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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 舊事重提

「郭默,你不要欺人太甚——」

渾壽羅何曾受過如此蔑視和侮辱?

想自己也是出身于吐蕃貴族之家,只因自幼被大輪寺的前輩高人,認為是百年難得一見的武學天才。

從七歲開始,渾壽羅就被接到大雪山大輪寺,三十余載的苦修,在整個大輪寺已經找不到對手。

尤其是渾壽羅所修行的,還是大輪寺數百年來,從未有人修煉成功的「僵尸功」。

十八歲,「金鐘罩」大成;

二十八歲,「鐵布衫」大成;

三十八歲,「破絮術」小成

從此,離開大輪寺,徒步漫行整個吐蕃、西域,不斷淬煉自己的身體。

詭異的是,無論渾壽羅取得多麼輝煌的戰績,無論修煉得如何刻苦,即便功力在不斷地增加,境界上卻毫無寸進。

等四十八歲那年,游歷了十年之久的渾壽羅,再次回到了大雪山大輪寺。

當年引導渾壽羅入門的上師已經圓寂,再也沒有人能夠在功法上,給予他啟迪和指點。

看著古籍上的記載,清清楚楚地寫著,「僵尸功」若想真正練成,必須要將「金鐘罩」、「鐵布衫」和「破絮術」都練至大成,才能去沖擊最後的「僵尸功」大成之境。

再次回到大輪寺的渾壽羅,不再執著于修煉,反而靜下心來,每日參詳寺中的佛門典籍,以及諸位前輩留下的手札。

閑暇之時,還抽出時間來,指點一下寺中同門的武藝,一晃就是五年。

五年來,渾壽羅受影響最深的,就是上上代上師,大輪寺史上最為杰出的人物,鳩摩智留下的手札。

鳩摩智沒有透露他所學到的中原武學,但是對武學的認知,和武道的深層次理解,對十多年未有寸進的渾壽羅而言,就是一筆不可估量的財富。

五年之後,渾壽羅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似乎「破絮術」突破在即,欠缺的只是一個契機罷了。

正在這時,大輪寺收到了來自蒙古的邀請函,準確地說是一份轉讓的邀請函。

轉讓之人,就是在西夏「龍門客棧」,被郭默擊敗的金輪法王。

金輪法王躊躇滿志地想東入中土,憑借自己苦練多年的「龍象般若功」,如果能在「天下英雄大會」上,一舉奪得蒙古國師的位置,自己也能夠從此揚名天下。

可惜,出師未捷,半途而返。

等他離開「龍門客棧」之後,冷靜下來,才覺得自己這樣做,多少有些魯莽。

畢竟自己也是蒙古的一份子,他知道成吉思汗和窩闊台,已經將自己作為殺手 的存在,如果自己不能夠到場,恐怕會帶來不可預知的損失。

思來想去,金輪法王還是命隨從將自己的邀請函,連同一份親筆書信,快馬送往吐蕃大雪山大輪寺,特意囑托務必交到渾壽羅上師手中。

金輪法王和渾壽羅,都是苦修之人,而金輪法師的門派本身就是出自吐蕃,只是後來才流落到了蒙古。

此二人都喜歡在吐蕃、西域,甚至北境極寒之地苦修,二十多年前就已經相識,印證過武功之後,互相佩服。

修行的都是數百年未曾有人大成的功法,知道了彼此的存在,方覺吾道不孤。

此次,金輪法王在「龍門客棧」的失利,也算遭受了不小的打擊,更加堅定其變強的意念。

為了彌補自己不能前去的損失,特意邀請好友渾壽羅出山,替自己前往。

如果在平時,估計渾壽羅會對這樣的事情不屑一顧,所謂苦修自然不願意過多地沾染權勢和虛名。

巧的是,渾壽羅十多年未有寸進的境界,最近剛剛有些松動,等他拿到手中的邀請函時,心思有了別樣的變化。

「人非人,悟已悟,不入紅塵焉自渡?」

也許,過去那麼多年,自己真的是想差了。

渾壽羅覺得自己突破的契機,也許就因為這張邀請函的到來,一下子就重新開始了。

這才有了渾壽羅的中都之行,恪盡職守地守護著成吉思汗鐵木真,而窩闊台掌權後,又自甘成為其手中的利刃,成為壓制「西毒」歐陽鋒的保障。

「欺人太甚?你一個吐蕃的番僧,跑到中都去搖尾乞憐也就罷了,今日居然還敢來到我大宋的領土上撒野?」

「終南山上,今日所有死傷的全真弟子,都是拜你這番僧所賜,要你一條性命,本王不覺得有什麼過分的。」

郭默的傲慢出乎渾壽羅的意料,放眼望去,自己的兩個師兄已經及及可危。

本來丘處機就跟一名番僧的實力不相上下,有了王處一和譚處瑞的相助,十來個回合,丘處機一劍就重傷了番僧的左臂。

而另一邊,原來處于下風的劉處玄和孫不二,有了馬玉的加入,頓時也扭轉了局面。

只是「丹陽子」素來不好殺生,出手之時往往就留了三分力道,只是將那名番僧打得節節後退,也沒有趕盡殺絕。

倒是「清靜散人」孫不二,火爆的脾氣,得勢不饒人,手中的「秋水」劍將一套「全真劍法」,舞得煞氣十足。

渾壽羅知道,兩位師兄的敗北,也就在一二十個回合之間,要想改變今日的局勢,除非自己能迅速擊殺對面的郭默。

可是,自己能夠做到嗎?

「郭默,不要以為這里已經是大宋的疆土,你這個大宋的燕王殿下就有什麼了不起的。」

「老衲念你年紀輕輕有此修為不易,本想放你一馬,既然你如此找死,老衲就成全了你。」

渾壽羅話未說完,「蹦」起來對著郭默就是一拳。

他的確是「蹦」了起來,此時的渾壽羅,兩目上翻,雙臂平舉,僵直了身子,一跳一跳地縱躍過來,行動儼如僵尸。

現實中,郭默還沒有見過這樣的拳法,只是隱約在前世的記憶里找到一鱗半爪。

「你這是‘僵尸拳’?」

是了,曾經在另一個時空里,言家拳中的一路奇門武功。

不過,算算時間的承繼,現在這位渾壽羅,應當是這門拳法的祖宗輩分。

「沒想到你小子年紀輕輕的,居然還知道老衲的‘僵尸拳’?受死吧——」

渾壽羅雙目如電,勾魂懾魄的射向郭默,兩臂直上直下地亂打,膝頭雖不彎曲,縱跳卻極靈便。

郭默和他目光一接,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冷戰,心中一震。

此人還精通攝魂之術?

郭默在「九陰真經」里,也學過「攝魂大法」,只是沒想到,有人竟然在實戰之中,還能夾在著使用。

郭默收斂心神,「朝陽落日掌」施展開來,一招一式拆著,他想看看此人的怪異功夫,到底有何過人之處。

二人打斗了二十多個回合,郭默就發現,這個「僵尸拳」雖然詭異,而且威力不小,卻缺少了變化。

來來去去的,似乎只有十幾招,在翻來覆去不停地重復使用。

其實,渾壽羅這個「僵尸拳」,也是「僵尸功」里的一門拳法,在進階到「破絮術」的時候,才能修煉的一門拳法,總共只有十三招。

分別是——僵尸還魂、僵尸拜月、僵尸抬腳、僵尸回頭、僵尸出洞、僵尸過嶺、僵尸還原、僵尸趕雲、僵尸照鏡、僵尸望月、僵尸翻騰、僵尸關門以及最後一招僵尸進棺。

「渾壽羅,如果你就只有這點兒能耐的話,今日還真就下不了終南山了。」

馬玉和丘處機那里,都已經結束了戰斗。

「丹陽子」一招劍里加掌,用重手法震傷了番僧的心肺,沒辦法這幾位都修煉了外家功,尋常刀劍是傷不了他們的。

「清靜散人」孫不二,本想過去補上一劍,親自結果了那番僧的性命,卻被馬玉給制止了。

孫不二的「秋水」劍,倒是一柄難得的寶劍。

當年王重陽在世時,看到自己這個女弟子武功是七人里最弱的,就特意尋了一把寶刃,賜予孫不二防身。

另一邊的丘處機,可就沒那麼好心腸了,一劍刺穿了番僧的哽嗓咽喉,死得不能再死了。

「全真劍法」,七劍七式,總共七七四十九式,丘處機殺番僧這一式,正是第七劍第六式——「萬里封喉」。

此時,渾壽羅的心里也頗為不安。

兩位師兄先後落敗,其中一位更是魂歸大輪,而自己的「僵尸功」似乎對眼前的郭默,毫無作用。

渾壽羅橫行西域,依仗的「僵尸功」,至少有三項特異功效。

首先就是抗揍,一般人真打不動他,到了渾壽羅這個境界,連太陽穴和哽嗓都已經練實,剩下唯一的罩門所在就是下陰。

據古籍中記載,一旦「僵尸功」大成,渾身上下將再無破綻,真正可以做到不敗不動。

可惜只是傳說,還沒見到誰真正練成過。

其次,就是他的「僵尸拳」中,會不時攜帶著「尸毒」,讓對招之人不自覺就會中招,內力耗費、意識遲鈍。

方才馬玉等人就受了這種「尸毒」的影響,幸虧「丹陽子」發現得早,幾人盡量不與之接觸,甚至屏息凝神的,處于被動。

再次,就是他的眼楮能夠迷魂奪魄,一旦被他所控制,你也就變成了他可以操縱的「傀儡」,接受他的指令,充當他的打手。

除非有更高級別精神層面的功法解救,或者殺死操控者,否則你就終身為其操控。

不過這個也不是絕對的,操控「傀儡」,同樣也要耗費自身的心力,遇到意志堅定且內功高強之輩,也會有被反噬的風險。

讓渾壽羅想不到的是,郭默似乎對自己的「尸毒」,和自己勾魂奪魄的眼楮,都是完全免疫的。

難道,自己要送上去讓對方打?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渾壽羅的功夫,已經練到了第三層「破絮術」的小成境界,只要對手施加的外力,不高于自己的承受力太多,每次擊打反而是在替他淬煉身體。

而低于自己的境界,無論遭受多少擊打,卻絲毫沒有功效。

郭默見渾壽羅沒有答復,便也不再說話。

此人的功夫的確練得不錯,恐怕「絕頂高手」之下,很難找到對手了,可惜今日遇到的是他郭默。

「烈日熔金」——「朝陽掌」一式,以上勢下砸向渾壽羅,此人突然不躲不閃了。

雙拳回收,放在腰間,腳下扎馬。

舌尖兒一頂上牙膛,叫丹田一立混元氣,渾壽羅原本枯瘦的身形,肉眼可見地「胖」了起來。

尤其是胸月復之間,跟吹了氣的氣墊一般,從側面看高起來足有兩寸。

郭默的一掌,正打在渾壽羅的胸膛之上。

「啪——噗」

打是打上了,郭默覺得就像是打在面缸里一樣,松松軟軟的。

而且,隨著郭默這一掌的力道慢慢侵入,渾壽羅的身體也在逐漸「放氣」,片刻就恢復了身形,臉上甚至喚起一絲紅暈。

什麼情況?

郭默有些詫異,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給他的感覺好像對方完全化解了他的掌力。

這老小子,不至于會「太極」功夫吧?

其實,是郭默想錯了。

渾壽羅不是化解了他的掌力,準確的說應當是吸收了他的掌力。

「哈哈——小女圭女圭,你不是夠狂嗎?今日就讓你見識一下佛爺真正的厲害,來吧——」

郭默打的一掌,讓渾壽羅很是「舒服」,太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他甚至都覺得,如果有郭默這樣的助力,自己絕對有把握短期之內,在功法上有所突破。

看到渾壽羅的神情,郭默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渾壽羅,你是在拿本王練功嗎?好,就讓你練個痛快——」

郭默雖然沒見過這樣詭異的功法,並不表示他不能理解,經歷過那個「信息大爆炸」的時代,什麼樣的腦洞沒見過。

郭默不再留情,依然是「朝陽落日掌」。

「一陽初升」、「其道大光」、「背弓趕日」、「西方有靈」

「啪啪啪——」

眨眼的功夫,就攻出了七掌,掌掌都落在渾壽羅的身上。

饒是渾壽羅「金鐘罩」大成,「鐵布衫」大成,「破絮術」小成,在接到郭默第五掌的時候,依然沒能頂住。

「噗——」

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此時的渾壽羅,頭腦依然清醒,要想退讓開也不是不可以。

內心深處卻仿佛有一個聲音在呼喊著,讓他要頂住,而不是退讓。

「破絮?破絮!——飛絮無根非所道,破妄返真入菩提。」

七掌打完,渾壽羅不再吐血,而是七竅流血,摔倒在地、再無聲息。

「師弟——」

被馬玉重傷的那名番僧,癱坐在地上,而渾壽羅正摔在他的身旁。

這名番僧,出家是渾壽羅的師兄,世俗中卻是渾壽羅的親叔叔。

見到家族和整個大輪寺的驕傲,就這樣被打死在當場,使出全身的力氣爬了過去,抱住渾壽羅的身體,悲痛欲絕。

「師傅——」

「掌門——」

「這些還活著的番僧都綁起來了,听候掌門的發落——」

戰斗結束了,全真教的弟子,也聚集到「七真殿」前的廣場上,除了抱著渾壽羅的番僧,被綁上來的依然還有七位。

這七位也緩醒了過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關鍵是大多數人,都已經內力盡廢、武功全失。

丘處機正想吩咐眾弟子,將這些賊子全數誅殺,卻听到大師兄先說話了。

「丘師弟,算了吧,今日死傷的人夠多了,這些人廢去他們武功,趕下山去吧。那些番僧的尸體,也讓他們一並帶走吧,不要擾了終南山的清靜。」

見大師兄發話了,丘處機再不情願,也不好多說什麼,算是便宜了這幫賊子。

不過,丘處機卻親自動手,廢了每一個人的丹田,才讓這些番僧扛著自己人的尸體,滾下了終南山。

整個過程,郭默都站在一旁看著,他還在想著剛才跟渾壽羅交手的情景,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兒。

「默兒,此次多虧了你及時趕來,否則今日的重陽宮,後果不堪設想啊。」

快人快語的丘處機,嘴里說不出「感謝」兩個字,整個神情卻將內心的想法表漏無疑。

「丘道長言重了,在下也不過恰逢其會罷了。昔年我們兄弟二人曾受馬道長傳藝大恩,在郭默心里,自己也算是半個全真教之人。」

「見到有外邦賊子前來相擾,豈能有袖手旁觀的道理?只是不知今日是邱掌門的接位大典,郭默空手而來,實在有些失禮了。」

說完,郭默還沖著馬玉和丘處機一抱拳。

「呵呵,默兒還是這樣謙虛。你能來此,我們這重陽宮上下已是蓬蓽生輝了,還需要帶那些俗物作甚?」

「況且,方才更是你攬狂瀾于既倒,救全真教于危難,此恩此情又豈是隨便的重禮可比?」

馬玉也走了過來,看著眼前的郭默,「丹陽子」的心情很是復雜。

剛剛認識郭默的時候,不過是作為郭靖的「陪襯」出現的,他本來去大漠,就是為了看一下郭嘯天的遺月復子郭靖。

沒想到郭靖又多出來一個「弟弟」,索性兩個孩子一起傳授了,誰曾想第一次修煉「全真心法」,這孩子竟然就「入定」了。

這才讓他起了愛才之心,這樣的人如果能夠收入全真教門下,自己的第三代掌門人就有著落了。

後來,在中都相見的時候,見到郭默的武功進境,馬玉再次驚訝,都已經不覺得自己能夠當人家的師傅了。

反而是在「江南七俠」老大,「飛天蝙蝠」柯鎮惡的強烈要求下,郭靖和郭默兄弟向自己行了拜師禮。

和郭靖成為師徒,馬玉還算是「心安理得」。

至于郭默,他又有了新的想法,他想「代師收徒」,才提出邀請郭默到重陽宮來。

另外,馬玉原本覺得師傅臨去之時的囑托,是根本無法完成的。

等看到郭默的資質和潛力之後,他的想法改變了,難道冥冥之中,師傅要等的人就是他嗎?

可是,郭默武功的日進千里,尤其是周師叔回來之後,告知郭默已經能跟他打成平手,而且兩人還結拜了兄弟。

馬玉更是頭大,看來「代師收徒」,也是無法實現了。

再後來,郭默竟然搖身一變,成了大宋的燕王殿下,麾下居然掌控了二十多萬的精銳。

似乎因為他的存在,整個天下大勢都發生了改變。

大宋不再羸弱,且一再收復故土,大有北進中原、還于舊都之勢。

馬玉又有些慶幸,自己早早地跟郭默結下了善緣,將來如果他真的到了重陽宮,自己無償將他引過去就是了。

這已經不是在給郭默恩惠,而是純粹地結善緣。

誰曾想,郭默今日是來了,而且一來就拯救了整個全真教的命運。

所以,「丹陽子」馬玉,才這樣感慨萬千,命運無常啊。

眾人沒在廣場繼續待著,好在「全真七子」出來的及時,沒讓渾壽羅他們攻進「七真殿」內。

先將「廣寧子」郝大通安排去療傷,王處一、譚處瑞等人,也受了輕重不同的傷,紛紛跟郭默打過招呼,也各自離去了。

「七真殿」內,只剩下了郭默,和馬玉和丘處機,全真教的先後兩位掌教真人在。

「默兒,早听說你來了京兆府路哦,現在要叫回長安了,知道你是個大忙人,就沒讓人去打擾你,不想你自己卻找來了。」

三人坐定,自有人去安排受傷,或遇難的同門。

郭默剛剛認識的李志常,卻為三人奉上香茗,守候在一旁。

「承蒙馬道長三番兩次相邀,一直還真沒抽出時間來,好在此次收復長安,在下也就隨著大軍一起過來,到處看看這新收復的疆土。」

「這個渾壽羅,本身武功不俗,又是蒙古國師的身份,在下記得去年在中都之時,丘道長跟他還同為蒙古人的座上賓,怎麼今日卻生死相向?」

郭默也很是不解,全真教從王重陽開始,就一直是抗金的,這也就是為什麼全真教會幫助蒙古人,畢竟大家也算是同仇敵愾。

如果說攻山的是金國人,郭默還可以理解,來的卻偏偏是蒙古的人,而且是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到來,全真教未必會全軍覆沒,但是元氣大傷是肯定的。

「哎,也怪貧道性子太過剛烈,去年在大都之時,那個窩闊台就找過貧道幾次,明里暗里想讓全真教投效蒙古人。」

「貧道只是說我等乃出家之人,不願沾染太多凡俗之事,就婉拒了窩闊台,當時也沒看他怎樣憤怒,沒想到已經懷恨在心了。」

窩闊台也算是有大志之人,卻缺乏應有胸襟和氣度。

「丘道長還是不了解這個窩闊台,此人色厲膽薄,好謀無斷,干大事而惜身,見小利而忘命。」

「虧得有一個好父汗,又有一大幫能征慣戰的悍將,否則對上金夏聯軍,未必有太多的勝算。」

「默兒現在的武功,到了何種境界?」

這時,喝了一碗茶緩緩精神的馬玉,突然開口道。

「這個實不相瞞,在下現在的境界應該跟當年‘華山論劍’時,令師王真人的境界相去不遠。」

「我姑且稱之為‘半步先天’,在絕頂境界之上,卻未能達到先天之境。」

「實不相瞞,在下的境界停留在此已經一年多了,也想了很多辦法,卻始終模不到頭緒,此次上終南山,也有向二位請教的意思。」

郭默也沒隱瞞這二位,如實說了自己的情況。

馬玉雖然料到郭默已經超出自己許多,但還是小瞧了他。

在馬玉想來,郭默五年前跟周師叔打個平手,也是二人未盡全力,真要分個輸贏,郭默未必能拿下周師叔。

而周師叔親口承認,自己離絕頂高手,還有一線之隔,只是憑借著「左右互搏」,在戰力上當不輸于絕頂高手。

才過去五年時間,郭默能夠突破到絕頂之境,就算進步神速了,有誰見過二十五歲的絕頂高手?

沒想到,郭默直接告訴你,他已經是「半步先天」,還是一年多之前就達到了。

「默兒,你這不是寒磣我們師兄弟嗎?你都‘半步先天’了,我們還有什麼值得你來請教的,除非我師傅他老人家活著還差不多。」

听到郭默所說,丘處機先說話了,嘴里和心里,已經沒有了當初那種「酸  」的感覺。

過勁兒了,比人家差的太遠,就沒必要再去羨慕、嫉妒了。

郭默沒說話,只是盯著「丹陽子」馬玉。

他相信,這位老成持重的全真教掌教,不會無緣無故地,三番兩次或親自,或讓人帶信給自己,讓自己務必來重陽宮一趟。

郭默還清楚的記得,七年之前,自己和大哥郭靖,在拜師「丹陽子」的時候,大哥從「丹陽子」這里得到了一本「三花聚頂掌」的功法。

而當時自己得到的,正是「丹陽子」的一句承諾——

「待你閑暇之時,可來終南山重陽宮一趟,老道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給大哥郭靖的,已經是全真教最上乘的掌法「三花聚頂掌」,那麼,會給自己什麼呢?

「呵呵,看來默兒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不錯,老道三番兩次讓你來重陽宮,就是有些東西要交到你手上。」

「準確地說,是要領你去一個地方,至于到底有什麼東西,連老道也不清楚。」

馬玉的一番話,別說是郭默了,就連旁邊的丘處機也被他弄湖涂了。

「大師兄,您是什麼意思啊?又說要給默兒一些東西,又說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既然是你要送給默兒東西,又怎麼會自己都不清楚是什麼呢?」

馬玉也沒責怪自己師弟的心直口快,只是眼楮盯著郭默,意味深長地問道。

「默兒你猜老道為何會這樣說?」

「也許,馬道長也只是一個知情人,而真正給在下東西的,是另有其人吧?」

「哈哈哈——你果然能猜到,恐怕此次上終南山,你就是為此事而來吧?也罷,這麼多年了,算來算去,合該這份機緣落在你的手里。」

「再過三日,便是月圓之夜,老道親自帶你前去,也算是達成了老道多年的心願。」

丘處機在旁邊听得一頭霧水,但是,眼前這兩人明顯沒有跟他解釋的意思,他也只好暗氣暗憋。

郭默抬頭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李志常,先前在終南山半山腰之時,郭默就見過此人。

雖然自身功力一般,還是咬著牙,擋住三名番僧大多數的進攻,護得其他小師弟的周全。

對于這樣的人,郭默打心眼里是贊同並欽佩的。

「丘道長,這位是您的弟子吧?在下覺得跟這位李志常道長有緣,既然三日之後才能去取那物事,這三天的時間,可否允許在下同李道長親近親近?」

「這」

看到郭默突然將話題引到自己身上,李志常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麼接茬。

「哈哈,傻小子,你還不明白嗎?這是燕王殿下想栽培你,也不知道他看上你這笨小子什麼了。」

丘處機多聰明,郭默這樣一說,他就明白自己這個徒弟的好運來了。

「志常啊,這三天你就什麼也不要做了,跟隨燕王殿下去為師平時閉關的地方,為師親自為你們護法。」

大家的輩分有些亂,李志常摻和進來之後,丘處機只好用「燕王殿下」來稱呼郭默了。

馬玉和丘處機,那是一開始就叫「默兒」習慣了,而且馬玉是真的傳授過郭默武功,而丘處機卻跟郭嘯天和楊鐵心多年前就有了交情。

李志常年齡比郭默要大,卻要不好讓他們以師兄弟相稱。

就這樣,郭默帶著李志常,在「七真殿」的後山,丘處機日常的練功場所,整整傳授了李志常三天。

第一天,郭默傳了他「易筋鍛骨篇」,在進入一流境界之前,修行這套功法效果都相當顯著。

郭默可沒跟他說這是「九陰真經」里的功夫,貌似人家師祖是有規定的,全真教弟子都不可以學的。

第二天,郭默直接用自己的「先天真氣」,幫助李志常打通了「十二正經」,讓他體內真氣再次得到提升,一躍突破二流境界。

這也是李志常多年積累的結果,突破要看機遇,也許三兩個月,也許就要幾年之後。

第三天,郭默將自己所創的「落日掌」傳給了李志常,等級跟全真教的「三花聚頂掌」一樣,只是郭默覺得這套掌法,在李志常手上會更適合他。

除去自己的幾個徒弟,郭默對別人的傳授,幾乎都是依據對方的特點,傳授給其相應的掌法。

「朝陽掌」善攻,勢如破竹、無往不利;

「落日掌」善守,以柔克剛、以守代攻;

「朝陽落日掌」攻守平衡,攻中有守、守中有攻,非前兩套掌法大成者,不能領略其中之妙。

「多謝燕王殿下傳藝之恩,殿下所授,志常絕不傳于他人。」

三日傳功完畢,李志常恭恭敬敬地給郭默行了一個大禮,打心眼里對郭默充滿了感激。

「不必如此,我所傳你的,無論是‘易筋鍛骨篇’還是‘落日掌’,你都可以傳授給將來的徒弟。」

「只是切記,不可輕傳,心胸狹窄、本性涼薄之人,功夫練的越好,危害也就越大。」

二人走出了練功室,丘處機果然還守在外邊,三日來一日三餐,都是經他親手送進去的。

「哈哈,丘道長等急了嗎?我這就把你的寶貝徒弟還給你。」

看到丘處機的樣子,郭默禁不住打趣道。

丘處機沒有理會郭默的打趣,目光緊緊盯在徒弟李志常身上,只見他神華內斂、內息綿長。

「志常,你突破了?」

自己的徒弟自己知道,李志常天賦尚可,卻是他的徒弟里最勤奮的一個,卡在二流的瓶頸已經三四年了。

「徒兒多虧了燕王殿下出手相助。」

李志常謙虛地回答道,又沖著郭默施了一禮。

「好了,默兒,我們也該啟程了,早日把你送過去,老道也不再牽腸掛肚的了。」

這時,「丹陽子」馬玉走了過來。

紅日西垂,玉兔東升。

冬日里的月夜,莫名地有些清冷。

從終南山頂上,走下兩人,一老一少,一道一俗,正是「丹陽子」馬玉和郭默二人。

二人下了終南山,借著月色向西行走。

馬玉在前,郭默在後,郭默也沒問去那里,就這樣默默走著。

大約過了兩刻鐘,二人來到一個小山村。

山村口,左側有一處山包,近路的地方側立著一塊天然的山石。

走近了,郭默才看到山石上有三個大字,想來就是山村的名字了。

「劉蔣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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