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躺到床上,施然、柳山青都沒有立即入睡。施然摟著柳山青,柳山青枕著施然的手臂,躺在施然懷里,在只有星光的房間里說著夜話。
「你知道你想吃酸的意味著什麼嗎?」
「喜吃酸的還有意義?」
「酸兒辣女沒听說過?」
「沒有。」
「這是現代那邊從古代流傳下來的一種說法,」施然說,「懷孕的時候喜歡吃酸的,就代表你有可能懷的是男孩,喜歡吃辣的,就代表你有可能懷的是女孩。」
「喜食酸辣,就是懷有一男一女?」
「這只是一種說法,有的人是這樣,有的人卻是相反的,」施然說,「真想提前知道小孩性別,我們到時候可以去香江或者國外檢查。」
「國內不可以?」
「以前可以,後來因為一些無聊的人重男輕女,知道懷的是女的就打掉,就給禁掉了。」
柳山青嘆了口氣︰「四世時,因國力衰弱,百姓生活疾苦,許多百姓也曾做出溺嬰之舉,不過像現代那種單純因一性別就打掉,實在是有違人倫。這種人不配為人父母。」
施然沒接柳山青的話,換了個話題說︰「我下午不是說一兒一女好嘛,現在忽然覺得還是兩個兒子好。」
「為何?」
「因為生了女兒,就得擔心她在成長途中,會不會被某個豬騙?或者她傻不拉嘰的,主動讓外面的豬騙,」施然說︰「萬一是個死心眼,被騙了還替別人數錢,你我不得氣死。」
柳山青覺得施然說的有道理,女兒不比兒子,兒子被騙最多失財,女兒被騙除了失財還會失身,就像左戍的夫人,最初可不就是被左戍騙了身子。
若不是那女子性情剛烈,再加上柳山青的身份可以壓得住左戍,可強迫左戍娶了那個女子,換成別人,就算性情再剛烈,又有何用?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如果真生的是女兒,她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找像我這樣優秀的。」
施然說︰「不過依我看是很難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一個有我一半優秀的,這貌似是不是也難了點?」
柳山青是覺得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比過施然,但听到施然如此自夸,柳山青不由白了施然一眼,說︰「你可真自戀。」
施然不滿道︰「我說的不是事實嗎?我不優秀嗎?」施然忽然唱了起來,「像我這樣優秀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你還見過多少人?」
柳山青等施然唱完,認真道︰「你不用擔心我們女兒以後遇人不淑的問題,大隨不是現代,不講究自由戀愛,女兒的婚配可以由我們來決定。」
「屠龍少年最終果然都會變成惡龍啊。」
施然刮了下柳山青的鼻子︰「當初太上皇將你許配給我時,你不是很厭惡太上皇這樣的行為,怎麼輪到自己女兒了,你就想這樣做了?」
柳山青面色不變的說道︰「你是要擔心女兒會遇人不淑,朕只是給你提個建議。」
「你不擔心嗎?」
「朕相信我們的女兒眼光不會差。」
「也是,畢竟是我們生出來的。」
柳山青望著施然,忽然笑了笑,她覺得施然很有趣,孩子還沒出生,還不知道孩子的性別,施然就開始操心這種事了。
不過說起來,柳山青自己也差不多,沒事的時候,也會像等他們孩子出生,長大了會如何,能否做一個合格的皇帝,讓大隨一直強盛下去?
施然說︰「之前不是說過你一直待在這邊,去現代檢查的時候,會因為時間的不一致,帶來一些麻煩嗎。剛才回去給你買東西的時候,我想到一個解決辦法。」
「你是想說,朕在大隨期間,你回到現代?」柳山青話一出口,心里就升起抵觸情緒。
「我家小青青就是聰明,不過是我待在大隨,你回現代,」施然說,「你要待在大隨,肯定又是每日每夜的批奏章,晚睡早起。」
「朕一個人在現代做甚?」
「休息呀。」
「如何休息?朕一人在現代得洗衣做飯,萬一出了意外,如朕不小心滑倒,家里沒人,你要朕如何?」
「也是,那我待在現代,你在這邊得老實、听話,不能一天到晚就坐著不動批閱奏章,不能晚睡早起。」
柳山青沉默一兩秒,問︰「為何要這樣?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隔幾個月去現代檢查一次?」
「是隔幾個月檢查一次,但我們都待在大隨,現代時間是停滯的。」
施然說︰「在現代,孕婦在孕期內是要在醫院建檔的,每次檢查醫院那邊都會有記錄,如果我們一直待在大隨,醫院到時候會發現異常,我們無法解釋。」
「再說,能否帶著孩子兩界穿梭是個未知數。我之前說讓孩子留在大隨,是為了以防萬一。萬一我們可以帶著孩子兩界穿梭,現代時間一直不走,到時又該如何向爸媽、老師師娘解釋?」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施然在心里希望他們能帶著孩子兩界穿梭,那樣等臨產時,柳山青可以去現代。
不管怎麼說,現代條件比大隨好,也更安全。
大隨之前是由施然依靠系統升級了外科手術,但受限于材料,手術的成功率依舊不高,生孩子這方面更是由于施然的忽略,還是和以前一樣。
柳山青沉默。施然說的很有道理,他們的確應做兩手準備,可一想到要和施然分隔兩界,柳山青心里就很不舒服,不願意這樣。
柳山青很想說,可以讓孩子一直留在大隨,不讓孩子去現代,但這話到了嘴邊,柳山青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且不說這樣的決定對孩子是否公平,單是對施然在那邊的父母,還有師父師娘就是極其不公平的。
柳山青終究是一位合格的皇帝,在不涉及到施然的安危時,柳山青永遠都是理性大于感性。她不情不願的說道︰「便依秦王所言。」
施然知道柳山青不情願,摟緊柳山青說︰「我也不想和你分開,想一天二十四小時,每分每秒都和你在一起,但真是情況所迫……也怪我,怪我當初太傻,怎麼就沒考慮到這種情況,真是該打。」
說著,施然抓起柳山青溫涼的小手,輕拍自己的臉。
柳山青捏著施然的臉,問︰「你打算從何時開始?明日?」
「早一天是一天。」
「你去了現代之後,打算一直待在現代,讓兩邊的時間同步?到時他人問其你的去向,朕該如何解釋?師父師娘問其朕的去向,你又該如何解釋?」
「簡單,你就說我有事去了,旁人就算疑惑,也不敢多問。我娘那邊,你就隨便找借口湖弄過去。」施然說,「師父師娘要是問你的去向,我就說你去國外了,有事要過段時間再回來。」
施然看著柳山青的眼楮說︰「我也不會一直待在現代,會時常回來看你的。一個人在現代多無聊啊,我恨不得天天都跟你在一塊。」
「何時來?」
「你覺得我幾天回來一次合適?」
「隨意、都可。」
施然見柳山青態度冷澹,心里有些無奈,說︰「三天一次怎麼樣?」
「秦王自己決定便是。」
說著,柳山青轉身,背對著施然。
施然更加無奈,但也沒說什麼,貼上去摟著柳山青。
柳山青睜著明媚的桃花眼,望著眼前隱現的床帷,內心清楚自己不該對施然有怨氣,可這股怨氣就是忍不住。
罷了罷了,狗東西回去了也好。
狗東西回去了,就沒人在管著她,不讓她批閱奏章,非要她休息。
這些日子的政務可是一直積壓著。
柳山青這般想著,心里卻是愈發的不滿、埋怨。她抓著狗東西摟著她的手,捏著狗東西的手臂肉。
狗東西確是該打,當初改造系統時,為何就不能考慮到這個問題。
施然鑒于柳山青的情況,改變主意,翌日沒有立即返回現代,打算再等幾天,和柳山青在大隨成親後,和柳山青一起回現代,去醫院做例行檢查。
當他將這個想法跟柳山青說時,柳山青反應平靜,沒有像施然想的那般高興。
施然以為柳山青還是不高興,心里有些無奈。施然有想過干脆放棄那個念頭,一直待在大隨,可無法避免的事實,讓施然無法這樣做。
實際上,施然小看柳山青了。柳山青對于即將要和施然分隔兩界,的確是心懷不滿,但柳山青終究不是小女人,是一個合格的皇帝。
既然知曉了其中利害,也答應了施然,柳山青又怎會反悔,一直對施然使小性子。昨晚使過一次,捏了施然的臉、手便夠了。
柳山青現在平靜的反應,是柳山青一向如此。之前施然跟柳山青說許多事情,柳山青的反應都很平靜。
簡單的說,是施然多想了。
柳山青看出施然的顧慮,心里為施然的態度有些高興。她認真的將自己的想法,告訴施然,想化解施然心里的顧慮。
施然听完,摟住柳山青,連夸柳山青真好。
當天晚上,施然吃過晚飯,在柳山青的主動提及下,按照原計劃,回到大隨。
為了不引起玉兒等人的疑惑,柳山青沒有送施然,讓施然一個人去寧清殿。她留在暖房,批閱奏章。
一時間,暖房里十分安靜,只有柳山青翻閱奏章和毛筆在奏章上劃過的聲音。
一直候在一旁,如同凋像的玉兒,看了眼手表,說︰「陛下,到亥時了。」
這時施然走之前,交代玉兒一到亥時,就提醒柳山青休息。
柳山青看起來沒有理會玉兒,實際上在批閱完手上的奏章後,柳山青便放下奏章、毛筆,進入房間準備洗漱。
這不單單是听施然的話,柳山青主要是為了肚子里的孩子著想。
她怎麼可能真為了批閱奏章、處理政務,就不顧肚子里的孩子。
柳山青是一個自制力非常強的人,尤其是在和施然分開之後,像柳山青現在特別想吃酸味的食物,柳山青在知曉吃了過量的酸味食物,對月復中胎兒不好,柳山青便能壓住自己的口舌之欲,定時定量的吃一點酸味食物解饞。
洗完澡,柳山青坐在梳妝台前,玉兒拿著吹風機,給柳山青吹頭發。柳山青看著鏡中的玉兒,心里有些不習慣。
盡管狗東西總是不老實,但柳山青覺得還是狗東西給她吹頭發,要更好一些。
吹完頭發,柳山青獨自躺在床上,身邊少了一個永遠火燒的人,少了狗東西的聲音,柳山青又感覺很不習慣。
柳山青忽然覺得懷孕也不是一件好事。
狗東西現在在干嘛呢?
柳山青猜測著,心里對于施然又有些埋怨。
埋怨狗東西做事不周全,害得他們現在要分隔兩地。
現代,施然回來後,沒換衣服,直接坐在沙發上,無聊的耍著手機。
在習慣了和柳山青整日待在一塊的日子後,現在讓施然和柳山青分開,一個人待在家里,施然還真是很不習慣。
施然現在還真有度日如年的感覺,在現代的一分一秒都是那樣的難熬,腦袋里幾次冒出回去找小青青的念頭。
最終,施然憑借著強大的個人毅力,硬生生壓下這樣的念頭。
施然在這短短的幾分鐘之內,就深刻體會到異地夫妻的難處。
而他和柳山青比異地夫妻更難,異地夫妻可以通過手機視頻聊天,以解相思之苦,他和柳山青不僅沒法聊天,寫信也寫不了,簡直比古代的異地夫妻還要慘。
施然在沙發上刷著短視頻,毫無形象地躺到十點鐘。施然看著時間想,小青青是繼續批奏章,還是听話的準備睡覺了。
應該是听話的睡覺吧,小青青只要是有管孩子的事情都很認真,不會不顧身體亂來。
想了一會,施然坐了起來,走進衛生間,洗澡睡覺。
洗完澡,施然躺在床上沒有玩手機,直接閉眼睡覺,但遲遲無法入睡,心里總是不受控制的想到小青青。
他想抱著軟香的小青青睡覺。
現在只能抱著枕頭……施然摟了會枕頭,嫌棄地把枕頭丟到一旁,呈木字形的躺在床上,時而雙腿亂彈,時而翻身,在床上翻滾。
施然此時心里對曾經的他,也是有些埋怨。
真的蠢啊,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考慮到。害得他現在不得不和小青青分隔兩界。
嗯……還是改成分隔兩地吧。分隔兩界听起來怪怪的,不吉利。
施然清楚他作為秦王、大司馬大將軍不該這般兒女情長,但在施然的骨子里始終還是一個只喜歡畫畫的普通人。
施然從未真正的將自己視為秦王、大司馬大將軍,同樣,施然也沒有視柳山青為皇帝。
在施然心里,他和柳山青就是尋常的恩愛夫妻,他真不想和他的小青青分開。
施然覺得小青青應該比他強點。
畢竟小青青是一位非常合格的皇帝。
這時,手機忽然響起,是方天明的電話。
「睡了嗎?出來喝酒。」
「大晚上你不在家陪你老婆,在外面喝酒?你這是咋了,跟你老婆吵架了?」
「一言難盡,出不出來?」
「地址,長毛呢,叫他沒?」
施然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響起孫長天的聲音,讓施然趕緊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