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屠門坐落在鎮江河畔,慶宣國最大的銅鐵礦也在鎮江河畔的景致山脈中,白蘞不由擔心,這一切是否有關聯。
思索之際,樂非煙的手已經松開,卻是一個閃身,繞過白蘞,來到了楊若若的面前。
利劍「唰」的一聲從鞘中沖出,放在了樂非煙的肩膀上,然而樂非煙對這一切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她蹲在楊若若的面前,捧著楊若若的臉打量了起來。
良久,樂非煙開口︰「不……不是她。」
她轉而又來到沉星的面前,自然捧起沉星的臉端詳了起來。
這一回樂非煙看了甚久,仍然沒有動,眼中卻是露出了思索之色。
「非煙聖女?」白蘞試探道。
「你也不是……」樂非煙道,這話也不知道是跟誰說的,反正不是和白蘞說的。
「非煙聖女?」白蘞拍了拍樂非煙的肩膀,樂非煙這才將腦袋轉了過來。
她伸出手指,指著自己,眼中露出詢問之色,好似在說︰你在叫我嗎?
白蘞童孔收縮,頗為震驚,這樂非煙怕不是腦子出了問題,他又試探道︰「你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嗎?」
「名字?」樂非煙眸中的茫然越來越盛,「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是什麼啊?」
說著,她蹲在了地上,雙手抱住了腦袋,四肢也再次顫抖了起來,好似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白蘞嘆氣,真沒想到剛來到景致山脈,就遇到了這種事情,看來這次景致山脈之行自然是不輕松的。
想來也是,如果好處理的話,二皇子怎麼可能委托自己調查,他大可以找個自己的親信。
白蘞起身,準備前往收雲鎮。
「你不管樂非煙姐姐了嗎?」楊若若叫道。
「她現在神志不清,根本不知別人是幫她還是害她,你若幫她,焉知她不會對你出手?」白蘞邊說邊走。
只見樂非煙一腳踏出,如煙般輕的身形極快的來到了白蘞的身邊,再次抓住了白蘞的手腕。
骨頭都被捏的卡卡做響,同樣的手腕,同樣的痛感。
樂非煙瘋癲,下手亦是不知輕重,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弄痛了白蘞,自顧自說道︰「前面有人……不要去。」
「什麼人?」楊若若問道。
「她們……不要……她要殺我女兒,不……我女兒不能死在她的手里。」樂非煙松開了白蘞的手,轉身來到了距離她最近的楊若若身邊。
抬手就是一掌,朝著楊若若的腦袋拍去,楊若若被嚇得花容失色。
還好白蘞反應快,連忙搶步上前,揚起利劍。
起始雖然落後于樂非煙,但還是在楊若若的眼下,用劍身擋住了掌。
只听「砰」的一聲,利劍剎那就彎曲到了極致。樂非煙收掌迅速,力量並沒有貫徹到白蘞身上,但還是震的握劍之手都沒了知覺。
「你要殺了你女兒?」白蘞道。
「她……不能死在她的手上……我……我知道錯了。」
樂非煙的話依舊不著邊際,但她好像要殺了自己的女兒。
白蘞拉著楊若若的手,來到了樂非煙的面前︰「你瞧仔細了,她根本就不是你女兒。」
「不是?」樂非煙仔仔細細的端詳著楊若若,「真的不是。」
白蘞剛想再問樂非煙為什麼要殺自己的女兒,樂非煙已經來到了沉星的面前。
她的速度太快了,現在端是已經來不及阻止樂非煙,白蘞暗道︰「糟糕。」
然而樂非煙並沒有對沉星出手,而是在認真的端詳沉星。
端詳著,端詳著,眼楮也亮了起來,樂非煙指著沉星驚喜地說道︰「這是我的女兒,我總該能殺了她吧。」
楊若若︰「……」
「聖女說笑了,這個也不是你的女兒。」白蘞道。
「是嗎?我看著就很像啊。」樂非煙說道。
「不像不像,不信你問問她。」說著,白蘞指向楊若若。
「不像不像。」楊若若自然搖頭,一臉篤定的樣子。
「收雲鎮就在前面,咱們不如去鎮子上瞧瞧。」白蘞道。
一說收雲鎮,樂非煙的臉上出現了畏懼,這一切自然被白蘞看的一清二楚,心中不免疑惑,也不知道是什麼能讓浮屠門聖女都畏懼——難道是大宗師?
楊若若也反對,雲溪的血就是從收雲鎮傳來的,那里必然是危險的。可白蘞執意要去,不管楊若若怎麼反對,都要去。
沒有辦法,楊若若也只好跟著白蘞,前往收雲鎮。
見到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沉星也只好跟上,樂非煙自然也跟了上去。
路越走越寬,眼前出現了一間間房子的輪廓,雲溪的血也濃郁到了極致,血腥之氣滔天而起,讓人隱隱作嘔。
路旁有塊兒一丈高的石頭,上面刻著「收雲鎮」三個大字,走過石頭,就是收雲鎮的地界,石頭上面有血,旁邊還有幾具尸體,橫七豎八的躺著。
尸體很完整,每個尸體的致命傷都是由鐵錐造成的血洞,血洞就在眉心,分毫不差,幾個人都是如此,可見出手之人也是個高手。
走到石頭前,樂非煙卻停下了腳步,她看著石頭上的兩個血手印,嚇得花容失色。
「三……三妹在殺人……殺了好多的人……」原本已經情緒穩定的樂非煙再次瘋癲了起來,她指著收雲鎮,顫抖著向白蘞說道。
白蘞沒有理會一直晃著自己的樂非煙,而是轉頭看向了雲溪河畔的一處樹林,也不知道這處樹林有什麼神奇之處。
見到白蘞不理自己,樂非煙更加激動,一邊叫嚷著趕緊離開,一邊拉著白蘞的手就往回跑。
「咱們快走吧。」楊若若也說道。
沉星同意。
樂非煙沒有刻意的用力,可她九品武者的實力在這里明明白白的擺著,哪怕白蘞腿不動,身體也依舊向後。
楊若若和沉星見到白蘞沒有反抗,心中不由欣喜,也都跟在白蘞的後面,朝著收雲鎮的反方向前行。
忽然,白蘞驅劍擊向樂非煙的胳膊,樂非煙只顧著往前走,哪里能反應過來,利劍帶鞘自然打在了樂非煙的胳膊肘下方的少海穴,她的手頓時沒有了知覺,自然再沒有力氣去抓白蘞的手。
掙月兌以後,白蘞連忙轉身,左手拉著楊若若,右手拉著沉星,朝著收雲鎮跑去。
樂非煙直接懵掉,直到白蘞帶著兩女走進收雲鎮,她還在呆呆的看著他們。
兩女也好不到哪里去,皆是一臉茫然。
楊若若雖然對白蘞很是信任,但這次的做法著實讓人模不著頭腦,沉星則對白蘞的手又敲又打,誓要掙月兌白蘞的桎梏。
三人走遠,一陣風吹來,從樂非煙的身後刮過,刮向了收雲鎮。
如果要用一個詞來形容現在的收雲鎮的話,那就只能是「慘不忍睹」了。
收雲鎮內,血流成河,尸體成山,昔日富庶的港口已經死氣沉沉,臨近黃昏,水面更是升起來層層的霧氣,無論是遠眺還是近看,那都是地獄的模樣。
渾然不顧一旁的殘肢斷臂,白蘞踩著鮮血帶著兩女一路來到了港口。
港口自然有船,白蘞隨便找了一艘船,剛想上去,卻是看到一人從那船上的烏篷中走出。
女子,身著紅色的裙子,一層又一層稀松的羅紗下,隱藏著曼妙的嬌軀,給人的感覺自然是朦朧的,讓人不禁臆想連篇,但看到她身上的鮮血以後,就不自覺的收回了思緒。
女子的胳膊還受了傷,長達五寸的傷口從小臂到大臂,就連雪白的骨頭都能看到。
「真沒想到浮屠門的三把手,樂無花也在。」白蘞說道。
「我當然在啊,我不在還怎麼將收雲鎮的人給全部殺掉。」猩紅的舌頭舌忝著猩紅的嘴唇,樂無花整個人都如同浴血玫瑰般妖艷。
——樂無花,當然無花,只因為除了她,世間再無任何艷麗。
「無花聖女自然不是沒有理由就胡亂屠殺的人。」白蘞道。
「本聖女自然是因為此鎮的名字中帶有我不喜歡的字。」樂無花道。
「何字?」白蘞發問。
紅唇親啟,樂無花單說一個「雲」。
白蘞笑︰「無花聖女真會說笑,如果帶有雲字的都要死,那麼無花聖女豈不是要沿著雲溪將整個雲溪郡都屠戮干淨。」
樂無花也笑︰「我正打算這般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