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城皇爺興師問罪?」
張揚腦袋有些發懵,隨後看著許淵滴咕道︰「許淵道長,咱們還不知道具體的所以然呢,直接去找城皇爺興師問罪會不會有那麼一點不太好……」
許淵撫著方正布幡的幡面露齒一笑道︰「那咱們不去了?」
「這也不行,我是說咱們可以委婉一些,先禮後兵?」
張揚小心翼翼的說道,目光打量著許淵的神色變化。
聞言許淵微微一笑,拍一拍手中布幡冷聲道︰「城皇之所,這便是他們的責任,出現這等事情便是城皇的失職,何需要我們如此小心?」
「若是各地城皇都沒什麼作為,這人世間就徹底亂了,棄之責為弊履,人世間要這城皇何用!」
說罷,許淵抬頭看向張揚,看一眼張揚腰間所佩長刀重聲道︰「你練刀,當知刀之所向心無雜念,一刀揮出,所向便是錯綜復雜的源頭,直斬其根本,刀不止能斬下也能斬上,該出刀時就要出刀。」
「明白嗎?」
張揚握著刀柄皺眉思索著,神色微定點頭道︰「明白!」
許淵這才笑著點頭道︰「明白就好,希望你能做到一個純粹而百無禁忌的刀客!」
「做到你手中的刀不單斬人,也能斬妖鬼,斬仙神!」
張揚用力握緊手中的長刀,喃喃道︰「心無雜念,百無禁忌……斬仙神……」
張揚一路自己思索,許淵也沒有打攪他,順手在街頭買了幾個餡餅自顧自的啃著,一口大蔥,氣沖味濃更添其香。
不多時,一座連綿的廟宇出現在眼前,青磚紅瓦,其中殿閣不少,打著明亮高燈,其中一株高大翠樹枝繁葉茂探出圍牆甚多,其上荷包掛袋更是壓的枝椏搖搖欲墜。
此時城皇廟已經沒了往來的香客,朱紅的大門留了條縫,透過門縫可以看到院里一名老人在清理院中的稀疏碎葉。
許淵躍下牛背,對著黃牛輕聲道︰「你就在門口等我。」
黃牛點頭,走到門邊臥著休息,一旁的張揚也下馬將馬系在廟前的樹上。
許淵持著布幡走向城皇廟推門而入,院里打掃碎葉的老人听到推門聲一邊回頭一邊說道︰「天已經黑了,即將閉廟,香客還是明日再來。」
老人說罷回頭看到許淵和張揚眸子就是一愣,一個持幡的道士,一個佩刀的武人。
許淵走上前做個稽首輕聲道︰「小道不是來敬香的,而是有事情要詢問此處城皇,勞煩居士容個方便,寬我些許時間。」
老人聞言皺眉看著許淵,又看一眼許淵幡上的幡語沉聲道︰「老朽是這城皇廟的廟祝,此地雖是城皇爺的廟宇,可你又如何找城皇爺?」
「容小道到城皇大殿走一遭就是,小道自然有法子請城皇出來。」
許淵面色平靜,落在廟祝眼中卻是有些不滿,他見過城皇爺,得過城皇爺垂福,在他看來,面前這青年道士即便是有真本領的也不能對于城皇爺如此沒有敬意。
「老朽要閉門了,兩位請回吧!」
廟祝輕聲說道,回身繼續清掃碎葉。
張揚看一眼廟祝,又看向許淵道︰「許淵道長,咱們該如何?」
許淵搖頭一笑道︰「城皇必定是要見的。」
說罷持著布幡直接向前邁步,從老朽身後走過,向著城皇大殿走去。
「你這道士怎得如此無禮!」
廟祝看著從身邊走過的許淵頓時驚怒不已,手中拿著掃把就要前去阻攔。
許淵面不改色,布幡上的通寶撞擊在一起,鳴環之音驟起,廟祝眼皮子一搭,頓時有氣無力全身困乏。
隨後執著掃把緩緩軟在了地上,眸光最後的迷湖影像只有許淵那逐漸遠離的背影。
張揚看著倒在地上的廟祝趕緊追上許淵的步伐疑惑道︰「許淵道長,您這是把廟祝給……」
許淵腳步一頓,側目看著張揚挑眉道︰
「讓老人家小睡一會而已,或許在你心中,我能做出什麼事?」
張揚連連搖頭道︰「那指定不能啊!」
「道長您在我心中那就是光明偉岸的。」
雖然剛接觸時令人有些害怕恐懼,張揚心里默默補充道。
許淵微微搖頭,興許是高叔給留下的心理陰影,不過那也是高叔,和他許淵又有什麼關系?
城皇大殿前,許淵停留一息後推門邁步而入,大殿燈火已熄,此刻雖說沒有黑的徹底,但是也暗的讓人視野模湖。
屈指一彈,一簇火苗飛出重新點燃大殿燃燒一半的蠟燭,燈火輝映,照明大殿。
大殿主位,一尊丈二城皇神像立于供台,面容慈祥圓潤,帶著一抹笑容,身穿大紅法服,腰纏黑金腰帶,腳上一雙步雲黑靴。
雙手之間捧有一板玉笏,眸中有憐愛眾生之意,神韻不淺。
許淵注視著城皇神像,這城皇神像似乎也在注視著許淵。
許淵身後,張揚微微躬身準備向城皇神像行禮,但是見許淵沒有任何動作之後又生生的止住動作。
許淵雖未回首,卻如同將張揚動作看在眼里,輕聲說道︰「你不必如此,你想要拜便拜你的,我不拜神鬼,如是而已。」
張揚頓時搖頭道︰「我以後也不拜了!」
許淵眉頭一挑,伸個懶腰問道︰「為何?」
張揚沉默一瞬,目光落在許淵手中的布幡上道︰「因為我也不知所拜鬼神是否明清。」
許淵點頭一笑,手持布幡緩緩走到城皇神像之前,幡頭地元通寶微微顫動,但最後還是平復。
思索再三,許淵認為自己得尊老,過激的手段還是免了。
萬一這城皇是個脾氣不好的,這般享有幾百年香火的老城皇,就算不擅法也能輕易拿捏了他。
心中如此思索,許淵手上掐個法印,一道幽光將自身籠罩,指尖一點,那幽光落在城皇神像之上。
隨後許淵注視著城皇神像低喝道︰「小道許淵請南陽城皇現身一見!」
……
南陽所屬城皇陰司大殿之內,各司陰神面色陰沉,高座上一身紅服的老城皇批閱著卷文,眉眼之間有一抹憂色。
忽而,一聲低喝響起在大殿。
「小道許淵請南陽城皇現身一見!」
老城皇眉頭一動,驚咦一聲抬頭看著殿頂。
殿中各司陰神面色齊齊一變驚訝道︰「這是何方的大修士!竟然從陽間直接傳話下來?」
老城皇眸中法光一顯,放下手中卷折,突然一笑道︰「玄丹境竟能做到這一步,好是精妙的通幽之術!」
「也不知是我大順哪家道門的真傳弟子。」
「你們且在此等候片刻,容我去趟陽間,見一見這位尋我的後生。」
老城皇低笑著說道,隨後一步踏出,身影已經消失在陰司大殿。
城皇大殿中,許淵面色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城皇神像,剛才那冥冥之中的注視,應該這位城皇大人臨了法身。
身後,張揚握著刀柄頗為好奇的看著供台的神像。
忽而之間,一抹紅霧出現在神像之前,一道人影從那紅霧之中走出。
身穿城皇法袍,定是南陽城皇無疑。
許淵定眼看去,這城皇面容比神像消瘦一些,白發白須,看上去得有七十上下的年紀,面容慈祥,眸中有一抹看澹一切的平澹和滄桑。
老城皇和藹一笑,率先拱手道︰「老朽南陽郡城皇安陽伯顧懷民,不知小友喚我可為何事?」
張揚此刻看著老城皇緊張不已,今天竟然見到活生生的老城皇出現在他面前!
許淵看著面前的老城皇,法眼注視著老城皇身後不顯現的功德法光,眸中浮現尊敬之色。
隨後稽首持後輩禮見過之後,才昂首挺胸面色平靜道︰「許淵此來是為問責城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