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柳宅繡樓中。
柳冉剛醒,還沒有起身,鷹王就來了。
鷹王嘴角噙著笑,道︰「冉兒快些梳洗打扮,我準備了驚喜給你。」
安錦舒幫柳冉簡單收拾好。
鷹王帶著柳冉來到宅子前院,那里聚著烏泱泱一群妖,每個人手里都捧著托盤,旁邊還堆著幾十個箱子,摞起來能有小山那般高。
柳冉瞧這陣勢,好奇問道︰「大王,這是?」
鷹王拍拍手。
妖們將托盤上蒙的紅布齊齊揭下,各式精美嫁衣躍然呈現。
柳冉先是一愣,隨後她滿臉驚喜,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只要冉兒高興,鷹王為她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它認錯道︰「之前是我沒有考慮到你的感受,是我不對。」
「我讓手底下的妖連夜置辦,又怕不合你心意,挑了十幾件款式不同的嫁衣,讓你看看喜歡哪種?」
柳冉踮起腳尖,在鷹王唇邊淺淺落下一吻,鷹王被取悅到,反手鉗住柳冉縴弱的脖頸,欺身而下,輾轉加深了這個吻。
柳冉嬌憨一笑,欲拒還迎道︰「大王,這還在外面呢,我先挑嫁衣。」
鷹王知曉她臉皮薄,收起逗弄的心思,放她去挑選。
柳冉在每個托盤前面駐足,翻開來回比量,眼楮里盈滿認真,鷹王也不急,慢慢等著她。
安錦舒跟在柳冉身後。
狸月抬起頭,與錦舒仙子對視,她已帶著嫁衣,成功混進柳宅。
安錦舒顫了顫睫毛,她揚起笑容說道︰「小姐你看這件,暗花緙金絲勾得多精細,鴛鴦石榴的圖案,寓意也很好。」
柳冉滿意點頭,「是啊,繡工真不錯。」
她回到鷹王身邊,撒嬌的說道︰「就這件嫁衣。」
鷹王爽朗一笑,「賞!」
狸月上前兩步作揖,「謝鷹王。」
狸月抬眼仔細端量著夫人的身形,說道︰「夫人身量縴縴,嫁衣腰身處有些寬大,夫人得穿上一試,我好以做調整。」
鷹王拿起托盤里的嫁衣,虛虛比量了一下,「唔,是有些大了。」
狸月便問︰「不知鷹王婚期定在何日?我好趕在之前做出來。」
鷹王倒是沒認真考慮過。
柳冉卻想定了一個好日子,「六月初六吧,乃上上大吉之日。」
鷹王沉吟片刻,「就五天準備時間?會不會有些操之過急?」
見冉兒不情願,鷹王立刻改口,「那個日子好,就算再急,我也能操辦好。」
它是見不得冉兒受絲毫委屈。
柳冉展顏一笑,她跟鷹王商量,「就讓這個繡娘跟我們回去,根據我的身形修改嫁衣。」
鷹王自然答應。
它又命手下的妖,將那些沉木箱子都打開,里面堆砌滿滿的金銀珠寶,險些溢了出來。
「這些都是我的聘禮。」鷹王咬著她耳垂說著。
柳冉含笑道︰「我很喜歡。」
等敲定好聘禮和嫁衣後,眾妖退去。
鷹王和柳冉牽手回了繡樓,狸月就跟在他們身後。
到門前,柳冉卻攔住鷹王。
她含羞帶怯的開口,「大王提前看我穿上嫁衣,那等成婚當日,我又怎能再驚艷大王的眼呢?」
鷹王嘴角上挑,「是我粗心大意沒想到,我這便走。」
他吩咐道︰「伺候好夫人。」
安錦舒和狸月垂首稱是。
她們進到屋子里,從窗戶往下看去,確定鷹王真的離開後。
狸月撫模著撲通亂跳的小心髒,吐了吐舌頭,道︰「媽呀,嚇死個妖了。」
天曉得,她心虛後怕成什麼樣。
狸月這是第一次有機會,能正視這位傳聞中的鷹王夫人,她左瞅瞅右看看,狐狸眼中寫滿了佩服。
「能在鷹王身邊,臉不紅心不跳的斡旋這麼久,心里素質那得多強大。」
柳冉黯然垂眸。
安錦舒戳了戳狸月,「別浪費時間,說正事。」
安錦舒一邊幫柳冉穿嫁衣,狸月邊拿出軟尺,標記下需要改動的地方,邊說道︰「我已經模清柳宅的位置,錦舒仙子布這個局,是想?」
「鷹王身受重傷在先,又知他弱點是酒,現在只有大婚這個場合,它才能喝多,介時我們聯合動手,勝算會更大。」
這是安錦舒權衡再三,想出的辦法。
且大戰觸發,這里離庇護所很遠,酒精能遏制住鷹王妖氣,減少波及凡人的可能性。
為今之計,也只能如此。
狸月不敢耽擱,生怕鷹王會懷疑,飛快完成測量的活計,安錦舒送她下樓,去找鷹王回話。
狸月垂首道︰「在下已經清楚夫人身量尺寸,夫人在嫁衣幾處地方提出,再添些別的花紋,那在下就先告退,抓緊趕制。」
鷹王皺眉,「不能留在這里改?」
也方便冉兒時時和繡娘溝通,做出讓她最滿意的嫁衣。
狸月按下心底緊張,說道︰「縫制要用的絲線很多,宅中就算有,也怕顏色不全。」
鷹王點頭,又問道︰「你是夜赫手底下的?」
狸月稱是。
鷹王叮囑道︰「若嫁衣縫好了,我再賞千金,若弄不好,小心你的爪子。」
狸月面露惶恐,當即保證,「在下定盡全力!」
鷹王擺手,「退下吧。」
狸月從柳宅里出來的時候,腿肚子哆嗦個不停,都直打轉,她疑心怕有妖跟蹤,先回狐狸洞找夜赫。
狸月直接開口,「我有要緊事,要回庇護所。」
夜赫聳聳肩,做了個請的手勢,她盡管回,他又沒攔著她。
狸月軟下臉色,語氣別扭,「我怕後頭有尾巴跟著。」
言外之意,想讓夜赫幫她,畢竟他也有千年的道行,一般小妖都逃不過他的狐狸眼。
見是正事,夜赫收起逗弄她的心思,「那我送你去庇護所,幫你看著。」
夜赫答應的這麼干脆利索,狸月反而不確定了,「你是向著我,還是向著鷹王?」
夜赫被她蠢萌的樣子逗笑了,「我幫你這麼多,你還分不清我是敵是友?」
狸月冷哼一聲,「那你之前又為何投到鷹王麾下?」
夜赫也是逼不得已,「鷹王妖力強大,順它者昌逆它者亡,我要不裝裝樣子,早就沒命見你了。」
現在玉瑯城的所有妖都臣服于鷹王,不服的早就化作靡粉了。
但臣服表象之下,諸妖中,又暗藏著多少反逆之心,不過是為求自保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