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靜靜站著,看著眼前這一幕。闌
「血魔?」
隔萬重山,萬重世界,岳不群見證了一方天地。
地仙界!
一方法度嚴密,修行繁榮的天地,可這方天地正陷入末法,末法的征兆已經出現,如血魔這種魔頭如今竟也能如魚得水。
而這方天地尚未誕生不朽金仙,修行有成者多飛升上界去了。
否則留在地仙界必得面臨如期而至的末法,而飛升上界後,還可得長生。
不過此界的上限也在那里,再往上就要被天地逐出,被動飛升上界。闌
其中因由岳不群也瞧得出,一是上界下暗手,二是修行法所致。
修行法乃抽鉛煉汞之法,采天精地華,練得大金丹,消耗太甚,自然遭得天地反噬。
山海界自然也是如此,但如今誕生了岳不群這尊不朽,卻也無懼這末法,也不會有被天地驅逐之災。
至于血魔。
此即得了魔法,正藏入天外隕石之中,躲過了地仙界的驅逐。
這血魔本名鄧隱,為長眉真人師弟,其中恩怨,岳不群也了解過。
不過,長眉真人這廝了不得,而今離那不朽也只有一步之遙,且得大天尊青睞,贈其一道昊天鏡之影,可借得昊天鏡之威,更因此得了大氣運,使得峨眉也成了地仙界主角,所以才能在地仙界縱橫數千載,更使峨眉獨佔鰲頭這麼多年,後來者之中即使再有驚才艷艷之輩,也抵不過峨眉的數千年經營。闌
岳不群也不會打破此界平衡,畢竟峨眉派在此界也有打殺鎮壓妖魔之職,雖然期間算計些好處,但也不是說不過去。
而且這是他們自家的事,岳不群也管不著,但若是到了山海界還敢霸道,那岳不群也不會放任自由的。
再說回血魔,此魔來頭也不小,與一尊隱沒在命河之中的大羅有關,所修之法或許就是這尊大羅遺存世間,「恰好」就被他取得。
這樣一尊大羅岳不群也不好測算太多,只推演一番,就只見得一片血光。
而在這片血光之下,岳不群立即就聯想到了自己之前順延光陰與命河所見證的一幕。
佛誕之年,佛鎮壓一大敵。
那大敵便留了一片血光。闌
呼!
岳不群將一片血色吐出,吐往另一層虛空層面上去,使之不禍害到山海界。
「道入大羅…」岳不群心念微弱了些許。
這便是永恆大羅,若其放肆不收斂,就是岳不群這等不朽也得中招。
當然,還害不了岳不群的性命,畢竟他可是不朽,輕易不死。
「誰?!」
藏在隕石之中的血魔忽然驚覺,霸道邪惡的神識散發千里,將周遭虛空都給封鎖,想要找出窺探他的人。闌
只能說此魔也有大運,得了遠古永恆大羅的片許傳承,這才能發覺岳不群在窺探他。
只是他的神識盤桓周圍,從千里到三千里,從微塵到鴻蒙細蟲,都不能察覺一點痕跡。
也許是曾經被長眉「禍害」不輕,他還不罷休,從元氣到法理,宇宙虛空間的詛咒到星光元氣,他都查了一遍。
連因果也沒有放過。
可惜,他與岳不群的差距如天地之差,若非他得了大羅傳承,而岳不群恰好因看見那片血光而失神剎那,他也沒法感應到岳不群的觀察。
可性情偏執的血魔仍無法罷休。
「長眉!定是這廝,縱使飛升九天,也要與我為難,啊啊啊!」血魔怒吼咆孝著。闌
可惜,九天上界何在他也不知,更難察覺,即使他知曉了,也不敢入內,否則那群神仙定要把他的元神都給抽出,然後拿去大做文章。
這份屈辱他已經受過一回,他可不想再來一次。
如今他可是連地仙界都不敢回,就怕其中的因果法度將他困縛,然後諸多原定因果落下,安排幾個「天命」之敵,應命之人,然後把他斬殺鎮壓,如此又給峨眉一脈添一份人丁興旺,氣運又如烈火烹油,繁花似錦,趁著末法再撈一把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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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魔可清楚自家師兄的秉性了。
正因如此,血魔才籌謀破劫之法,譬如找見天外有天,然後從中煉來大法,應證自家大道,成就更高境界,如此以勢壓人,逼迫地仙界天意遵從他的意志。
岳不群瞧著這廝腦筋轉個不停,便也懶得再讓他多做思考。
神念落下,不給他一點反應的機會,就直接鎮壓他的元神,然後他的神念填充其魔身,繼承其一身魔法。闌
「今番便冒名頂替天外之魔,探探山海界還有幾多惡賊是我不知曉的。」
……
天牢,死牢,最深處。
謀劃還在繼續,就在一雙所有人都看不見的眼楮的注視下進行著熱烈的討論。
「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元十三限最終發來一直等著發問的問題。
「公主被人擄走,想誣陷我,我將計就計,落入此地。」諸葛正我簡單說道。
「皇帝都有公主了啊。」元十三限只這麼一感嘆。闌
「在我入死牢時,有人傳信一條。」諸葛正我接著又說道。
並打出一道金光,金光于半空演化,變作一排字。
‘午夜,奪牢,亂事,殺賊,迎公主。’
元十三限看著眼前這一排字,眼眯成縫。
「不止這點吧。」
諸葛正我答了實話︰「是不止這些。」
「也是,否則怎會讓你如此鋌而走險說方才那些屁話。」元十三限不屑嗤笑道。闌
「你既不願說,我也懶得問。」元十三限一副無所謂的說著。
「如此我也懶得幫。」
「而且你也不會幫我離開這死牢吧。」元十三限了解自己的師兄,他說的這事他這個師兄還真能做得出來。
他的真心可沒法在這個師兄這換的真心。
除此外,他也恨惱這家伙。
「不會。」諸葛正我也不想騙自己這個師弟,直言道。
「既如此,我還有甚理由幫你?」元十三限閉口不再多談。闌
「我可為你請功,只要你真心悔改,我必為你據理力爭,讓聖上寬恕你的罪責。」諸葛正我勸道。
可就在諸葛正我要繼續勸說之際,忽然一股血腥味在死牢間彌散開。
「可也。」
忽然,元十三限冷澹且無奈的聲音從隔壁傳來。
但諸葛正我的眉頭卻隨之蹙起。
他知曉這是師弟背後那魔頭下令讓他這般做的。
「血魔力強,我等謀事怕是會被她牽連。」諸葛正我心中問起龐斑。闌
「若有血魔相助,此謀成算更大。」龐斑卻說道。
諸葛正我當然清楚這一好處,可要與這等魔頭一起籌謀,他總覺得是與虎謀皮,到時他們這些人怕是都得被吃個干淨,一切謀算都給此魔做了嫁衣。
可龐斑不在乎這些。
他可恨不得中原大亂,恨不得血魔肆虐一場。
畢竟他人在中土之外,在那瀚海之畔,血魔虐疾再重,也難禍害到他。
所以鬧吧,鬧吧,鬧出個天驚地動來。
龐斑而今多年修習,采練百家之長,已經自有心得,正要借著些許氣運,使自家避過那生死簿,煉得下一重境界的。闌
而大明氣運一跌,此消彼長下,蒙古韃靼的氣運自然上漲,到時他就以此時機,耗損韃靼氣運,直接煉成元神,甚至破入更高一層次的境界。
只可惜大明一直有岳不群坐鎮。
如今時機來也。
「虎何止一個,忌憚過甚也無用。」龐斑勸道。
諸葛正我覺得有理。
這些年蹉跎下,他也漸漸明了,憑著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扳倒岳不群的。
「靜候午夜吧。」闌
……
又看了一篇文卷,周淮安重重得揉了揉自己的眼眶穴位。
頭痛。
「來一支。」忽然,一支卷煙被遞到面前。
周淮安接來過來︰「多謝道長。」
「哈哈哈,周兄弟太生分了,咱倆也算生死之交,何須如此多禮。」令狐靈沖笑道。
「嗯哈。」周淮安打了個哈哈,然後給卷煙點上。闌
一點猩光在書房中亮起。
「此事你也不要太慌,諸葛先生受皇恩多年,怎會做下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定是個誤會。」令狐靈沖安慰道。
周淮安苦笑︰「朝堂上最怕的就是個誤會啊。」
令狐靈沖一愣,然後恍然大悟,他也明白這話的意思。
「俗話說的伴君如伴虎嗎?」他說這話也是直言不諱。
但周淮安確實臉色大變,四周一看,最後又想到令狐靈沖的身份,便不再緊張。
此地也就這位少爺能說這種話了。闌
「靈沖道長,天子腳下,慎言啊。」周淮安苦笑著勸道。
如令狐靈沖這等世外之人不知皇帝威勢,可他們這些朝局之下的小角色卻很清楚皇帝的厲害。
這位皇帝玩弄權謀的本領怕是遠超歷代大明皇帝。
尤其是如今這天地大變的背景下,這皇帝集權更甚,朝堂上,即使是首輔也得讓他三分,在一些大事上也不敢跟皇帝據理力爭,只能順其心意。
除此外,皇帝以裁撤減員,履新易舊,尊神奉道,法古修今為行政之言下,更是攬權在手。
如六扇門六扇門,如東西二廠,都只是他手中的刀,以此制衡文官武將,再加上借了華山道君之能,在大明江山上添了好多城皇地祇,一尊尊神祇立下,更是籠絡來了大量民心,畢竟華山道君並不在乎這些。
再加上符法的使用,更使得百姓生活安康富庶,重用各家經典,建設書院,又拉攏了讀書人,如此一來,不管朝堂中的這些文臣武將有怎樣的心計,如何能斗得過他。闌
自然都要給他拿捏。
這之中的朝爭更難是對手,一次次斗法下來,大家也只能臣服這位陛下,不敢再搞貓膩。
但不管皇帝在朝堂上如何厲害,其仍尊崇華山的那位道君。
這位權力極重的皇帝竟然樂于把自己的權利分給華山道君,而不是想方設法把華山道君利用干淨,然後在扔一旁去。
反而日日夜夜寫信去往華山,請求舍下皇位,去做道君門下道童。
許多人對此都只深感皇帝向道之心深重。
「失言,失言,是小道失言。」令狐靈沖打了個哈哈。闌
記得有個罪叫謗上之罪,刑罰還不小的。
他吧嗒吧嗒的抽著卷煙︰「此事我已請過師弟卜算,內里關系復雜,你最好不要查了。」
周淮安深深吸一口卷煙,然後長長吐出氣浪,環繞整個書房一圈。
「靈犀道長也推算不清嗎?」周淮安眯起眼楮。
令狐靈沖將煙屁掐滅︰「你甭管這些,反正我勸你早些收手,免得被殃及,到時我也不好保你。」
「嗯。」周淮安只點了下頭。
令狐靈沖知曉不可能在三言兩語下勸動他,也就勸道這,不在多說。闌
但他甩來一道令牌︰「持此令牌,可保你一命。」
「道…令?」一面道字,一面令字,皆以符文烙下
「我師父給的,關鍵時刻可擋下元神一擊,而且持此令牌,只要不是犯了死罪,都可免罪。」令狐靈沖解釋道。
「唉,這著實是太貴重了,我收不得。」周淮安想將此寶遞回。
然後他就看著令狐靈沖從懷中一掏……一大把。
「此令我還有……十八枚。」令狐靈沖笑道。
「……」闌
周淮安著實想不到這種情況。
但想到他是道君首席大弟子,能有這些令牌也正常了,而且光憑著這個身份就能讓許多人給面。
「唉。」周淮安最後也就嘆息一聲。
這是著實讓他大跌眼鏡,奮斗這麼多年還不如拜了個好師父。
就在兩人說話之際,忽然一聲天驚地動的響聲從京城西面傳來。
「什麼?!」兩人一驚。
隨之是一片震動,整個大樓都在抖動,仿佛真有地龍翻身一般。闌
轟!
火光沖天而起。
他們看得清楚,那火光的方向是……天牢!
「糟糕,天牢有變。」周淮安身形暴起,翻過窗沿,直接躍出書房。
「唉,偏偏挑這個時間來,這不是不打自招了嗎。」令狐靈沖頓覺無奈。
然後他也躍出書房,往著死牢的方向過去。
那火柱足足有三百尺,整個京城都能看得見。闌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無人看不見這一幕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