚這其中的隱情。
「這位修士,我們去外面說話。」
因為許諾的這一聲獅子吼,將大廳中吼得滿是狼藉,在加上空氣中多了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這封閉的空間中十分惡心。
眾人依次從土樓中出來,等到外面的陽光重新灑落在身上時,呼吸了兩口外面的新鮮空氣,又覺得心中的郁悶之氣被一掃而空。
走在後面的金嬸率先說道︰「你想要天雷竹的消息?是想煉制飛劍吧?這也不算什麼大秘密,天雷竹莫干山中原本就有,可是那片竹林近些年被一只過山峰霸佔,我們今日來這里也是為了商量一起討伐他的,只要打退了他,天雷竹都不算什麼事。」
許諾心中呵呵了一聲,這群妖怪還真是會算計,這是在見識了他的實力後,想要邀請他入伙當炮灰?
他只是想要天雷竹的消息,可不想節外生枝被人利用。
至于想要獲得天雷竹是不是一定要和那頭過山峰打一架,目前許諾得到的消息有限,還不好下決斷,但君子不立于危牆之下是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怎麼可能被一群妖怪算計?
許諾瞬間搖了搖頭,「我之前說過,人也好妖也罷,都是生活在這天地間的生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這過山峰不犯人類間的忌諱,我為什麼要和他過不去?」
「人類間的忌諱?」
金嬸率先反應過來,她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若那過山峰殺過人呢?」
許諾正色道︰「惹上了這層因果,自有前輩高能去收拾他。」
許諾心中明鏡似的,這群人在這里商量一起征討過山峰,很顯然那過山峰的實力要在眾人之上,而且過山峰听名字就知道是一種毒蛇,可不是一些鼠輩能比擬的。
許諾是需要天雷竹,但他有的是時間,犯不著冒險。
一直未出聲的黃三娘插話道︰「其實沒有你,我們也能對抗那過山峰,他遲遲拖著不渡劫,就是因為目前尚無把握對抗天劫,道行和我們也只在伯仲之間,只是他的毒霧十分不好對付,我們多找一個人,也是為了求個萬無一失。」
「至于你要找的天雷竹,正好找對了人,錦哥兒家中應該還藏有一些。」
許諾心中一動,「口說無憑。」
「錦哥兒,今天的雅興都被打斷了,不如去你家小屋坐坐?」
錦哥兒看了許諾一眼,回道︰「也好,跟我來吧。」
錦哥兒說完就向前奔去,他雙腿頻率極快,而且一步邁出去好幾米遠,許諾將靈力運用在雙腿之上,速度上也不差他多少。
至于另外兩人,這金嬸的趕路方法又與其他人不同,她雙腿在地上一蹬,整個人如同炮彈一般沖天而起,落地時已經在了幾十米開外。
許諾已隱隱猜出了這金嬸的本體,應該是蛤蟆一類的精怪。
黃三娘不急不緩的坐進門口的轎子中,這轎子無風自動,也不需要人抬,像一架自動駕駛的無人機一般不動聲色的跟在後面。
幾人在林間飛馳了一會,停在了一條瀑布旁邊。
在瀑布之下的石壁中間,橫臥著一棵雙人環抱的枯樹,許諾正想著對方的老巢莫不是在瀑布之內?
就見錦哥兒停在了枯樹之上,隨後身子向下一翻失去了身影,許諾站在上面遲遲未動,旁邊的金嬸也落在了枯樹上。
她盯著許諾笑了笑,「你且看好了,這里可是一處洞天呢。」
隨後身子向下滑了滑,再次消失在許諾面前。
緊跟著是轎子中的黃三娘,這會已經將轎子收了起來,她見許諾一臉謹慎的模樣,也捂著嘴咯咯咯的笑了一聲,「這位小哥,進去的入口就在枯樹下面,你跟我來。」
許諾跟在黃三娘身後攀扶著樹枝滑落到下面,果然見到一道如門戶一樣的入口,那入口看著只有碗口大小,黃三娘的身子向里面一跳,整個人快速的變小,也消失在入口處。
許諾咬了咬牙,朝著入口處跳去,神奇的一幕發生了,他只覺得面前的東西越來越大,耳邊的風聲呼呼呼的響,整個人就站在了入口處。
再回頭看時,才發現身後的一草一木都變成了巨無霸一般的存在。
就好似進入了一處小人國。
看來,這錦哥兒應該是幾人中實力最強的一個,這入口簡直堪稱一處空間法寶,能改變物體的大小。
在加上對方老巢周邊的環境,瀑布自帶水汽,可以消除掉氣味,又可以掩蓋掉聲音,潭水下的小溪中想必不缺小魚小蝦,食物問題也被解決了。
真是一處洞天福地。
如此寶地,當然是能者居之,這錦哥兒能霸佔如此好地方,沒有一定實力是不行的。
等到許諾踏入入口後,才發現這里是一處大廳,大廳中擺放著座椅板凳,三人正笑眯眯的並排站立望著自己。
「還不知這位小哥如何稱呼?」
錦哥兒問道。
許諾拱了拱手,「許諾,偶然在山中得到了一本前輩留下來的秘籍,這才踏入修煉之道。」
「你主修的應該是殺伐之道吧?」
錦哥兒又問道。
許諾頓了頓,心中不免暗暗吃驚,這家伙只是見了自己出刀一次就看出了他修煉的是殺伐之道,這等眼力還真是了得。
「但你先前的神通中,又隱含佛門韻味,許兄修煉的似乎很斑雜。」
錦哥兒繼續出演試探。
旁邊的金嬸十分有眼色,知道錦哥兒是個直性子,一般人哪會才見面就直接問人家的神通根底?這不是犯了交淺言深的忌諱嗎?
她在旁邊打圓場道︰「錦哥兒,你也太小氣了吧,我們難得來你這里做客,就讓我們站在大廳喝露水?」
「哈哈,也是我照顧不周,這就叫人上酒菜。」
錦哥兒哈哈笑了一聲,嘴巴在空氣中一開一合,也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之後將眾人領到大廳中的凳子上坐下。
不一會,大廳中就出現了幾個錦衣童子,一個個都扎著朝天的雞冠頭,手中更是端著好幾個托盤,那盤中的食物可比先前二叔家的豐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