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安錦舒第一次遇到請願的,竟是如此棘手。
獵戶情緒激動得厲害,她實在是控制不住啊。
主要安錦舒也沒什麼經驗,她急忙施展仙力,將在隔壁屋子睡覺的季玄羽提溜出來,還不忘了捏個隱身決,別再嚇到男童。
安錦舒見到季玄羽,如臨大敵,趕緊向他請教道︰「徒兒,你看該怎麼處理為好?」
季玄羽本來還沒睡醒,看到滿廟亂飄的白影,他有點懵。
但很快,他的神志清醒,立馬說道︰「先把他的魂塞回身體里,在外面待的時間拖得越長,他魂魄越虛弱,黑白無常就要來鎖他的魂了。」
安錦舒得到解決辦法後,將仙力注入到獵戶身上。
原本還四處亂飄的魂魄,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刷一下就回歸到自己的身體里了。
季玄羽看了眼獵戶的傷勢,道︰「暫時能吊著口氣。」
「你動腦子想想,怎樣才能救活他?」他想教她,自己思考解決事情,不要讓她過分依賴自己。
安錦舒一揮衣袖,兩顆仙丹憑空落下,剛好砸在男童手邊。
「是藥!錦舒娘娘顯靈了!」
男童雙手小心翼翼的捧著藥丸,激動喊出聲來,他胡亂抹了一把眼淚,趕緊將兩枚藥丸喂進爹的嘴里。
獵戶腿上的血漸漸止住了,插在腿上的小截木棍也被安錦舒施法拔了出來,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愈合。
男童發現爹身體的變化,欣喜若狂,他爹有救了!
他輕輕晃著爹的身體,一遍遍喊著,「爹,你快醒醒啊,快醒醒。」
男童想把獵戶從昏迷中叫醒。
獵戶突然咳嗽了一聲,他撐起眼皮,虛弱道︰「爹咋感覺好多了呢,我剛剛好像看到自己在天上飛,還瞧見了神仙?呀!我腿好疼!」
獵戶神智歸位,齜牙咧嘴的抱著腿,痛得直哼哼。
「爹,一定是錦舒娘娘听到我請願顯靈了,我剛剛喂你吃了兩顆仙丹,仙丹是憑空出現在地上的,多虧有它,你才能止住血。」
原來大人們說的都是真的,這世上竟真的有神仙,只要虔心祈願,就能得到錦舒娘娘的回應。
男童重新跪好,鄭重的連磕好幾個響頭,「謝謝山神大人,救了我爹的命!」
獵戶看了眼錦舒娘娘的畫像,恭敬低下頭,言語中充滿了感激,「多謝錦舒娘娘出手搭救,我日後一定多多供奉你。」
就這樣,安錦舒得到了一個忠實的信徒。
獵戶是被後面來上香的人,幫忙搭救下山的,回到城中養好傷後,將自己經歷的這件奇事告訴別人,成為一樁美談,多了個山神稱號,當然這也是後話了。
安錦舒得到香火加持,如沐春風,她總結道︰「原來凡人的心願很容易實現。」
季玄羽讓她別高興太早,「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安錦舒沒有听懂,虛心求教,「你剛剛說什麼聚,什麼分的,是什麼意思啊?」
季玄羽耐心的又重復一遍,「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他給了她一記高深的眼神,「自己慢慢悟。」
安錦舒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她先記在心里,以後再慢慢琢磨,她又趕緊回到畫像中,去傾听信徒們的心願了。
忙碌的白日結束,信徒們散盡,安錦舒也沒閑著,連夜施法清理掉,掩蓋在雜草堆里的枯樹枝子,也好避免以後人們再上山受傷。
安錦舒一連听了好幾天信徒們的請願,她逐漸開始接觸凡界的風土人情。
就比如今日,跪在神像下方的中年男人,滿臉苦相,虔誠的叩首,不求別的,只為︰「錦舒娘娘,我家娘子做飯特別難吃。」
「還請錦舒娘娘顯靈,賜我家娘子一手好廚藝。」
安錦舒听得一頭霧水,做飯和廚藝是什麼東西?她回想了好半天,才記起來凡人要吃五谷雜糧,維持正常的生理機能。
要是飯菜不好吃,從而影響到身體,那是安錦舒不願意看到的,這個願她決定幫中年男人實現。
可困難隨之擺在安錦舒面前,她不會做飯,不知什麼是好吃,什麼是難吃,又如何幫中年男人改變他家娘子的廚藝。
這個難題,一直持續到晚上。
安錦舒一臉困惑,歪著頭問季玄羽,「凡人都需要進食,為什麼你不需要?」
季玄羽拿著茶盞的手一頓,隨口編道︰「修仙之人要闢谷,你不知道麼?」
安錦舒不贊同的搖頭,「那也不能總不吃東西,餓壞了身子可不好。」
她總不能讓徒兒跟著他吃不上飯,那她這個師父當的,很不負責任了,再者,她身邊只有徒兒一個熟識的凡人,不拿來當小白鼠可惜了。
季玄羽發現,安錦舒接觸凡界越久,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
安錦舒挽起袖子,躍躍欲試,「師父明日試著做頓飯,你嘗嘗看。」
季玄羽驚訝她居然有下廚的想法,他心想,她做的飯菜……能吃?
他委婉的勸安錦舒打消這個念頭,「明日還會有人來給你燒香,你忙得很,哪有空做飯。」
「明日下雨,很少會有人來。」安錦舒已然算好了。
季玄羽聳聳肩,「做飯需要鍋碗食料,我們什麼都沒有。」
安錦舒早就做好了計劃,「我讓樂澤準備了,他明日上山會帶過來。」
季玄羽見她頗有興致,也不好再潑冷水阻止,就先答應下來。
第二日,天上下起了小雨,但荒山地勢高,有許多陡坡,遇水路滑,一直絡繹不絕的主神廟,難得迎來清靜。
樂澤一大早就上山了,還帶來一大堆東西。
他一一挑揀出來,拿給錦舒仙子看,「這是鍋碗瓢盆,油鹽醬醋,青菜和肉。」
安錦舒看著大小不一,擺了整整齊齊的罐子,頓覺腦殼痛,抽了抽眼角道︰「做個飯需要這麼麻煩麼?」
樂澤看著好像什麼都不懂的錦舒仙子,心里不好的預感涌了上來,「原來錦舒仙子不會做飯啊。」
季玄羽飄過,給了一記你才知道的眼神。
樂澤被他這麼一瞅,頓時就心虛了,他昨日置辦好幾個時辰,興致沖沖上山,就是為了趕這口熱乎飯菜,誰成想顛勺的大廚還不會做。
安錦舒卻已做好準備,自信滿滿的說道︰「我雖然不會做,可以現學麼,這有何難?」
樂澤也跟著勸道︰「廚藝這種東西,不是能強求來的。」
這一朝一夕的也學不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