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雨也太厲害了點!」
刑忠仰頭望去,只見漫天烏雲密布,狂風怒嚎,雷電交加,大雨如泄洪一般傾盆而寫。
一股陰森的寒意從心底蔓延,直達刑忠的四肢百骸,渾身上下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忍不住的搓了搓手掌。
「是啊,這般大的雨,想走都走不了了。」一旁刑忠的妻子也點點頭,隨即抱怨道︰「看來咱們又得花錢在這住一晚了,真是的咱們家就那麼點錢了都守不住。」
「唉!放心好了,如今來長安投奔了妹妹,總是會好的。」刑忠苦笑著安慰著妻子道。
「就希望如此了,希望妹妹能給你找個好點的差事。」
「嗯,妹妹還有岫煙已經去休息了嗎?」
「她們都已經去睡了。」
「那便好,現在去給她們把房錢續了吧,看今天這雨是走不了了!」
在此說話的兩人是一對夫妻,男人名為刑忠並非長安人士,如今家中落魄便帶著妻女一起來投奔自己的嫁的富貴人家的妹妹。
邢忠之妹名為邢楚君,乃是榮國府的長房太太,也就是邢夫人。
昨日剛到長安南市尋了個客棧住了一晚,今日才與妹妹見到面,正欲與妹妹一同去往寧榮街榮國府之時天上就下起了極為嚇人的大雨,如今只能再花錢續一晚了。
使得本就不富裕的家庭雪上加霜。
而此二樓的一桿較好的房間中有一美人的躺在床榻上閉目養神,她正是邢夫人了,從她緊蹙的秀眉就可以看出她此刻並不開心。
「唉,怎麼我就沒得什麼好事發生!」邢夫人嘆了一口氣感慨了一句,然後睜眼坐起身來,拿起床邊的小銅鏡望了望。
只見鏡中映照出一張妖艷絕俗的臉孔,五官精致無比,黛眉彎彎如畫,瓊鼻挺直,櫻桃紅唇,肌膚勝雪,一雙秋水剪童彷佛能夠說話,似乎正在向外釋放著無限的魅惑,讓任何一個男人見到這雙眸子,恐怕都要情不自禁的沉溺其中。
邢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夸贊道︰「嗯,雖然不如十幾歲的時候漂亮了,但也還算標致的很,只可惜守了活寡。」
邢夫人的美貌是無話可說的,她的情況其實與尤氏也差不太多。
邢夫人她與尤氏一樣也不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她家的情況甚至可以說的上是窮,連尤氏家里都不如,和榮國府的二太太王夫人家境處于兩個極端,只是十余歲時有幸進入蓉國府做丫鬟,隨後將賈赦給迷的五迷三道的,將她給納為了妾,最後在賈赦原配死後還當上了榮國府大太太。
並且邢夫人這個人也沒有什麼才華,斗大的字也不識一個,可以說是除了一張臉就什麼也沒有,什麼都不會。
這情況是整個榮國府乃至整個賈家都有所了解的。
可是她偏偏就是能靠的一副好容顏死死的抓住了賈赦的心,在賈赦原配去世後不顧賈母等人勸阻反對也要將她立為正妻。
山雀飛上枝頭變鳳凰,簡直就是女版屌絲逆襲的典範了。
只是邢夫人哪怕當上了榮國府大太太她也有自己的憂愁,她如今已經整整二十九歲了,肚子卻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邢夫人慌啊!
沒有家境又沒有孩子這讓賈母越發的看不起她,如今就連賈赦也已經疏遠了她一年了。
反倒是那個混賬繼子賈璉最近頻頻在她面前大獻殷勤,比起以前更讓人厭惡,邢夫人對此簡直煩不勝煩。
她雖不算什麼聰明人也不懂什麼道德不道德的,卻也了解自身處境。
知道自己本就為賈母與王夫人所不喜,犯點小錯她們不會與自己追究,但是大錯她們絕不會輕饒了自己,若是接受了賈璉的殷勤那才真是腦子出了問題,自己又沒有什麼背景哪里擔待的起這後果,所以邢夫人也一直在防著賈璉。
如今容顏漸逝膝下也無子,邢夫人感覺自己的好日子大概是不多了,等到自己真正衰老或者賈赦身死的那一天大概就是完了。
結局好一點估計就是徹底的被冷落下去,差了就是被繼子欺負然後被發現了之後突然就暴斃了。
但在去年王熙鳳與賈璉和離了之後,讓邢夫人看到了一些希望,她想趁機多斂些錢財,然後等到真有那一日的時候就回家投奔自家人去。
可現在倒好,哥哥帶著一家人來投奔自己了,讓邢夫人一時無言到了極點,她甚至生出了拿些錢財把哥哥攆回家去的沖動。
可是來都來了真攆走了說不得心中會怎樣記恨自己,而且這又是自己哥哥,總不能真不管吧!
只能將他們一起帶到榮府之後再說了,結果帶人到了哥哥居住的客棧接他們一家的時候又下起了暴雨,現在連自己也回不去了。
「唉~!」想到這里,邢夫人長嘆一聲,將銅鏡放下拿過外衣披在肩上,走到窗邊看著大雨。
雨勢已經稍微弱下來了,不如之前分辨不出東西南北那般夸張。
邢夫人望著天空雙手抱拳放在胸口,閉上眼楮,默默祈禱道︰「老天爺啊,賜我一個孩子吧,我要是有一個孩子哪里還會怕這怕那的啊。」
邢夫人真心禱告著,如果有一個孩子她也就不怕什麼了,在榮府也能真真正正的站得住腳了,哪還用得著整日里擔驚受怕的。
這時好似老天爺真的听見了邢夫人的呼喚一般,忽地狂風大作來回應著邢夫人。
閉著眼楮的邢夫人感受著忽然而來的大風,心中微動,面帶一絲笑意跪在地上繼續禱告道︰「老天爺,求求您賜我一個孩子,如果願望成真,我以後一定好好為老天爺上供!」
「轟隆隆!!」
一聲驚雷響起,狂風拂面而來,邢夫人聞到風中好似傳來了絲絲血腥味,心中感覺到奇怪,不由得睜開眼楮看去。
就這一眼,差點沒把邢夫人給嚇傻了。
只見不知什麼時候一名簑衣客已經站在了窗戶前,臉戴白色面具,右手持著長刀,渾身上下沾滿了鮮血,就連大雨也未曾將他的血腥味給沖刷干淨。
「啊~嗚」邢夫人驚慌失措之下正要大聲尖叫起來,可還沒能等她發出生來,她的口鼻就已經被這簑衣客給捂住了。
整個人都被簑衣客死死的給按在了牆上,然後簑衣客將長刀架在了邢夫人的脖子上,湊近她的耳朵輕聲說道︰「不想死就給我安靜點!!」
邢夫人何曾經歷過這種情況,她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只是向小雞啄米似得瘋狂點著頭,整個身子都在瑟瑟發抖,眼淚不停的順著臉頰往下流淌著。
然後簑衣客試探著將捂住邢夫人口鼻的手松開,她果然不再想大喊大叫,只是看向簑衣客的眼中滿是驚恐以及害怕。
見此,簑衣總算是松了一口氣,附耳低聲對邢夫人說道︰「你很聰明,很听話,看來今日不用再殺一人了。」
邢夫人再次狂點頭,示意自己一定不會出聲音的。
簑衣客見邢夫人已經做了表示,便將長刀放下,只是另一只手緊緊的抓著邢夫人的手腕不曾松開。
「放心,只要你不亂叫你就不會有事。」簑衣客再次開口道。
而這簑衣客不是別人,正是剛剛逃月兌近衛軍追擊的賈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