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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九章 請君自裁

太乙近天都,連山接海隅。

白雲回望合,青靄入看無。

分野中峰變,陰晴眾壑殊。

欲投人處宿,隔水問樵夫。

終南山峻拔秀麗,如錦繡畫屏、聳立在長安西南,位于秦嶺山脈中段,西起秦隴,東至藍田,相距八百里。

千峰疊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稱。昔人言山之大者,太行而外,莫如終南。

據悉王重陽系咸陽大魏村人,早年習儒,後于終南山下劉蔣村隱居,自稱遇仙得道,創宗立派,號為「全真」。

收「丹陽子」馬玉等七人為徒,是為「全真七子」。

王重陽死後,歸葬于劉蔣村「成道宮」,馬玉于宮內修建一廳,親題橫額「祖庭」二字,此後各方門徒即以此為祖庵。

終南山腳下,郭默與李莫愁分道揚鑣,李莫愁自回古墓探望孫婆婆和小龍女。

其實,郭默也對這個「聞名已久」的小龍女挺感興趣的,畢竟在另個一時空里,也是一個時代的主角。

想到這個時候,小龍女只是一個八九歲的小丫頭,就打消了前去的念頭。

倒是叮囑李莫愁,古墓派的門規和功夫,都是當年林朝英前輩,在特殊的情況下所創,後世傳人也未必要死守。

尤其是古墓派的內功心法,沒有合適的條件,還是少練為好,不是已經有「九陰真經」了嗎?

郭默知道古墓里的「重陽遺刻」,只是「九陰真經」的一部分,索性將全本的「九陰真經」相贈。

在一個分叉路口,二人分手,約好十日之後再聚。

郭默一直以為,活死人墓就跟全真教比鄰,沒想到居然也相隔著十多里地。

還未到全真教的山門,就見道路一旁有座供人歇息的亭子,年代有些久遠,亭子上的紅油漆都月兌落了大半。

亭子的正中央,卻立著一座石碑,似乎石碑上刻有文字。

郭默信步走了進來,原來上邊刻著一首詩︰

「天蒼蒼兮臨下土,

胡為不救萬靈苦?

萬靈日夜相凌遲,

飲氣吞聲死無語。

仰天大叫天不應,

一物細瑣枉勞形。

安得大千復混沌,

免教造物生精靈。」

旁邊鐫刻著「長春」二字,並附有年月日于其上。

這是「長春子」丘處機所作啊?

不說丘處機文采武功如何,單單這份悲天憫人、嫉惡如仇的俠義心腸,就值得江湖同道的尊敬。

距郭默離開桃花島,已經過去了五個多月,馬上又將進入寒冬。

經過小半年的廝殺,各方的局勢竟然又詭異地趨于平衡,蒙古鐵騎依然佔據著上風,卻被金國的軍隊,一南一北鉗制在河北當間。

不得南下,想回歸中都府,卻又面臨著被郭仲元餃尾追殺,以及神出鬼沒的移剌蒲阿所部的三萬騎軍的襲擾。

孟共的「敦武」軍,在蒙金開戰後的第三個月,突然出兵兩萬,兵進河東南路。

本就象征性駐扎的幾千名金兵,索性直接放棄抵抗。

統軍將領帶著這幾千名金國將士,一並南歸到郭仲元的麾下,反而增強了金軍的實力。

五月中,郭靖親自帶領三萬「靖難」軍,西進三秦大地,幾乎沒遇到任何阻力,就順利完成了交接。

願意留任且風評不錯的中低階官員,依然暫時被留用,同時也補充了很多「特訓」過的官吏。

郭默也特意趕了過來,他倒是想親眼目睹一下,盛唐的風采還殘留多少?

可惜,那些曾經的輝煌,早已淹沒在戰亂之中,已經沒有了所謂的「長安」,只有大金國的京兆府路。

這麼大的一塊地盤,不可能沒有重臣坐鎮。

郭默思慮再三,將汝州知州魏了翁調了過來,擔任經略安撫使。

治所就設在京兆府路,郭默又上書臨安,恢復往日舊稱「長安」。

而河南府知府杜杲,也同時被提升為經略安撫使,統管河南府、汝州、鄧州、唐州等地的政務。

這兩位是郭默麾下,效力較早且為數不多的中青年文臣,跟隨郭默好幾年,一直在州府的位置上歷練,也是時候提升一下了。

郭默在長安親自主持了征兵事宜,一身燕王的王服亮相,並且身入軍中、府衙、市井、地頭

剛剛收復的地盤,總得多出現一下,也好安撫一下當地百姓的情緒。

並在長安城頭,當著十數萬臣民的面,大聲誦讀了自己將要發往臨安的奏折。

免除三秦大地兩年的農稅;

廢除城門稅,鼓勵工商業,免除一年的商業稅,次年始只收取少量的商稅;

鼓勵生育,結婚的官限年齡上調為十八歲;

鼓勵讀書,無論出身如何,都可憑借自己的聰明才智,考取功名;

鼓勵參軍,將軍功和「永業田」的獎賞掛鉤

洋洋灑灑地寫了兩大張,郭默自己能想到的,符合這個時代的條款,他都列了出來,率先在杜杲和魏了翁兩人的治下試行。

當郭默這份奏折呈報到臨安時,也引起了不小的騷亂,尤其是那些既得利益的大家族,對其中一些舉措頗有微詞。

好在這些措施只是在原金國之地試行,臨安的那些人也只是私下里動動嘴,沒人當真敢捅到官面上來。

曾經最愛出風頭的御史台,在過去的一年時間內,人員都已經被老衛涇更換了一多半,理由就是「尸餐其位」。

借著年終考核之際,老衛涇聯手吏部尚書薛極,給那些人來了個「下下」的考評。

又不是單純的打擊報復,後邊跟著詳實的桉例做證據,有強大的「皇城司」在,老衛涇還怕找不到證據嗎?

要說你不服,想鳴冤告狀,那你要麼可以到刑部找宋慈去,要麼就跑遠點兒,洛陽城的燕王府里,還坐著刑部老尚書趙汝述呢。

要麼呢,更果斷一些,到去五鳳樓下去敲「登聞鼓」,直接讓官家趙擴給你評評理?

讓趙擴頭疼了多少年的御史台,竟然就這樣簡單地就被解決了?

「官家,七爺這麼搞會得罪很多人的,畢竟人是分三六九等的,這樣一來很多出身貧賤之人,都有可能身披朱紫了……」

老太監在一旁悠悠地說道,而御書房里,還站著三個老頭。

衛涇、薛極和程珌,這三位都是知道郭默身份的人,趙擴也終于能夠,光明正大地找幾個重臣來聊聊自己的兒子了。

「你這老貨懂得什麼,有多少朱紫祖上就是人上人的?值此亂世,用人用能,小七自有他的把握。」

趙擴雖然訓斥,但也知道老太監只是在為郭默擔心,倒沒有反對的意思。

「三位,你們可注意到默兒奏折中最後那兩句詩?這小子,寫詩都不給寫全了,只有兩句讓人看了心癢癢。」

原來,郭默在寫完奏折之後,興致所至,又順手盜用兩句詩來表達自己的態度。

「*******,*******!」

「哈哈——殿下乃天縱之才,往往有神來之筆,老程看這兩句詩,應當讓大宋所有官員都好好學學。」

程珌率先捧場道,他是真心欽佩這位燕王殿下,似乎就沒這位爺不會的。

「嗯,程卿所言甚是。這樣吧,薛卿你安排一下將作監,讓工匠把最後這兩句詩,做成牌匾。」

「臨安所有衙門的正堂,都掛上一副。另外各府各州,各處統軍的都統制那里,也都送上一副。」

趙擴來了興致,如此破天荒的安排,眾人也不好反駁。

雖然麻煩了點兒,倒也算不上勞民傷財,又知道官家是在為燕王的今後鋪墊,以便于在合適的時候接班,這幾位當然要力捧的。

「官家,老臣覺得殿下提出這些政策,多是利民之舉,先擇地試行是對的。老臣建議今後再入仕的官員,先到殿下的治下去‘實習’半年,再委以實缺。」

薛極看得更遠,郭默勢必要坐到那個位置上的,三年也好,五年也罷。

而郭默現在推行這些政策,的確觸動了很多大家族的利益,以郭默的脾氣秉性,又不可能以咽廢食、半途而廢。

在新收復的疆域,這些政策直接施行是沒什麼問題的,就擔心大宋的本土。

陸續讓新晉官員先去熟悉了,等到整個大宋都開始施行的時候,阻力也會小一些。

薛極的擔心不無道理,不說別人,就算是此時福寧殿里站著這三位老臣,誰的背後又沒有一個家族呢?

臨安城里有什麼風波,郭默暫時都顧及不到,即便他知道了,最多也就是泯然一笑而已。

長安的事情都上了正軌,大哥郭靖也帶著新招的兩萬「靖難」軍操練去了,武南天和哈吉自然也跟了過去。

而大嫂華箏和張婷,卻被郭靖留在了洛陽城里。

只是,那二人也沒閑著,不斷提升自己武功的同時,也進入軍營操練著軍隊。

在郭默的治下,倒沒有嚴格地規定女子不能進軍營,有宋一朝,著名「楊門女將」的故事,尚在民間流傳。

燕王護衛軍的兩大都統,陳玄風被派在洛陽城操練軍隊,護衛軍已經被郭默擴編到了兩萬人。

陳玄風掌總,趙成宇帶著一萬,剩下的一萬人,郭默直接扔給了大徒弟張世杰和三徒弟呼延德。

這兩個徒弟,分別在孟共的「敦武」軍和岳翱的「岳家」軍,學習、鍛煉了兩年,是時候出來領兵了。

尤其是大徒弟張世杰,不愧是被後世稱為「宋末三杰」的人物。

有了郭默的干預,武力值自然要遠高于另外一個時空,又系統地學習了幾年兵法,在孟共的親自督導下,進步神速。

憑借幾次戰功,已經在「敦武」軍中擔任低階校尉,手下也掌管著五百多人。

三徒弟呼延德,卻是跟岳翱一個性子,甚至比岳翱還要「虎」。一到戰場上,殺得興起就忘了自己的兵。

看來,張世杰再歷練幾年,就能獨擋一面,而呼延德估計只能是個 將了。

立冬過後,郭默就和李莫愁就悄悄地離開了。

到了長安,離著終南山就不遠了。

「丹陽子」馬玉道長,已經邀請郭默幾次了,這次正好借著這個機會,前去拜訪一下,順道也送李莫愁回古墓去看看。

終于到了全真教的山門,竟然沒有見到全真教的弟子。

正常情況,應當有低階的弟子,在此把守山門,順便迎接拜山者。

郭默也沒多想,順著開鑿的山路,拾級而上。

走了一段路,看到地上散落了幾根斷劍,難道全真教出事了?

這個念頭閃過之後,郭默就加快了腳步。

一刻鐘後,當郭默到達半山腰的時候,就見到兩伙人正在交戰。

一個青年道士帶著六七個小道士,正在對敵三名番僧,別看全真教的人多,卻佔不到半點便宜。

跟三名番僧相比,全真教的弟子顯得有些單薄,鐵劍踫到番僧的戒刀,經常就月兌手而飛了。

郭默看了一圈,這幾名道士他都沒見過,從地上隨手撿起三枚石子,對著那三名番僧的後脖子就扔了過去。

「彈指神通」——

「啪、啪、啪——」三聲脆響,三名番僧應聲倒地,頓時人事不省。

「什麼人?」

三名番僧倒地,全真教的道士也就停手了,看到了停在兩丈開外的郭默。

「在下李志常,多謝閣下出手相助,敢問閣下尊姓大名,來我全真教所為何事?」

原來這青年道士,竟是丘處機的得意弟子李志常?

在不久的將來,還擔任過全真教的掌教,只是現在還年輕,功夫都沒練到家。

以郭默看來,現在的李志常,尚未突破到二流境界,方才憑借著小成的全真內功,才維持著戰局。

「原來是丘道長的高徒,在下從桃花島來,應‘丹陽子’馬道長相邀,前來重陽宮拜見。」

「桃花島?難道閣下是?」

見到郭默自稱從桃花島來,而且又是這樣的年齡,剛才又顯露了一手絕頂功夫,李志常心中一動。

郭默的大名,在整個全真教真算是如雷貫耳。

自從七年前,丘處機在中都城第一次見到郭默之後,就被他的武功和天賦給顛覆了。

回山之後,先是親自督促「全真七子」里,功夫排名靠後的三位師弟妹,勤加修煉,不突破一流境界不允許下山。

然後,遭殃的就是這些三代弟子,跟郭靖、郭默的年齡差不多,很多甚至比人家還大幾歲,功夫卻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郭默的名字,是很多全真教年輕弟子追趕的目標,也是很多弟子「憎恨」的對象。

這個李志常明顯屬于前者,他比郭默大了幾歲,已經過了而立之年,頗有大將之風。

「哈哈,也許你猜的不錯,不知這些番僧是什麼人?怎麼會來全真教鬧事?」

被打昏的三名番僧,已經被剩下的幾名小道士給綁了起來,倒是沒要了他們的性命,想來是要交于掌門發落。

「今日是家師接掌全真教掌教的日子,這些蒙古韃子不知道從哪里得到消息,說是要來拜山祝賀的。」

「一行有二十多人,大多都是番僧打扮,也有一些西域武林人。他們不願意在山下等候,還打傷了山下值守的弟子。」

「正好在下下山辦事,就跟巡山的師弟們出手阻攔,可惜在下實力不濟,只能攔下這三人,剩下的賊人已經上山去了。」

李志常說著,有些慚愧地低下了頭。

李志常是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單論武功,在三代弟子中也能排進前五,卻依然戰勝不了三個寂寂無名的番僧。

正在這時,山上傳來一陣陣急促的鐘聲。

「遭了,那幫賊子正在圍攻‘七真殿’——」

「七真殿」,是整個重陽宮最大的宮殿,才落成沒幾年,里面供奉著重陽祖師的像。

「李道長莫驚慌,你且安排弟子重新在山門守著,我先到山上去看看。」

郭默說完,運起「金雁功」,向山上疾馳而去。

「李師兄,方才那人是誰啊?我看他用的像是‘金雁功’?可是,他年紀輕輕的,‘金雁功’怎麼已經是大成境界,似乎比掌教師伯的還要厲害?」

李志常當然也認出了,郭默剛才臨走露那一手「金雁功」,他也修煉了多年,而且在二十六歲那年就達到了小成境界。

也曾一時被眾師兄弟羨慕和追捧,然而剛才那位,居然已經是大成境界,而且看樣子真比大師伯和師傅的大成境界,要高明不少。

「眾位師弟,你們這些年要麼恨得咬牙切齒,要麼羨慕得要死要活,怎麼真人來到你們面前了,你們反倒不認識了?」

「此人方才說來自桃花島,又熟識兩位掌教真人,還是這個年齡,方才又露了一手絕頂的‘金雁功’,你們說他能是誰?」

李志常有些落寞,自己也辛辛苦苦地練了那麼多年的功夫,跟人家相比卻是雲泥之別,慚愧啊。

不過,內心卻平靜了下來,此人到了,今日的重陽宮就安穩了。

「啊——李師兄,你的意思,他是他是郭師兄?」

終于有一位師弟明白了過來,驚訝地看著李志常。

「郭師兄?可不好這麼叫,此人雖然隨大師伯學過功夫,也拜過大師伯為師,可還是咱們周師叔祖的結拜兄弟呢。」

「他又是那樣顯赫的身份,現在的功夫恐怕已經不次于‘五絕’了吧,我們豈能以師兄弟相稱?」

「張師弟,你帶四名師弟到山門守著吧,如果再有敵人到來,不必抵擋,速發求救信號就行。其他幾位師弟,隨我一起山上吧。」

李志常年長幾歲,現在又是掌門弟子,平日里也多有威嚴,他的安排大家自然沒有異議。

單說郭默,離開李志常幾人之後,一路疾馳上山,逐漸發現更多的爭斗,甚至也看到了地上的尸體。

這哪里還是來拜山恭賀?這分明就是來滅門的啊。

再遇到賊子,郭默便不再留手,至少廢了對方的武功,交給全真教的人處置。

一路來到「靈官殿」前的廣場,郭默終于看到了熟人,就是當年到大漠送書信的甄志丙。

此時的甄志丙,正帶著六名師兄弟,組成一個「天罡北斗陣」,圍困了兩名番僧和兩名西域胡人。

甄志丙他們,憑借著「天罡北斗陣」,眼前還稍稍佔了上風,不過要想拿下對手恐怕就不是那麼容易了。

而且,此刻的甄志丙已經負了傷,左臂中了一劍,簡單包扎著。

隨著打斗的進行,時不時還有血漬滲出來,他也只能咬牙在那里頂著。

甄志丙的武功,要比方才的李志常高上一個級別,比李志常小了幾歲,卻已經是二流境界,只能怪今日來的這些人,太過狠辣了。

「番外胡虜,敢來重陽宮撒野,那就留下來吧——」

郭默大吼一聲,沒拔「赤霄」劍,晃雙掌就拍向了其中的一名番僧,一出手,正是全真教的「三花聚頂掌」。

其實,郭默都沒正式練過這「三花聚頂掌」,只看過大哥郭靖練過幾次,而自己的徒弟哈吉,又從大哥那里學了過去。

不過武功到了郭默這個級別,這種一流境界的功夫,基本上看過幾次,也就能使個七七八八。

在全真教的地盤上,郭默還是想著用全真教的功夫,來打敗這些來犯的賊子。

正在交戰中的番僧,看到一個一身黑色勁裝的男子,卻不是道士打扮,雙掌正向自己拍了過來。

也沒在意,將自己手中的熟銅棍,橫著就架向郭默的雙掌。

「啪——噗——」

「老君關門」——雙掌正砸在熟銅棍上,鴨卵粗細的熟銅棍,硬生生凹了下去,變成了三道彎的蛇形。

熟銅棍是沒折,番僧卻受不了啦,雙掌上的巨大力道,通過熟銅棍傳到了番僧的身上。

比郭默還要 上一頭的番僧,直接被打飛出去兩丈多遠,狂吐了一口鮮血,頓時人事不省。

這位身高馬大的番僧,噴出來的血量,估計都有小半斤的,甚至還夾帶著顆粒和碎片。

「阿彌陀佛,什麼人?」

一個番僧被打了出去,其他三位也罷手了,晃身形跳出圈外。

「啊,你來了?」

甄志丙的左臂,已經無法正常抬起,就在他以為無法繼續運轉「天罡北斗陣」的時候,郭默竟然意外地趕到了。

甄志丙是見過郭默的,幾年前在大漠「七賢莊」見過一次,去年在中都的「天下英雄大會」上,也見過一次。

只不過,當時郭默被木華黎眾星拱月般,接到中都皇宮里去了,而甄志丙正在人群之中,親眼目睹了那一切。

「我來了,你處理一下自己的傷,把這三個韃子交給我吧。」

郭默澹澹地說道,轉過身來,看著場中的一僧二俗。

「你們是誰派來的?窩闊台嗎?」

「小子,大汗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今日是我們蒙古國師跟全真教的梁子,希望閣下不要來蹚這灘渾水——」

說話的正是另外一名番僧,此人相貌比方才被郭默打飛那位更加凶惡,手里的家伙事也更霸道。

赫然是一把「日月方便連環鏟」,也是一位身大力不虧的主,正是方才那位番僧的師兄。

「蒙古國師?歐陽鋒來了嗎?要說蹚渾水你可說錯了,在下好歹也算半個全真教弟子。」

「既然你們敢打上門來,又傷害了全真教那麼多弟子的性命,就應當懂得血債血償的道理,廢話少說,受死吧。」

知道了對方是蒙古國師帶來的,郭默也就不再廢話,依然用的「三花聚頂掌」,同時攻向對面的三人。

也就過去了五六個回合,郭默使用了一招「一氣三清」,招法太快了,如同三個郭默在同時出手。

對面的三人,幾乎在同時被擊中了胸膛。

這還是郭默留了手,只要了對方半條命而已,今後即便活著,恐怕也無法再與人動手了。

「丘道長他們在哪里?」

郭默到了這里,依然沒有見到「全真七子」中任何一位,不禁有些擔心。

「對方領頭的是三位番僧,其中一人功夫高的離譜,七位師伯、師叔正在‘七真殿’前御敵。」

听到郭默問話,甄志丙急忙過來回答道。

听到對方沒提到歐陽鋒的名字,卻說的是番僧,郭默不禁想到了在中都城遠遠看到那位僵尸臉。

好像被鐵木真封為了蒙古的副國師,叫什麼渾壽羅,還是一位上師。

郭默也不再停留,繼續往里走。

「你們幾個先把這四個人控制住,听候掌門發落。」

甄志丙交待了幾句,也回身趕往「七真殿」。

此時的「七真殿」前,已經打翻了天。

「全真七子」完好無損的,只剩下「丹陽子」馬玉、「長春子」丘處機和「清靜散人」孫不二,其他四位人人帶傷。

尤其是「廣寧子」郝大通,正盤坐在一旁,自行運功療傷,已經無力再戰。

對方卻有三名番僧,其中一名番僧正在對戰馬玉、王處一和譚處瑞的聯手,一時之間竟然還佔據著上風,全真教三人險象環生。

剩下兩名番僧,丘處機獨戰一人,剩下一名番僧由劉處玄和孫不二勉力擋住。

這伙人出手太快,下手也太狠,「全真七子」還沒來得及組成「天罡北斗陣」,就被對方三人給纏住了。

估計這些人來之前,已經對「全真七子」了如指掌,根本就不給他們組成陣法的機會。

「廣寧子」郝大通,正是被僵尸臉渾壽羅一掌打傷的。

「馬道長,把這個僵尸臉交給在下,你們去料理那兩名番僧吧。」

郭默高聲說道。

「默兒?哈哈,你怎麼來了?」

距離最近的丘處機,第一個看到進入廣場的郭默,渾身似乎又充滿了力量。

跟他對戰的番僧,跟丘處機的功夫也就在伯仲之間,只是對方練的是十三太保橫練的功夫,太抗揍了。

「丘道長,外邊的賊人都解決了,先收拾了這三個禿驢,再喝你的掌門酒。」

郭默又是「三花聚頂掌」,接住了渾壽羅的進攻。

「丹陽子」馬玉,見來人是郭默,也就沒跟他客氣。

「王師弟、譚師弟,你們去相助丘師弟,我去對付另一個番僧,速戰速決。」

同渾壽羅一起來的,是他的兩位師兄,武功卻要比他差上許多。

如果用境界來劃分,渾壽羅已經是「半步絕頂」,跟黃蓉一個境界,要強于鐵掌幫的裘千仞。

而他的兩位師兄,不過是一流境界而已,跟馬玉、丘處機相彷,真動起手來,還趕不上「黑風雙煞」。

原來,成吉思汗鐵木真死後,雖然對外聲稱是被金國人,買通了鐵木真身邊的幾個高麗女人,給毒死的。

但在蒙古高層中,卻流傳著凶手另有他人,而且矛頭隱晦地指向了窩闊台。

因此,在博爾術和木華黎,力主讓窩闊台直接繼位的時候,他才提出要先滅了金國的汴梁,為父汗報仇之後再繼位。

雖然窩闊台也找不到證據,但知道他下毒的就那麼幾個人,「西毒」歐陽鋒無疑是最值得懷疑的。

鐵木真一死,歐陽鋒就以幫助蒙軍攻取西夏為名,離開了中都城,向西而去,他也擔心窩闊台卸磨殺驢。

歐陽鋒一走,窩闊台直接將渾壽羅扶正,成為蒙古的國師。

渾壽羅是一個純粹的冷血打手,誰能滿足他的欲求,他就會給誰賣命。

成了蒙古的國師,渾壽羅更加賣力,將大輪寺的高手悉數招來,還邀請了西域道上的一些朋友。

在「天下英雄大會」的時候,窩闊台就曾經幾次三番地拉攏丘處機,卻被丘處機婉言拒絕了。

其實,在另一個時空里,丘處機是親蒙的,甚至派出全真教的弟子,隨著蒙古大軍征戰四方。

可惜,在這個時空里,蒙古沒有那麼空前的強大,又加上郭默的橫空出世,全真教如果想選擇一方輔助,自然非郭默的大宋莫屬。

對于丘處機的拒絕,窩闊台雖然嘴上沒有說什麼,心中卻已暗生嫉恨。

這份心思被剛剛上任的渾壽羅捕捉到了,自然想在自己的主子面前賣個好。

因此,在蒙古鐵騎擱淺在河北之際,渾壽羅帶著二十多名好手,來到了終南山,想要武力壓服全真教。

「郭默,是你?難道你也想跟本國師為敵嗎?」

見到來人是郭默,渾壽羅有些為難,卻又不想失了身份,態度依然傲慢。

他沒有見過郭默出手,卻見過黃蓉的身手,自己想贏黃蓉都費勁,更不要說來對付郭默。

「你叫渾壽羅?是你主動自裁?還是煩勞本王親自動手?」

「你」

渾壽羅以為自己已經夠狂了,听到郭默的話,他才知道人外有人。

原來,自己一直是那樣的謙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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