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明白這位胡千是怎麼了,今天突然帶著打手沖進了黃老爺的莊子。
「開倉,放糧。」胡千冷冷道。
「放糧,給誰啊?」那下人听後一愣。
「郭北縣吃不上飯的人。」
「啊,不是,胡爺這可是黃老爺」
「我知道,我這是在給黃老爺掙名聲呢,他會感謝我的,開倉放糧,不然,剁了你!」
那下人直接傻眼了,這胡千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事,他怎麼敢?這莫不是被什麼東西上身了。
「愣著做什麼,趕緊的!」
胡千直接抽出了刀。
「是,是。」那下人急忙照辦。
黃府開倉放糧,賑濟全城百姓。
這消息一放出來,整個郭北縣城的人最開始的時候沒人信,沒人會信,也沒人敢信。
「黃老爺會開倉放糧,那可比白日見鬼還讓人難以置信。」
直到有人拿著一袋子糧食回家之後,人們才相信這是真的,于是整個郭北縣城的人都蜂擁而至。
連衙門的人都去了。
這事情甚至驚動了縣令大人,他也趕到了現場。
「胡千,這是怎麼回事啊?」
「回大人的話,黃老爺府上這些糧食都發霉了,壞了太可惜,不如賑濟百姓、災民。」
「這是黃珅的意思。」
胡千點點頭。
「他還能有這等善心,實在是難得啊!」那縣令听後感慨道。
「馬掌櫃,你家財萬貫,也來搶這點糧食。」
「李掌櫃,彼此彼此。」
有兩個人搶了一袋子米,還不知足,還要搶第二袋子,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被那一袋子米壓得死死的。
爬都爬不起來,彷佛那不是一袋子米,是一座山。
「救,救命啊!」
直到有兩個衣衫襤褸的百姓來到身前,將他們身上的米拿開。
這兩人下的是膽戰心驚,再也不敢搶米,灰 的跑了。
隨後又有幾個人被搶到的米壓得慘叫,其中一些人見狀偷偷地 走了。
「一個個肥頭大耳的也來搶糧食,實在是可恥啊!」一旁的老侯見狀道。
「哎,也不知道這胡千這是怎麼了,居然敢將黃珅的糧食那處賑濟災民,不過他總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啊!」
「那麼多糧食,放在倉里都長毛了,留著做什麼?還有那麼多的老百姓吃不到糧食,更有甚者直接被活活餓死。」王哲道。
昨天夜里,王哲去了黃珅的府上,從那兩個下人的口中打听打听到了一些消息。
然後去了胡千的府上,以入夢之法,在他夢中讓他嘗了嘗下油鍋的滋味。
從他破境之後,他發現自己所掌控的功法的威力跟著提升了許多,而且還有一種信手拈來的感覺。
就如剛才那些明明是頗有家財,還不愁吃穿的人,他只是一眼就看出,然後身上的法力散發出去,溝通天地之間的靈氣。
神念一動,一個個就被壓在地上。
風輕雲澹,不著痕跡。
以前他在一品絕頂的時候是做不到這樣輕松寫意的。
「有了這些糧食,這些人冬天大概就能活下去了。」老侯松了口氣。
「就怕到時候黃珅回來了會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他?回不來了。」王哲笑著道。
「你見過他?」
「沒見過,我給他看不過相,活不過今年。」
「那縣里的幾位大人該失望了,以後又少了一個給他們送錢的人,還是個大金主。
不過他的確已經好幾年沒有回來了。」老侯笑著道。
黃珅家的糧食不到半天的時間就被城中的百姓一搶而光。
搶著糧食的人都興高采烈,沒搶到的人很是懊惱。
城里的人們都在討論著這件事情。
老侯家中,吃了王哲送的丹藥,這才不到一天的時間,孫秀蓮的氣色明顯好了許多。
臉色紅潤了,眼神也明亮了,有幾縷花白的頭發也變黑了。
「你別說,阿哲這丹藥還真管用!」老侯贊嘆道。
「他這些年在外面游歷想必是踫到了什麼高人隱士了,的確是呆在這縣城里當捕快要強。」
「那他還會留下來嗎?」孫秀蓮問道。
「過幾天就走。」
「我還以為他會留下來幫你呢。」孫秀蓮听後有些惋惜道。
老侯听後只是笑了笑。
這一次見到王哲那一刻,老侯就有一種預感,王哲不會在郭北縣逗留太長的時間。
「要是自己再年輕個二十歲,如果還沒有成家的話,大概也會出去看看吧?」他心想。
「不過現在這樣子也挺好,有個賢惠的妻子,兒女雙全。」
此時的王哲正在自己的家中,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
什麼都不做,什麼都不想,就靜靜的望著天空,一如當年。
來福靜靜的趴在一旁,團子落在了屋頂上。
三天之後的清晨,城門邊。
「這麼快就走,不再多住兩天了?」老侯還有些依依不舍。
「我怕呆久了就舍不得走了。」王哲笑著道。
「接下來要去哪?」
「臨安吧,順道去找個人。」
「自己一個人在外面凡事小心,莫要沖動。」
「嗯,老侯有沒有想過當官?」
「當官,什麼官?」候助听後一愣。
「我看你有升官之相,走了。」王哲笑著拍了拍老侯的肩膀。
呼嘯的北風中,一人一狗離開了郭北縣城,天上還有一只鷹。
哎,留下來的侯助嘆了口氣,有些惆悵。
也是這一天的清晨,胡千的宅子里傳出了哭聲。
「老爺,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胡千死了,
城里的一些人都有些擔心。
「你說這會不會是黃老爺派人殺死的胡千?」
「為什麼?」
「因為他開倉放糧啊?」
「那不也是黃老爺讓那麼干的嗎?要不然胡千哪那麼大的膽子?」
「也是,那怎麼好好的突然就死了呢?」
「嗨,壞事干多了唄!」
王哲走在官道上,這冷冷的天,時候又早,路上並無行人,他走的也便快些。
走了一天的路,到了天黑也沒停下,繼續趕路。
黑漆漆的夜里,除了風聲和腳步聲,四周一片寂靜。
「站住!」突然響起一個聲音。
王哲尋聲望去,只見路邊的林子里出現了兩團綠光,而後出來體型碩大的黃鼬,直立在那里。
「你說我是像人還是像神仙?」
「喲,這是踫上黃皮子討封了。」王哲盯著那學人樣的黃鼬笑了笑。
「你殺過人吧?」
「嗯?」那黃皮子一愣。
「你說我是像人還是像神仙?」它又問了一句,言語並不清晰,好似牙牙學語的嬰兒。
「來福,交給你了!」
嗷,那土狗一下子撲了過去,
黃皮子頓時齜牙咧嘴一臉的凶相,下一刻卻是突然嚇傻了,撲向他的土狗瞬間體型增大數倍,彷佛一只獅子一般。
它轉身就要跑,
來福吼了一嗓子,猶如獅吼,頓時那黃皮子癱倒在地上,遠處的林中撲啦啦,驚起一群飛鳥。
只是一口,來福就咬斷了它的喉嚨,然後撕開它的肚子,吞食了它的內丹。
末了還吐了口幾口,似乎很嫌棄它的味道。
「你這還嫌棄,人家都討封了,有些修為在身!走吧,夜里這路上也沒人,等天亮的時候再變回去。」
臨近天亮的時候,王哲找了個村鎮,吃了點東西。
修為了已經到了他這個境界其實已經可以做到餐風飲露,很長時間不吃東西也沒事。
只是他能做到,來福還做不到,況且他這一時半刻還改變不了這個習慣。
吃過東西之後,王哲又要了一些干糧裝了起來,接著便繼續趕路。
在路上,遇到有乞討的人,王哲便分給他們一些干糧。
人間有太多的疾苦!
這一路走來王哲能幫便幫,救一個,算一個。
又到了一座縣城,這里的情況不比郭北縣好多少。
每個縣城總有一兩個為富不仁之人,
第二天,城里有名的大戶人家開倉放糧,不知道驚掉了多少人的眼球。
因為他夜里做了噩夢,夢到自己被押解到了閻羅殿,被閻羅王細數罪狀。
然後就讓他不停的吃自己存下的糧食,把肚子撐破了還不停,吃下去的糧食連同自己的血液、腸子一起躺了出來。
一覺醒來之後他的肚子就開始發脹,吃什麼東西吐什麼,去茅房的時候還拉血。
這可是把他嚇壞了,急忙找了縣里有名的半仙解夢。那半仙給他解的就是家中糧食太多了,需要開倉放糧、賑濟城里的百姓。
看著被百姓爭搶的糧食,他的心在滴血。
這不是放糧,這是在放他的血啊!
「那麼多的糧食,他這一家人三輩子都吃不完,這些人啊」
王哲一路朝著臨安而去,這一路上所過之處,每個縣城都會突然出現良心發現的「善人」開倉放糧,賑濟窮苦百姓。」
所以他走的很慢,知道六天之後才到了臨安城。
即使是寒冷的冬日,這座臨安城也比郭北縣不知道繁華了多少。
臨安城中,一處宅院內。
身材高大,面容威嚴的黃珅看著手中的心,臉色鐵青。
「胡千,你真是膽大包天,你以為我不在郭北城就奈何不了你了嗎?」
「老爺,李先生來了。」
「快請。」黃珅將那封書信收起來。
門打開,進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干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