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會長，你怎麼能縱容別人行凶啊！」
姍姍來遲的其他承建商，一下車就看到了老李幾人被圍毆的一幕。
猶豫了一下，最終他們擔心被誤傷，也沒敢湊過去拉架。
但他們沒有拉架的膽量，卻有質問方嚴的膽量。
「老陳！你說話可要負責啊！什麼我叫縱容？」
方嚴一听就不樂意了︰「這是兩支施工隊之間的矛盾，與我何干？」
承建商之一老陳噎了一下，才道︰「那還不是因為你們善巧不按合同辦事，人家老李干的好好的，怎麼能說換就換啊？」
「哈哈哈。」
方嚴笑了起來︰「是老李先不按合同辦事的吧？我猜，這個標段使用的鋼筋沒有達到設計要求，你信不信？」
現在又拿合同說事了，果真是你和他講道理，他和你耍流氓。
你和他耍流氓了，他才能學會講道理。
「」
雖然老陳在這件事上和老李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但他眼睜睜看著蓉城來的檢測機構已經帶著設備進了工地。
測量結果一出，老李偷工減料的事就要被石錘了。
「方會長，這件事就算了吧，再打下去要出事」
老陳回頭看了一眼，小聲道。
其實謝武這些人下手挺有分寸的，但老陳不免兔死狐悲。
「我勸了啊，但他們不听」
方嚴為表示自己說話不起作用，便遠遠的喊了一聲︰「別打啦」
但嘈雜的環境里，幾米外就听不到了。
更別說遠處正熱火朝天的那群人了
「你看」方嚴無奈的攤開了手。
老陳轉頭和其他幾位承建商眼神交流了一番，最終道︰「方會長，我們」
「什麼叫你們？」
方嚴直接打斷老陳，慢條斯理道︰「陳老板，你是你，他是他你也不用幫老李求情了，這個標段肯定會換人的」
老陳心一沉。
他們最怕的就是這個。
工程開工了這麼久，拿不到錢被趕走，他們肯定接受不了。
不過，不等他開口，方嚴又道︰「這次老李的標段出了問題，對大家也是一個警醒啊！下個星期，我們會在所有標段展開一場檢查
大家也不要多想，這次檢查不針對誰。」
老陳愣了一下，才明白了過來，馬上滿口應道︰「好好我這就回去先展開自檢！」
方嚴的話夠明白了，老李肯定是要被趕走。
其他承建商緊張老李，就是因為覺得今天的老李，就是他們幾個的明天。
如果方嚴一定要把他們打包掃地出門，他們肯定會抱團反抗。
還好，方嚴給了他們‘下個星期檢測’的時間，這是一個整改的時間。
雖然對于整改並不心甘情願，但比起中途被換掉，無疑好接受的多。
再者，眼前如狼似虎的本地包工頭，也讓他們再沒有了‘死磕’的決心。
「好，那你們也趕快回去吧」
方嚴笑道。
老陳幾人，最後看了老李一眼，卻沒有停下走回自己車子的腳步。
滿臉泥巴的老李，從地上抬起頭，看到這一幕徹底絕望了
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自己肯定是被拋棄了。
「奕龍，給我根煙」
依舊坐在樹下的方嚴朝孫奕龍招了招手。
阿羞聞聲回頭看向了方嚴。
他已經戒煙好久了，阿羞有點不願意方嚴重新撿起這個壞習慣。
但旁邊人不少，她也沒出聲阻止。
孫奕龍很狗腿的湊過來幫方嚴點上了煙，然後邊觀察戰況邊問道︰「四哥，其他承建商就這麼放過他們了麼？」
方嚴吐了個煙圈︰「工期緊，就先這麼干著吧。」
其實，保留大多吳都承建商是必要的，不然都換成謝武這種當地包工頭，善巧只怕更難控制。
就這樣挺好。
謝武上來就拿了老李開刀，和吳都那些承建商算是有了恩怨，自然沒有了勾結的感情基礎。
「四哥，他們打架不會連累我們吧？」
雖然看著很解氣，但孫奕龍也有點擔心。
「和我們有什麼關系啊？我們剛才不是一直在勸麼？嗓子都喊啞了」
方嚴還真不擔心。
謝武作為土生土長的坐地戶，解決這點問題不難。
惡人還需惡人磨。
再說了，其他老板都選擇了明哲保身，工人也不跟著老李鬧，就憑他孤家寡人掀不起風浪。
方嚴和孫奕龍邊吞雲吐霧邊閑聊著。
阿羞終于走了過來。
「你往旁邊坐坐」
「嗯。」方嚴挪了挪，給阿羞騰出一片地方。
「你不是已經戒煙了麼？怎麼又開始抽了？」阿羞挨著方嚴坐了下來。
「這不是高興麼，隨便抽一支」
「我不是不讓你抽煙。」
阿羞以退為進，先表明了態度才軟軟道︰「但雜志上說，抽一支煙要少活5分鐘，以後你抽的時候，我就坐你旁邊聞二手煙吧。
這樣，咱倆就能活的一樣長了。
要不然，以後你要是先死了，剩我自己怎麼辦呢？」
「不至于吧一支煙就減五分鐘壽命」
方嚴好笑道。
「當然至于了」
阿羞笑著道︰「你記得《霸王別姬》里程蝶衣對師哥說的話麼？」
「哪一句？」方嚴疑惑道。
「一輩子就是一輩子，差一月、差一天、差一分鐘都不算一輩子既然你抽煙要少活5分鐘，那我就聞二手煙，也不要這5分鐘咯」
阿羞坐在石頭上，望著遠處的群山，綿綿的聲線生生把勸誡說成了情話
「」
方嚴把剛抽了一半的香煙丟在了地上，用腳踩滅，這才苦笑搖頭道︰「不抽行了吧」
阿羞卻側頭看著方嚴，小臉上故作委屈表情︰「我又沒說不讓你抽，你以後可不要說我整天管你這管你那呀」
「你沒管我，是我自己不想抽總行了吧」
方嚴舉起左手，示意自己投降了
「听著很不情願呀？」
「情願，心甘情願！」
「真的麼？」
「真的！」
「喏~獎勵你一顆糖」
阿羞從口袋里模出一顆水果硬糖，剝了糖紙之後塞進了方嚴的嘴里，然後笑著道︰「以後想抽煙了，就吃顆糖吧。」
「吃糖還不如你對我笑笑，糖沒你甜」
「油嘴滑舌」
阿羞又剝了一顆，丟進了自己的嘴巴里，兩只小腳愜意的晃悠著。
嘴巴里甜絲絲的，心里也甜絲絲的，就連周圍的空氣里都裹了一絲甜香
幾米外，孫奕龍叼著煙，眼楮卻總忍不住偷偷瞟過去
他一直支著耳朵全程听完了兩人的對話。
孫奕龍從來都沒見過方嚴這一面。
以前在學校里，不管是林鹿溪，還是老師，甚至楊院長都沒辦法做到讓‘四哥’這麼服帖。
‘這個小米真厲害！’
東想西想的孫奕龍一不留神，嘴上的香煙就被李珂直接捏走丟在了地上。
「你干什麼啊？」猝不及防的孫奕龍嚇了一跳。
「不是說好了一天三只煙麼！怎麼又抽起來了」
李珂瞪著孫奕龍。
「這才是我今天第三支啊，沒超量」
孫奕龍解釋道。
「放屁，你早早偷偷躲在洗手間抽了一支，別以為我不知道！」
「」
被拆穿了的孫奕龍表情訕訕。
看到他吃癟，一旁的夏素素偷偷笑了起來。
孫奕龍更覺得沒面子了，不由自主拉起了臉。
「我都是為你好啊！」
看到男朋友‘不知好歹’，李珂又說起了這句口頭禪。
「知道了知道了」
孫奕龍悻悻的小聲嘀咕了一句︰「你要是像小米這麼會哄人，別說讓我戒煙了，戒飯我都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