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死?」
經過短暫的慶幸後,姜止戈開始打量四周環境。
一眼之下,他頓時感覺自己像是睡在馬廄里。
掛席為門,蓽門蓬戶,屋頂都是茅草制成的,屋內也是家徒四壁沒有一件像樣的東西。
「你、你醒了嗎?」
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道怯生生的聲音。
听到這道猶如黃鶯出谷的呢喃軟語,姜止戈頓時來了精神。
如果沒猜錯,他是被人所救,並且對方是一位女子。
「看來我的美好生活終歸是要來的,此般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能以身相許了。」
姜止戈內心感慨一番,正要起身言謝時,屋外便響起了陣陣腳步聲。
只見一名全身疤痕覆蓋,渾身散發著陣陣酸臭味的少女從屋外模索著走進來,手里還顫巍巍的端著一碗水。
姜止戈霎時呼吸一滯,險些沒喊出聲來。
雖然很不禮貌,但乍一看,這名少女的模樣真的跟怪物一樣。
按理來說,凡人燙傷如此嚴重,早已沒了性命,可她卻不知為何還活著。
「抱、抱歉,嚇到你了。」
丑陋少女很快意識到什麼,模索著把碗放在床邊,旋即便加快腳步往屋外走去。
可她雙目失明,速度一快便把握不好方向,一頭撞在了牆上。
姜止戈面露自責,迅速起身過去扶住丑陋少女,輕聲道︰「你誤會了,我只是在慶幸自己還活著。」
丑陋少女捂著額頭有些發愣,她知道,姜止戈肯定有被她的容貌嚇一跳,出于禮貌才會這麼說。
然而,正常人看到如此可怖的面貌,即便不出言嘲諷也會下意識驚叫,姜止戈卻怕引她傷心,硬生生止住自己的潛意識。
這份看似平常的禮貌與溫柔,全天下真的沒幾個人會有。
「姑娘,救命之恩不言謝,我名姜平川,必當以己之所能報答恩情。」
姜止戈神色肅穆,再無一絲‘以身相許’的輕佻念頭。
雖然少女面容丑陋是一方面,但重要的還是,面對這樣一位淒苦的姑娘,有那種想法已經是罪過。
听到姜止戈鄭重其事的話,丑陋少女莫名有些怯意與窘迫,弱弱道︰「姜公子,救您的人並非是我,我、我這帶您去找宜欣姐姐。」
「這好吧。」
姜止戈心頭沉重,丑陋少女並沒有做錯什麼,也是她照顧自己,為何要感到膽怯與窘迫呢?
正當兩人要走出屋外時,一陣腳步聲從屋外響起。
只見一名身穿布裙,稍有打扮的貌美女子推席而進,看到醒來的姜止戈她先是一愣,旋即欣喜道︰「公子,您可終于醒了,您不知道,宜欣為了救您,可是險些葬身洶涌溪水之中。」
姜止戈只得暫時放開丑陋少女,俯身拱手道︰「鄙人姜平川,必當以己之所能報答恩情。」
「無需如此,宜欣救人可不是為求回報。」
布裙女子忙不迭的扶起姜止戈,有意無意展現著誘人的身姿。
姜止戈內心不由感慨,看來天底下還是好人多。
他沒有就此沉迷于美人懷抱,轉頭欲要詢問兩女的姓名,忽然發現丑陋少女不知何時離開了屋內。
姜止戈內心愈發不好受,明明被貌美女子懷抱臂膀,卻提不起之前‘以身相許’的念頭。
「姑娘」
「我名齊宜欣,以後稱我為宜欣即可。」
齊宜欣還以為姜止戈是要詢問姓名,率先一步回答道。
她沒有注意到姜止戈的情緒,接著問道︰「對了姜公子,先前看你飄在河里,到底是」
「凌天劍門仙人蒞臨青河村!」
就在此時,村內突然響起一道呼喊。
「凌天劍門仙人蒞臨青河村!」
聲音一道接著一道,猶如皇宮太監由近傳遠告知皇帝來臨。
「仙人?!」
齊宜欣頓時喜不自勝,松開姜止戈的手就要往屋外跑去。
走到一半,她還是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姜止戈急切道︰「姜公子,你還愣著干什麼,這可是仙人啊!」
姜止戈暗自疑惑,到底是何方仙人,能讓齊宜欣激動成這樣?
他也沒有多想,跟著齊宜欣往聲音源頭跑去。
青河村中央,烏泱泱跪著男女老幼近百人,而在他們面前,站著的是兩名身穿藍白勁裝,背負劍匣的青年,頭頂還有兩只仙鶴盤旋。
姜止戈跟著齊宜欣姍姍來遲,他打量一圈跪著的人,依舊沒能找到那名丑陋少女,不由得心生惆悵。
至于兩名凌天劍門弟子,看起來並沒有特別飄然出塵,只有一股高人一等的傲意。
其中一名身材瘦小的凌天劍門弟子上前兩步,放聲沉喝道︰「三月後,便是五年一度的招收弟子考核,凌天門招收範圍限于大祈國,其中包括你們青河村。」
「屆時,還會有封聖宗那個魔門前來招收弟子,你們之中若有人通過考核,該選那方門派不用我提醒吧?」
听完仙人發話,青河村村民盡皆磕頭稱是,一些妙齡女孩看向他們的目光,無不是火熱與傾慕。
對于這些恭敬與傾慕,兩名凌天劍門弟子眼底滿是輕蔑,他們似乎只是過來傳個話,說完便要乘坐仙鶴離去。
正當他們要離開時,先前發話那名凌天劍門弟子突然注意到愣在人群中的姜止戈,皺眉質問道︰「那個看起來像乞丐的家伙,誰讓你站起來的?!」
姜止戈不由一愣,疑惑道︰「站起來?」
旁邊一個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早先便注意到姜止戈,迅速回答道︰「稟告仙人,這個家伙不是我們村的,而且從開始就沒跪過!」
「我擦,你這小屁孩,才幾歲就會獻媚了?」
姜止戈眼楮一瞪,作勢就要去打他的。
「放肆!!」
「你想死嗎?!」
面對姜止戈吊兒郎當的態度,兩名凌天劍門弟子異常憤怒,直接拔劍指向姜止戈。
姜止戈的手停在半空,愈發疑惑與愕然。
他就是做個樣子,就算真的打也不會把這小屁孩打死,干嘛搞得這麼夸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