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的行船,小船已經出了雲溪郡,來到了景致山脈。
兩岸的草木緩緩向後移動,殘陽落到了水中,微風拂過,驚起澹澹漣漪。
白蘞呆呆的看著映在水中的晚霞,忽發現自己的衣擺被拽了一下,轉頭一看,是楊若若。
「我要吃烤雞。」楊若若道。
「哪里來的雞?」白蘞道。
楊若若伸手指向岸邊︰「你看,那個女孩兒旁邊就有一只雞。」
白蘞目光投向岸邊︰「你不應該關注那個女孩兒嗎?」
楊若若歪著腦袋看向女孩︰「關注她干什麼?」
「你總該知道現在是吃晚飯的時間,那女孩卻是一人坐在岸邊,這不奇怪嗎?」白蘞道。
「難道她迷路了?」楊若若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在白蘞的吩咐下,船夫搖船靠岸。
踩在陸地上,三人也看清楚了女孩。
水靈靈的眼楮,水靈靈的臉蛋,模樣也水靈,長長的頭發被繡花發髻束著,一左一右,像柳絮般隨風搖擺。就是衣服有些髒。
此刻,雙馬尾女孩正坐在一棵桃樹旁,玩耍著花瓣。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里啊?」楊若若問道。
「我不認識你,我不和你說話。」女孩說著撇開腦袋。
「小妹妹,天色已晚,你一個人在這里,很危險的。」白蘞說道。
「我才不是小妹妹呢,我都十七歲了。」女孩驕傲道。
「咦?她和你一般大。」白蘞看向楊若若。
女孩起身,來到了楊若若的面前,伸出小手在自己的腦袋上比了比,又在楊若若的頭頂比了比,嗯……確實一般高。
白蘞被女孩的舉動給逗笑了,他指的自然是年齡,而女孩卻是和楊若若比起了身高。
「你媽媽呢?」楊若若問道。
「你媽媽呢?」女孩也問道。
「你干嘛學我說話。」楊若若道。
「我才沒有學你說話呢。」女孩朝著楊若若扮了個鬼臉。
「你這麼晚了,不回家,小心你媽媽打你。」楊若若假裝嚇女孩。
女孩可不吃這一套,她也說道︰「這麼晚了,不回家,小心你媽媽打你。」
「對呀,所以……」楊若若一愣,這才發現女孩在說自己,當即冷哼一聲,不再理會女孩。
楊若若不理會,白蘞理會,他覺得女孩鬼靈精怪的,甚是有趣,當即和女孩聊了起來。
女孩說她叫沉星,家在鎮江河畔。
眾所周知,雲溪向東,止于景致山脈,而還有一條河流經景致山脈,那就是鎮江。
可鎮江在景致山脈的南邊,距離這里可是不近。
白蘞自然要問沉星如何到這里的,可沉星怎麼也不肯說。
眼看天色已晚,一個女孩獨自在這里自然不是辦法,白蘞只好讓沉星也上了小船。
自己要去的正是景致山脈,鎮江河畔,也正好可以順便送沉星回家。
就這樣,又有一人加入了團隊。
沉星不怕生人,且白蘞看起來也並非像壞人。她不一會兒就和白蘞熟絡了。
有了沉星鬧挺,楊若若卻是安靜了下來。
她看著白蘞與沉星,心中止不住的不快。
眼不見,心不煩。楊若若索性轉過腦袋,趴在船幫玩起了水。
月光雖皎潔,可晚上的水面依舊是黑色的,就像醋一樣,不好玩也不好看,但肯定比白蘞和沉星好看。
夜漸深,睡意也漸濃。三人都已經睡著,船夫將小船拋錨後,自然也進入了夢鄉。
漣漪潺潺,微風簌簌,自然是最美的搖籃曲,就算不需要如搖籃般的小船,也能睡的香甜。
墜兔收光。
船夫開始趕路,這次雖然是大單,可他也已經好幾天沒有回家陪老婆孩子了,自然是要提提速,好早些回去。
「公子,馬上就到收雲鎮了。」船夫向剛睡醒的白蘞說道。
白蘞揉了揉眼楮,看向四周。
兩岸的的樹林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沿著雲溪河畔的小路,路上雖然沒有人,但光看路上一道道車輪的壓痕,就不難判斷出,這里來往的人可是不少。
他們的目的地和白蘞一樣,那就是雲溪盡頭的收雲鎮。
小船越往前走,白蘞的臉色越凝重。
只因為原本波光粼粼的水面竟漸漸變成了紅色,而這種紅色,自然是由于人的鮮血造成的。
血河在陽光的照射下顯得妖艷至極,船夫嚇得兩腿發軟,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更別說搖船了。
楊若若好一點,雖然也被嚇得不輕,但還沒有到嚇破膽的地步,沉星也是一樣。
就在此時,白蘞忽見岸邊有人,于是連忙搖船靠岸。
那人衣服破破爛爛,滿身是血,出來的皮膚上還粘著不少土灰,根本看不出皮膚原有的顏色。
那人坐在樹旁的石頭上,披頭散發還低著頭,也看不到面容。
只見他兩手抱頭,四肢皆顫,嘴里也不知道絮叨著什麼,直到白蘞走近以後,才听清楚。
「你們……你們別打了……」
「我們就不能像以前一樣嗎?」
「這不是我的錯,我愛他……我真的很愛他。」
「為什麼要殺了他……為什麼……還不放過她……」
听聲音是個女人,且聲音還挺好听。
不過白蘞听了半天,愣是沒听出個所以然,身後的楊若若和沉星也是。
白蘞回頭想看兩女,卻從余光處發現原本停在岸邊的小船沒了蹤影。
眼光方長,卻是看到船夫顫巍巍的搖著小船,已經走出了不少。
這件事情很不尋常,自然不是他一個小小的船夫能接觸的。反正前面就是收雲鎮了,船夫現在跑路倒也沒什麼大礙。
白蘞轉身,再次來到了那女人面前,試圖將女人的頭發給撥開。
手指剛觸踫到女人的頭發,白蘞 地縮回了手,只因為那女人的手也動了。
白蘞收手很快,那女人的手更快。白蘞的手收到一半卻是怎麼也動不了了。
只因為那女人已經死死地抓住了白蘞的手腕。
女人力量極大,白蘞甚至覺得自己的尺骨和橈骨都要被齊齊捏碎。
抓住白蘞的手腕以後,女人也站了起來。
白蘞頓時大驚,連忙去抓楊若若的手,將楊若若護在了自己的身後。
起身的女人也露出了她的面容,臉上雖然全是鮮血,但白蘞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這女人正是先前在景致山脈,山洞之中遇到的浮屠門三聖女之一。
此女在浮屠門中乃是二把手,名叫樂非煙。
她有個姐姐,叫樂似霧,當然是浮屠門的一把手。
浮屠門當然還有三把手,也就是兩女的妹妹——樂無花。
三人親姐妹,三人同九品,三人所建立的宗門也是慶宣國第一大宗門。
一門三九品,這浮屠門在江湖上可是如日中天,就連慶宣皇室都有所忌憚。
可就是這麼一個宗門的領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