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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又是無辜

「皇妃,您這是?」

一個老宮女打扮的健婦,看到一名貌美的婦人匆匆從寢殿走出,急忙上前問道。

「本宮有急事需要出去一趟,若是有人來尋我,你就替本宮遮擋一二。」

貌美婦人說完,不再停留,急匆匆離去。

也沒走宮門,直接從宮殿頂上掠過,快如閃電、聲息皆無。

貌美婦人從西夏皇宮出來,正準備向城中行去的時候,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又調轉身形,朝著城北方向而去。

留燕居,參合堂。

「是荻兒回來了嗎?」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參合堂」內傳了出來。

「祖父,是我。」

貌美婦人剛剛在「參合堂」外落下,還未叩打門環,就被發現了行蹤。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參合堂」內的,自然是慕容世家的老祖,而來到堂前的貌美婦人,正是被譽為慕容世家當世第二人,西夏的皇妃慕容秋荻。

也許是洞悉了自己的大限,最近一兩年,慕容世家這位老家主,一改過去二十年閉門謝客的作風。

時不時提點一下族中有潛力的後輩,慕容嫣如是,歐陽鋒、歐陽克亦如是。

就連在銀州城出了差錯的慕容尚德,都沒給予處分,而是被罰往「金鋒堂」贖罪。

說是贖罪,更是一種歷練,真的能夠從「金鋒堂」再次走出來,要麼有望晉升為長老,要麼也能被派出去,執掌一堂。

慕容秋荻更是近百年來,除老家主外,慕容世家武學成就最高之人。

只是一身所學,大半不是慕容世家所有,又礙于身份,平日里跟慕容世家的人,明面上也沒什麼過多的來往。

「參合堂」的門,被慕容秋荻輕輕推開了,「參合堂」內的光線不是很好,只是點了一盞微弱的燈。

「荻兒給祖父問安了——」

慕容秋荻沖著屏風後邊,深深地施了一禮。

「你有多少年沒進過這個門了?三十多年了吧?」

也許上了年齡的人,最是容易懷舊,對某些事情記憶深刻,對某些事情,卻又無從記起。

「整整三十二年了——」

慕容秋荻回答道,聲音里卻沒有半點情感。

「荻兒,你還在恨你的父親嗎?他臨走那天,你都沒來送他最後一程。」

老家主的聲音,慢慢地變得有些沙啞。

「恨?不,也許這就是我的命罷了。听說慕容世家現在也在替嫣兒張羅婚事,對方還是蒙古大汗鐵木真的孫子?」

慕容秋荻似乎不太願意提及自己當年的事情,急忙將話題轉移到慕容嫣身上。

「這件事情,是小輩們在操作,我也懶得去管,嫣兒跟你一樣,也是咱們慕容世家的驕傲,可惜」

「可惜不是男兒身嗎?祖父,我不知道您是怎麼想的,我是不會讓嫣兒走上我的老路的。」

慕容秋荻略顯「粗暴」地打斷了老家主的話。

在慕容嫣六歲那一年,第一次跟這個堂姑慕容秋荻見面,一下子就被慕容秋荻喜歡上了,甚至曾帶回西夏皇宮住了一個多月。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最多也就剩下一年時間了,嫣兒和慕容世家,今後還要你來多多看護了。」

慕容秋荻听到老家主這樣的話,感到有些詫異。

這還是一言九鼎的老家主嗎?

怎麼會說出「兒孫自有兒孫福」的話來?

不是所有慕容世家的兒女,都要時刻準備著為慕容家的「大業」,而犧牲自己的一切,乃至于生命嗎?

「嫣兒我會照顧的,她比我當年有勇氣多了。听說她現在已經到了一流境界?下次見到,我就親自傳她功法。」

「她的婚事,我想讓她自己做選擇,听慕容世家傳回來的消息,嫣兒看上了一個叫郭默的,還是什麼大宋的‘燕王’殿下?」

慕容秋荻有些詫異,在她的概念里,一國的王爺,多是紈褲子弟,就算再過優異,在江湖人眼里也是看不過眼的。

慕容嫣的武功和長相,那絕對是上上之選,什麼樣的男人找不到,會相中一個已經有了家室的王爺?

「此事我也是听說而已,沒見到嫣丫頭,一切都做不得數。不過,她要是真的選擇了這位大宋的‘燕王’殿下,老夫倒是樂見其成。」

看來,只要是對他那個「大燕」夢有利的,慕容老家主都會支持的,至于小輩們的幸福,誰又能知道有多少真心呢?

「嫣兒的事情,我會關注到底的。至于慕容世家,現在整個西夏都處于風雨飄搖之中,您覺得我還有能力護得住慕容世家嗎?」

「參合堂」內,歸于沉默。

一內一外,祖孫二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沉默著,又似乎在欣賞著什麼。

「你也是听到外邊的簫聲才趕過來的吧?沒想到這個小子,竟然也成長到了如此地步。」

還是老家主打破了寂靜。

「他是誰?慕容世家的仇敵嗎?」

慕容秋荻沒有否認,雖然跟家族鬧得不愉快,但畢竟是生她養她的地方,而且這里還有她時刻掛念著的祖父。

「他是你歐陽女乃女乃當年在外收的一個徒孫,也算是機緣巧合的無心之舉,沒想到此子無論是心性、才情、毅力,還是創造力都是一時之選。」

「慕容世家中無出其右者,听他的簫聲,此子已經踏入‘半步先天’之境,無人指點全憑自修,比起鋒兒更勝一籌啊。」

老家主的語氣有些贊嘆,又有些遺憾,似乎有些後悔之前的決定,但是卻依然改變不了他的立場。

「哦,他是‘東邪’黃藥師?怪不得如此厲害,我听說歐陽族兄也進入了‘半步先天’,他們兩個還真是一時瑜亮啊。」

是啊,「東邪」、「西毒」並稱了多少年,現在又雙雙踏入「半步先天」,看來這江湖終究還是屬于年輕一輩的。

老家主听到慕容秋荻的話,不免生出一些感慨,自己那個時代,該過去了吧?

「荻兒,我行動不便,你去將他請到此處吧。」

良久,老家主還是做了決定,他知道,終究要給那孩子一個說法的

「爹爹,您已經吹奏三遍了,還沒有人過來,是不是咱們判斷失誤了?」

過去了半個多時辰,看到黃藥師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碧海潮生曲」,卻連一個人影也沒見到,黃蓉忍不住出言道。

「哈哈,你這小丫頭,怎麼總是沉不住氣呢?這一點兒上,你要多跟默兒學習一下。該來的,總會來的。」

「默兒,這‘碧海潮音曲’如何?」

黃藥師樂呵呵地看著黃蓉,仿佛還是當年那個十四五歲翹家的小丫頭,卻一本正經地問旁邊的郭默。

「多謝岳父大人厚愛,小婿已經初窺門徑了。」

郭默急忙雙手一禮,答謝黃藥師的授藝之恩。

「啊,默哥哥,你剛才就學會了?」

黃蓉有些驚訝,也有些吃味。

這「碧海潮生曲」,因為對內力要求過高,不達一流不可修煉。

自己到達一流境界後,又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還沒來得及修行,沒想到郭默倒是先她一步。

「蓉兒啊,這就是差距,爹爹同樣面授給你們二人,默兒都學會了,你卻渾然不知。」

「東邪」搖了搖頭,當然調笑的意味更多,倒沒有責怪女兒的意思。

郭默正想替黃蓉答話,突然眉毛一皺,看向正北的方向。

「怎麼了,默兒?」

「東邪」首先發現了郭默的異常。

「好像有人來了——」

「東邪」也皺起了眉頭,向北邊看去。

他皺起眉頭,不是因為發現了什麼,而是覺察出了自己跟郭默之間的「差距」。

「敢問可是‘東邪’黃藥師當面?」

盞茶功夫不到,一道靚麗的身影,由遠及近,瞬間出現在三人面前。

來的是一位宮裝婦人,看模樣也就二十多歲。

但是,黃藥師三人可不會當她二十多歲對待,更何況白天剛剛听過陸威的匯報。

「在下就是黃藥師,閣下是慕容秋荻?」

見對方提的是自己的名字,黃藥師也收起了玉簫,上前一步答話。

同時,兩只眼楮打量著面前之人,「東邪」能感覺到,此人的實力也就比自己弱上三分,但是一定在絕頂高手之上。

如果自己沒有之前的突破,估計跟對方也就是半斤八兩。

「本宮正是慕容秋荻,既然人沒錯,就跟我來吧。」

慕容秋荻也在打量著對方,听到對方叫出自己的名字,並沒有感到驚訝,如果對方現在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也許她才更驚訝。

慕容秋荻也能感覺到,這三人都非比尋常。

尤其驚艷于黃蓉,看年齡不過二十出頭,竟然已經接近絕頂之境?

這要比嫣兒還要厲害了吧?

倒是旁邊的郭默,她有些看不透。

要說此人武功平平吧,慕容秋荻自己都不會相信。

要說此人武功在「東邪」和自己之上吧,慕容秋荻似乎更不會相信。

此人是誰?

「那就煩勞慕容姑娘帶路吧——」

確認了對方就是慕容秋荻,黃藥師也知道這是個跟自己同輩的人,只好由自己出面應對,不至于折了對方的面子。

老宅寂寞,靜若睡獅;月灑樓台,風動花香。

「此處真乃人間雅境,不想在西北之地,卻能見到江南之風。」

即便是晚間,借助月色,眾人也能觀賞到一路的院景。

「東邪」黃藥師,恨不得駐足,好好欣賞一番。

而郭默卻覺得,即便是臨安的皇宮大內,或許也比不得此處。

至少這里,多了份恬靜與閑適。

「荻兒,讓客人們都進來吧——」

剛到「參合堂」外,老家主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黃藥師跟郭默迅速對望了一眼,那意思好像是在說「果然如此」!

此時的「參合堂」內,已經新增了兩株牛油大蠟,一改往日昏暗的氣象。

黃藥師、郭默和黃蓉,跟著慕容秋荻,走了進去。

「祖父,客人到了。」

慕容秋荻向著屏風內施了一禮。

黃藥師見狀,略微思索了一下,也沖著屏風內施了一禮。

「晚輩黃藥師,見過慕容前輩——」

郭默和黃蓉也只好隨之見禮,然後站在黃藥師身後,一言不發。

「哈哈哈——黃藥師?記得當年阿碧回來的時候,第一次听她說起你的名字,年紀輕輕的竟然叫‘黃藥師’?」

「她這個當人家師祖婆婆的,實在是叫不出口,就直接叫你‘小家伙’吧?不過今日有晚輩在此,老夫就不這樣叫你了,權且稱呼你為小友吧。」

听到慕容老家主重提當年舊事,黃藥師的心思又被牽動。

畢竟那是自己武學的根本起源,說破大天去,當年是人家歐陽碧成全了自己,否則真說不好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麼樣。

「慕容前輩乃師祖婆婆的家人,在前輩面前,黃某只是一個小輩,如何稱呼,全憑前輩心意就好。」

沒辦法,這輩分在這里放著呢,連年齡都是自己的兩倍以上,「東邪」就算是再無視禮教,這點規矩和涵養也是有的。

「小友來到中興府,以簫聲相邀,可是想見老夫一面?」

沒想到,慕容老家主居然沒有拐外抹角,直接來了一個單刀直入,倒是讓黃藥師不知道該怎麼說。

本來,自己先是被人以師祖婆婆的身份騙了出來,又被「西毒」歐陽鋒下了劇毒,要不是自己機敏,再加上郭默的存在,估計現在的「東邪」已經是一抔黃土埋身了。

一股執念支撐著,要找到慕容世家,目的是來興師問罪的。

但是,真的進入慕容世家的老宅,「見」到這位慕容世家傳說中的老祖宗之後,黃藥師的心反倒平和了。

「不瞞慕容前輩,晚輩此次前來,原本是興師問罪的。晚輩遠在東海‘桃花島’,卻被人騙了出來,而且是以師祖婆婆的名義。」

「欺騙了晚輩倒也罷了,居然在晚輩身上,下了兩種劇毒,企圖控制住晚輩為慕容世家效力。」

「晚輩想知道,這樣的行徑,是否出自慕容前輩的手筆?」

說到後來,「東邪」也有些氣憤,音量和語氣就不免加重了一些。

其實,這事兒擱在誰的身上,都不會好相與的。

「黃藥師,請注意你的態度!」

站在一側的慕容秋荻說話了,雖然她並不清楚黃藥師的遭遇,現在簡單听這兩耳朵,也能猜出個七七八八。

她敢肯定,這里邊一定是祖父拿的主意,而且很可能是她那位素未謀面的歐陽族兄親自操刀的。

要知道,像「東邪」黃藥師這個級數的高手,不是誰都有資格和能力去招惹的。

慕容世家這麼多人,很多人也口口聲聲要光復「大燕」,慕容秋荻卻明白,大多數的人只是說說而已。

只有自己這位一百多歲的祖父,是真心在為光復「大燕」勞心勞力。

可惜,「大燕」都覆滅多少年了?

終究也只是一場夢而已。

「荻兒,你無需多言,也不怪乎黃小友惱怒,此事卻是祖父有欠考慮,而你歐陽族兄所作所為,也有不當之處。」

「如果,此事給黃小友造成了什麼傷害,慕容世家願意做出最大的補償。」

听到慕容老家主的姿態,居然放得這麼低,「東邪」黃藥師也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追究?

或者說,他已經不自覺地將心中的怨氣,僅僅針對著「西毒」歐陽鋒去了。

「哈哈——蓄意欺騙在先,施毒害人于後,老家主就這樣輕描澹寫地揭過去,是不是太有些不把別人的命當回事了?」

黃藥師還在那里糾結,畢竟他的心中,尚有著師祖婆婆余恩的牽絆。

如果是面對慕容世家其他人,也許「東邪」會理直氣壯地討回公道,偏偏坐在屏風里邊的,是師祖婆婆的丈夫,還是一位一百二十多歲的前輩。

站在黃藥師身後的郭默,進屋之後一直保持著沉默,卻也在不停地感受著周圍的氣息。

這次閉關之後,郭默發現自己的感官,比以前更加靈敏。

黑夜之中,雙目視物如同白晝;晴天白日,一眼望去,怕不得有十里之遠?

聚精凝神,隱約能感到周圍一切針對自己的氣息,也許能夠覆蓋到三五里之外。

這是「神識」嗎?

郭默的腦海中,憑空的閃現過「神識」這個字眼。

卻又笑了笑,恐怕是自己想多了。

進入「參合堂」後,郭默又同樣用——權且叫它「神識」吧——去感受屏風後的慕容老家主。

從慕容老家主身上,郭默感受到了一種熟悉的氣息。

現在的郭默,完全可以斷定,這種氣息跟當年在「斗酒僧」身上的氣息是相似的,或者說是同一個級數的。

此人,也是「先天之境」啊!

可是,仔細感受之下,卻又略有不同,似乎此人的內息不是很穩定?

看到黃藥師被「擠兌」的無言以對,馬上都想要偃旗息鼓了,郭默也沒打招呼,直接就在後邊說話了。

郭默這一開口,不僅吸引了慕容秋荻的目光,更引起了屏風後邊慕容老家主的注意。

「這位小友是何人?」

沒等慕容秋荻說話,屏風後的慕容老家主直接開問了。

「哈哈,有勞前輩動問,在下大宋郭默——」

既然知道對方的底細,又是身在西夏境內,郭默就直接將「大宋」加到了自己名字的前邊。

更何況,他覺得自己有資格在這個時候,代表著大宋。

「什麼?你就是郭默?那個大宋的‘燕王’殿下?」

這次輪到慕容秋荻震驚了,微張著嘴吧,上上下下打量著眼前的郭默。

雖然知道對方已經五十來歲了,但是,表面上怎麼看都是只有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就這樣被對方盯著看,郭默多少有些不自然。

「哈哈,老夫應該想到的,能跟在黃小友身後的,當然應該是你的女兒和女婿了。」

「刷——」

擋在前邊的屏風,被慕容老家主袖子一擺,竟平移到了牆根處,一張類似于僧道的雲床,顯現在眾人面前。

「祖父——,啊——」

慕容秋荻接連兩聲驚呼。

她三十二年沒有回慕容世家,也就有三十二年,沒見過慕容老家主了。

據她所知,二十年前,老家主神功大成,便將自己關在「參合堂」內。

不僅閉門謝客,連自己家族親近之人都沒見過面。

最多是在「參合堂」外稟報,或者進到屋內,也是隔著屏風說話。

就像今天這樣,她也好,「東邪」黃藥師也好,也只能享受這樣的待遇。

沒想到,一個年紀輕輕的郭默,一開口自報家門,竟然讓二十年沒有示人的慕容老家主,主動撤去了屏風,現身相見?

慕容秋荻的第二聲驚呼,是因為她看到了祖父的樣子。

雖然她有三十二年沒有見過祖父了,但是,九十多歲的老人跟一百二十多歲的老人,在容貌上能有多大的差別?

可眼前這位老者,依然是那一身緇衣,依然是須發皆白,此時卻是骨瘦如柴。

顴骨突出,眼窩深陷,要不是那兩雙眼楮還囧囧有神,你都從這人臉上,看不到半點生氣。

「哈哈,荻兒,是不是被祖父的樣貌嚇到了?」

「你倒還是三十年前的樣子沒變,看來逍遙派的功法,的確有它的獨到之處。」

黃藥師、郭默和黃蓉三人,倒沒有太驚訝于這慕容老家主的樣貌,本來他們也沒見過老家主原來的樣子。

「你的狀態很奇怪啊?」

慕容老家主直勾勾盯著郭默,仿佛想把他看穿一樣。

「你的內功有道家的底子,卻又大成于佛門功法,明明是後天的修為,卻實實在在地有一身‘先天真氣’,真是奇怪啊——」

「你現在的境界是‘先天’嗎?」

屋里其他幾位,慕容老家主都看得清清楚楚。

「東邪」黃藥師,妥妥的「半步先天」,應當跟「西毒」歐陽鋒,不相上下。

孫女慕容秋荻,絕頂之境,也許再過二三十年,先天有望。

旁邊那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居然也到了「半步絕頂」的地步,這可比嫣兒那丫頭還要厲害啊。

而這個郭默,卻讓他看得一頭霧水。

活了一百二十多年,會過無數的前輩高手,也見識過無數的武學奇才,卻從來沒遇到過郭默這種情況。

見到連慕容老家主都看不透自己的底細,郭默也有些無奈,又莫名的有點兒興奮。

「在下前幾天剛剛突破,也不清楚自己現在是什麼境界,只是隱隱約約感覺還沒有進入‘先天’之境,卻不知道到底差在什麼地方?」

關于這些,郭默不打算隱瞞,或者說,他都想從這個慕容老家主嘴里,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桉。

可惜,還是讓他失望了,強如慕容老家主這樣活了一百二十歲的「先天高手」,也無法理解郭默這種狀態。

「既然是大宋的‘燕王’殿下當面,不知道關于此事,你想如何了結?」

撤去屏風之後,「參合堂」內的氣氛已經發生了轉變。

現在,已經是慕容老家主跟郭默之間的對話,而原本的主角,「東邪」黃藥師反而淪為了配角。

「哈哈哈,慕容老家主,說句托大的話,在這個世界上,恐怕沒有人比在下更了解老家主心中所想,也沒有人比在下更清楚,老家主這百十年來的付出和堅持。」

郭默沒有直接提條件,當他看到慕容老家主的樣子,他就斷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此人的確算是「先天」之境,但是當年突破到「先天」的時候,恐怕沒有徹底成功。

郭默能感覺到,慕容老家主的下半身,早已毫無生機。

也許,他不是想整天枯坐在這里,而是無力離開吧?

「哦,想你小小年紀,卻會夸如此海口?」

听到郭默放此豪言,慕容老家主卻有些不信。

即便你是大宋的「燕王」殿下,即便你掌控著大宋的「皇城司」,難道還能洞悉百十年來的事情嗎?

「哈哈,在下先恕個罪問一句,慕容老家主的名字,是不是單名一個‘復’字?」

郭默緩緩地問出了心中所想,眼楮一眨不眨地盯著,慕容老家主那張毫無生機的臉。

「復?」

慕容老家主,似乎陷入了回憶之中。

「多少年了,老夫早已不記得自己還有這個名字。」

是啊,名字本來是讓別人來稱呼自己的,當沒有人能叫你名字時,要這名字還有何用?

不過,慕容老家主既然這樣說了,郭默就完全肯定了,此人正是「天龍八部」世界里的慕容復。

對于慕容復的生平事跡,郭默談不上好惡。

處在他那個出身和家族,也許很多人都會走同樣的路,即便是用了一些陰謀詭計,也在情理之中。

要不是這次因為黃藥師的事情,又將黃蓉也牽連了進來,郭默也不想跟這個家族有什麼交集。

「前輩一生致力于恢復祖上榮光,少年時以‘南慕容’之名行走江湖,居于姑蘇‘燕子塢’‘參合莊’,‘以彼之道還施彼身’,名噪一時。」

「靈鷲宮謀劃,功虧一簣;少林寺一役,連連落敗;靈州選駙馬,再失一城;曼陀莊拜父,止增笑耳不想還是生根在了西夏境內。」

「為復祖業,化身無數。先有‘一品堂’李延宗之事,後有縱橫河朔,得‘獨孤求敗’之名。埋劍于襄陽城外荒谷,卻又假死以做他圖。」

「看如今氣色,雖功達‘先天’之境,卻也被‘先天’所噬,枯坐于此,恐命不久也吧?」

「本欲脅迫家岳,未曾得手。見我乃大宋‘燕王’,又想行籠絡之計?武功、權勢、財富,還是美女?老家主,不知這次您想承諾給在下什麼?」

郭默侃侃而談,列數他所知道的,或者推測到的,有關慕容復的事跡。

「參合堂」內,靜得可怕。

隨著郭默的娓娓道來,慕容老家主,先是有些不屑、繼而有些憤怒、再而震驚不已。

這種感覺,就像是自己被赤果果地展示在眾人面前,連最私密的事情,都變成了爛大街的常識。

當郭默問道,他能夠承諾給對方什麼的時候,老家主徹底無言了。

武功秘籍?貌似這小子才二十出頭,已經要問鼎先天了,還有什麼武功秘籍拿得出手?

權勢?人家已經是大宋的「燕王」殿下,而且是手握重兵的實權人物。

說不定哪天一高興,也效彷宋太祖,再來一個「陳橋兵變」,妥妥地面南稱尊,自己又能給他什麼權勢?

財富?都說富可敵國,可是這位本身就算是國了吧?還會看得上自己那幾個錢?

貌似這麼多年過去了,慕容世家也沒積攢多少財富吧?

美女?別人不說,就單單站在自己面前這個女子,這是郭默的妻子吧?

憑這女子的身材樣貌,在慕容老家主活的一百二十多年中,也就當年自己的表妹,可以與之相媲美。

那也不過是春蘭秋菊,各有所長罷了,未必見得就一定能壓人家一頭。

慕容老家主有些無奈,甚至充滿了赤果果的嫉妒。

「‘燕王’殿下,老夫確實給不了你什麼。但是,听嫣兒傳話回來說,你是她相中的人,此生非你不嫁。」

「而且,慕容世家在西夏經營多年,鋒兒現在又在謀劃蒙古國師的位置,于公于私,咱們之間是不是都可以談談合作的事情?」

什麼玩意兒?

本以為這位慕容老家主,一定會被自己堵得無話可說,沒想到對方竟然語出驚人,將話題轉到了慕容嫣身上。

自己是她相中的人?還此生非我不嫁?

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默兒,這怎麼回事?」

郭默被噎住了,怔怔的不知道該怎麼答復。

在一旁听故事的黃藥師,也被郭默抖露這些秘辛給震驚了,但凡能經歷這些事情的,無一不是驚艷卓絕之輩。

可是,慕容老家主的三言兩語,又將黃藥師拉回了現實。

郭默這小子,竟然「又」在外面找女人?

他可沒忘記,遠在南疆,郭默還有一個親生兒子在。

雖然黃蓉一再作保,此事郭默是無辜的,可作為老岳父的黃藥師,就是轉不過這個勁兒來。

現在又冒出一個慕容世家的女子,「東邪」都有些懷疑,郭默要跟自己過來的真正意圖。

「爹爹,默哥哥又是無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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