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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男寶還是女寶?

6月21日,傍晚6點半。

西郊印象果嶺的客廳里,嚴玉芳陪著三個孩子早早吃了晚飯,坐在了沙發上。

這些天,她不但沒心情去形體室,連本職工作都請了假,只每天大早上過來買菜煮飯,晚上再回去,全身心的照顧著阿羞。

方嚴勸了好幾次,不想讓老媽這樣每天來回跑。

嚴玉芳不放心,即使某天答應了隔幾天再來,但第二天還是忍不住一早就過來。

「媽,你要是真的不放心,干脆就住在這兒不得了。每天跑來跑去,萬一累出個好歹,我爸不得心疼死。」

于是方嚴換了個辦法勸道。

正在看本省電視台晚間新聞的嚴玉芳,稍稍沉默後拒絕道︰「得回去,不然家里就剩你爸自己了。」

她說的並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還是嚴玉芳覺得住在一起不方便,以前她倒沒這種體會。

可自從上個月月底,她不小心撞見只穿了條圍裙的小鹿和方嚴在院子里追逐嬉鬧,嚴玉芳就絕了住過來的打算。

年輕人在一起沒個正經,她們做父母要是搬過來,萬一再踫上次類似的事,羞死個人!

客廳的長沙發上,阿羞坐在最右邊,和方嚴中間隔了嚴玉芳。

有婆婆在,阿羞還是很矜持的,不會在前者面前和方嚴有太過親密的舉止。

但方嚴左邊的小鹿,才不管那麼多,兩條手臂抱著方嚴的胳膊,整個人像是沒骨頭似的癱在他身上。

阿羞有點嫉妒,嫉妒小鹿的‘沒臉沒皮’

「來了來了,就是這條新聞!你看,大伯、方叔叔,還有」

晚6點47,省台新聞進入了後半段,電視中忽然出現了領導會見善巧理事會成員的鏡頭

播音員的畫外音適時響起︰「一方有難,八方支援!一個多月前那場讓全國人民揪心的災難中,我省共計為災區提供」

羅列一長串數據,播音員又說出一串帶‘長’字的職務,最後收尾道︰「在領導的指導和指示下,由我省愛心企業家、在校學生組成的民間公益組織‘善巧基金’,數年來改建、加固的100余所校舍,在此次災害中,經受住了考驗,沒有一所校舍出現嚴重垮塌

XX長親切會見了善巧監事會成員代表,並對勇于承擔社會責任的善巧基金給予了充分肯定和表揚」

這次災害,造成的損失非常大,但令人驚喜的是災區的各所中小學,幾乎沒有出現嚴重的傷亡。

在一片狼藉的災區,可謂奇跡。

于是有記者開始尋找背後的原因,自然而然的就找到了錢江省對口支援蜀中省一系列項目,‘善巧’的名號逐漸開始在記者圈內流傳開來。

進入六月,災區各項安置措施都進入了正軌,媒體的視線也開始聚焦災難中那些感動了國人的各種正能量事跡。

而來自于民間、且成員大多為學生的善巧,無疑是一個突出代表。

在兩省對口幫扶的背景下,這個奇跡可以解釋成巧合

其實自從上個月月末開始,方嚴的的手機就被打爆了,來電的人都是不知從哪找來他電話號碼的記者。

對于采訪的要求、甚至某些表彰,方嚴都拒絕了。

三人的事剛剛爆發一個多月,雖然知情者都是三家至近之人,但當下依然不適合太高調。

倒是監事會成員構成復雜,適合拋頭露面,也不容易引起人注意。

電視里的畫面,是大前天錄制的。

當天晚上,方衛東還在九溪園招待了米善學,兩人具體都聊了什麼,老方也沒說。

一直都知道阿羞和方嚴在一起的老米,酩酊大醉之際拍著老方的肩膀一再說道︰「讓方嚴照顧好阿羞」

不過,米善學最終也沒去看女兒一眼。

從阿羞離家那天起,父女倆就沒見過面、沒聯系過。

倒不是阿羞不想聯系,她到吳都的第三天就給老米打電話了,但米善學一直不接

其實吧,米善學酒後囑咐的話,是真心流露。

但他對離家出走的女兒的怨氣,也沒有消解

此時,看到電視機里稍顯拘謹的熟悉面孔,阿羞咬著嘴唇紅了眼楮︰「爸爸好像瘦了」

「別看電視了,我們出門散步吧!」

正準備回家的嚴玉芳看到阿羞的小模樣,趕忙提議道。

「好。」方嚴拉著小鹿站了起來。

天色將黑未黑,湖邊的鹵素燈已經都打開了,遠處的果嶺上,有幾名年輕人正在練習高爾夫。

「當父母的,生氣也都是一時,你爸爸不會永遠不接你電話的。」

湖邊步道上,嚴玉芳和阿羞挽著胳膊,溫柔的開解道。

「我知道的媽媽,只是有時候不免還是有點害怕」

阿羞用另一只手,輕輕撫了撫肚子。

差不多四個月了,雖然顯懷不明顯,但微微隆起的小弧度昭示著孕育的新生命正在茁壯成長

「一樣的,我壞方嚴的時候,也害怕,害怕疼、害怕生了孩子變老、身材走樣」

嚴玉芳側頭輕輕對阿羞笑了笑,繼續道︰「對了,以後我教你一套鍛煉方法,保準你卸貨半年內就能瘦下來。」

阿羞愣了一下,才明白‘卸貨’是什麼意思,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這才對嘛。」

嚴玉芳捏了捏阿羞微微圓潤起來的臉蛋︰「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別憋著,想干什麼就干什麼,不能委屈自己。

現在你或許有點害怕,但以後你就知道了,看著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從一個皺巴巴的肉團子,一點點長開了眉眼、長黑了頭發,再慢慢長成大人」

嚴玉芳回頭看了一眼。

十幾米外的後方,方嚴用狗尾巴草編了兩只小兔子,一只插在了小鹿的頭發上,另一只好像要送給阿羞

小鹿卻起了貪念,想要把兩只都據為己有,方嚴不同意,高高把草編小兔子舉過了頭頂,小鹿踮著腳尖一跳一跳的想要搶過來。

這兩人

只要湊在一起,就變成了兩個長不大的孩子。

「哎,還沒小時候討人喜歡呢。」

嚴玉芳搖頭嫌棄兒子道。

阿羞也回頭看了一眼,抿嘴笑了笑,突然道︰「媽媽,你喜歡女孩還是男孩呀?」

「女孩兒」

嚴玉芳月兌口而出,但隨後她看了阿羞一眼,忙改口道︰「都一樣的,男孩女孩都一樣,我都喜歡!」

雖然阿羞去醫院做過產檢,但方嚴一直堅持不查胎兒性別。

用他的話來說,男孩女孩都是驚喜。

嚴玉芳卻覺得,兒子這麼做是擔心阿羞有壓力。

但嚴女士因為當年的心結,的確對女孩有偏愛,可說出來就不是一回事了。

所以她才找補了一句。

可阿羞的想法卻和嚴玉芳不同,她更期待肚子里是個男寶寶。

阿羞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這次懷孕是個意外,是個很小概率的事。

她這輩子,大概就這麼一個孩子了。

如果是一個男孩子,以後長大了可以頂門立戶,可以給家人遮風擋雨。

倒不是說女孩做不到這些,但肯定會更辛苦

還有,男孩子成長的過程中,也不用父母擔驚受怕被佔了便宜。

女孩子的話,總要擔心她會不會遇到壞男生

就比如現在,不管是林爸林媽,還是米爸,都還沒消氣呢。

可反觀方衛東夫婦,就算嚴玉芳剛知情時反應激烈,可現在呢?

三個人已經是明目張膽了,嚴玉芳也就不疼不癢的罵方嚴幾句,好像已經逐漸接受了

‘女孩子太容易吃虧了呀!’

阿羞悄悄瞟了嚴玉芳一眼。

身後,方嚴和小鹿的嬉鬧還在繼續。

「給我,給我,都給我」

「說好了一人一個,這個是給阿羞的!」

「你再給她編嘛!」

一根狗尾巴草,也值得這麼搶?

阿羞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撇嘴嫌棄了兩個幼稚鬼。

白花花的鹵素燈下,方嚴捏著草編小兔子高高舉著手,笑的像個孩子。

舉著手的小鹿,一蹦一跳,雖然是在搶玩具,卻同樣笑靨如花。

像是在玩一個好玩的游戲。

阿羞的嘴角不自覺地噙了微笑的弧度,由此向上幾厘米的臉頰上,是一對淺淺酒窩。

她想著,如果肚子里是個男寶寶,那就要像他爸爸

因為寶爸有時是一個男子漢,讓她心安;有時又是一個小孩,陪著她瘋鬧,逗她開心。

如果是個女寶寶的話,像林鹿溪也不錯。

生的漂亮,性格直率純真,好像永遠不會不開心

‘呸~呸~’

剛這麼想了一下,阿羞連忙暗自啐了自己兩口。

‘我自己的孩子當然像我最好了!像她干什麼,傻了吧唧的,自己的青梅竹馬都看不住’

阿羞在小鹿面前最大的自信來源就是‘智商’!

可隨後,阿羞又沮喪起來︰我也有點傻吧,要不然我們三個怎麼會成現在這個樣子呢?

阿羞忽然頓住了腳步,折身往回走了過去。

「這個小兔子是給我的麼?」

阿羞站在方嚴身前,微微仰著頭,眼巴巴望著著他手里的狗尾巴草。

小鹿側身,還保持著墊腳舉手搶東西的姿勢。

「阿羞,你前幾天不是剛說過,以後什麼都不和我搶。」小鹿都著嘴,不滿道。

「有麼?我什麼時候說過?我不記得了呀你也知道,孕婦記性不好的。」

阿羞眨著無辜的大眼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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