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敗露該怎麼辦?當然是殺妖滅口了。
狸月抄起衣袖中的匕首,眼神冰冷,二話不說就朝夜赫刺去。
此匕首是季公子親手打造,刀身鋒利無比,注滿充盈仙力,送給她用來防身。
夜赫抬弓去擋,狸月手里的匕首直接將弓劈成兩半,爆發出強烈的震動,將夜赫逼得往後連退幾步。
夜赫險些被逼下懸崖,踩著一塊凸起的石頭,才不至于掉下去。
他啞然失笑道︰「好一把厲害的仙器!難不成你要跟我動真格?」
狸月咬牙切齒道︰「正好拿你這個死渣男祭刀開刃!」
夜赫哭笑不得,閃身躲過狸月一次次的殺招,他多出手,她絕不是他的對手,讓她比劃兩下出出氣便是了。
烏雲蓋過彎月。
夜赫見時辰差不多了,他好心提醒道︰「你別忘了狐狸洞里,還有我的徒子徒孫們,你要是把他們吵醒了,我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都難。」
狸月聞言停下攻擊,滿臉警惕,問道︰「你什麼意思?」
夜赫總算能歇口氣了,他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不會管你做什麼,我權當沒有看見。」
狸月怒道︰「你上墳燒報紙,糊弄鬼呢!」
夜赫不會以為,她還和以前一樣好騙。
夜赫無奈的攤開手,索性換了個說辭,「我之前渣了你,現在于心不忍,放過你這回,就當是還之前的過錯了。」
狸月這才有些將信將疑。
她低聲威脅道︰「你若是往外吐露一個字。」
夜赫三指合並,指天立誓道︰「 讓我那方面不行,從此不能近。」
狸月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嚇唬一番夜赫,才放下手中匕首,她重新召來信鴿,當著夜赫的面放飛。
狸月往狐狸洞里走去,卻被夜赫伸手攔住。
夜赫裝作不在意,隨口問道︰「你這次要住多久?」
狸月挑眉冷笑,「你當我願意見到你?不用你下逐客令,等事情結束我會立刻消失,絕對不會影響你們夫妻恩愛!」
話落,她頭也不回的離開,卻不見身後夜赫神情落寞。
城中,庇護所。
季玄羽收到狸月的紙條,有兩條內容。
其一,她將藥包交給了安錦舒,鷹王毒發陷入昏迷,玉瑯城內諸妖大亂。
其二,安錦舒傳遞回來消息,鷹王的弱點是酒,這個消息對于他們來說,至關重要。
看到紙條後的眾仙,一掃臉上多日陰霾,總算有了好消息。
「羽殿閉門多日研制出來的毒粉,果然對鷹王重創,此次它妖氣大傷,難再是我們對手。」離墨就差臉上寫著佩服兩個大字。
林葉脾氣火爆,拍案而起道︰「我們大可乘勝追擊,一舉干掉鷹王!」
季玄神色嚴肅,「鷹王雖已是強弩之末,難以與我們抗衡,若它自爆妖體,選擇同歸于盡,那麼玉瑯城的凡人們,難以幸免。」
這是眾仙皆顧忌之處,只能暫等安錦舒下一步安排。
季玄羽以拳抵唇,低低咳嗽幾聲。
葉楓聞聲,起身問道︰「羽殿是不是著涼了,我去給你煮碗姜湯。」
季玄羽縮手藏于衣袖之下,掩去掌心暗紅血跡,他語氣平常,「無礙,剛剛嗓子干,我多喝點茶便好。」
縱然再小心,萬妖戾氣也灼傷了他的仙氣。
他征戰六界,死在他手中的妖魔數不勝數。
季玄羽以吾身仙血召喚,架起丹爐,凝聚萬妖之戾氣,投以五味真火淬煉成毒粉,若食之,相當于一口吞掉萬妖,輕則元氣大傷,重則當場隕化。
玉瑯城鷹妖,算是他經歷萬妖中,比較難對付的,若他能毫無顧忌,正面硬剛,何以消耗至此?
柳宅
安錦舒陪著柳冉,守在屋門前寸步不離。
看著進進出出,忙成一團的妖們,柳冉緊緊攥著手中帕子,臉上滿是擔憂。
鷹王親信面色凝重的從屋內出來,柳冉上前兩步攔下,焦急的問︰「凌侍衛,大王它到底怎麼樣了?我們好端端的吃著飯,它怎就生病了?」
凌侍衛冷哼一聲,「夫人何必問在下,或許夫人比在下更清楚呢。」
柳冉臉色陰沉,她扯起嘴角,道︰「你的意思是,大王出事與我有關了?」
「在下不敢置喙,畢竟夫人心里跟明鏡似的。」凌侍衛垂首,強行將火氣咽回去肚子里去。
鷹王向來警惕慎重,偏偏在陪夫人游街時遭遇投毒,若說與夫人丁點關系都沒有,他根本不信。
柳冉冷笑出聲,不甘示弱道︰「隨你怎麼想,我身正不怕影子斜。」
凌侍衛剛欲張口。
屋門打開,有妖匆匆跑出來,激動的報喜,「鷹王醒了,正叫凌侍衛進去呢。」
柳冉听到傳信欣喜不已,高聲喚道︰「大王!」
她要進去,卻被凌侍衛擋下,他抱拳道︰「夫人,鷹王只叫在下。」
凌侍衛對兩邊把守的妖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看住夫人,隨即進了屋內。
屋內黑霧籠罩,充斥著濃濃的妖氣,鷹王面無血色的靠在床榻上,真身顯露無遺。
凌侍衛在離床榻三步遠的地方停下,擔憂問道︰「鷹王可覺得好些了麼?」
鷹王自嘲一笑,「羽殿好厲害的手段,不費吹灰之力,就廢我半數妖力!」
它不過大意一回,又遭如此重創。
凌侍衛沉默片刻,壯著膽子勸諫道︰「鷹王恕在下直言,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麼?夫人突然順從,您就重傷……」
鷹王大怒,厲聲打斷,「住嘴!」
凌侍衛無論如何也點不醒,自欺欺妖的鷹王,難道鷹王不知道麼?美人笑如刀,刀刀是帶著毒的!
鷹王透過窗戶,看到冉兒隱隱約約的身影,他不放心的囑咐道︰「你跟夫人說我沒事,把她帶回繡樓去。」
她身子不好,哪里經得住久站。
凌侍衛回稟道︰「夫人說不看見你,不肯走。」
鷹王瞪了他一眼,「我現在這副樣子,還能見她?趕緊叫她回去。」
凌侍衛搖頭嘆氣,只得听命出去傳話。
「鷹王醒了,暫時不能見夫人,讓您先回去。」
柳冉細眉微蹙,臉色仍憂愁不已,她反復追問,「你就讓我進去見大王一眼,一眼就行,我便能安心。」
凌侍衛沒好氣的說道︰「夫人回去才能讓鷹王安心,鷹王安心就能好好養傷。」
柳冉只好順從鷹王的意,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回到繡樓里,安錦舒剛關上門。
柳冉放肆的開懷大笑,眼淚都笑了出來,她痛快開口,「錦舒姐姐,你看到了沒有?鷹王它快要死了!」
並沒有那麼簡單,安錦舒再不忍心也得道出真相,「鷹王只是重創。」
柳冉快速擦干眼淚,不斷安慰給自己打氣,「沒關系,還有機會!」
她抓住安錦舒的手,恨恨問道︰「還能有什麼辦法?錦舒姐姐快幫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