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阿羞等夏素素睡著了才偷偷模模敲響了方嚴的房門。
「小夏睡著了?」
「嗯,昨天晚上她嚇的不輕,不敢自己睡」
阿羞像地下黨似的,回頭張望了一下,確定沒人看到自己後,才閃身進了房間關上了門。
簡單洗漱後,兩人並肩躺在了床上。
盡管阿羞今天很累,但還是抓緊時間說起了正事。
「你找的施工隊什麼時候來呀?」
「明天就到了。」
「嗯,不過進場的時候肯定不會那麼順利的。」
阿羞兩天前就知道方嚴要找新的施工隊代替老李,不過她並不知道方嚴找的施工隊是本地的。
「沒事,你明天和我去看戲就行了。」
方嚴笑道。
「唔要小心點呀。」
阿羞卻不像他那麼放松,還不忘提醒道︰「這次的事情也算是一個警示,以後的工程不能都用同一個地方的承建商了,他們太容易抱團
有時老鄉未必可靠呢。」
「是的,這次是一個教訓。」方嚴點頭道。
「嗯,還有,監理方也要換」
「嗯」
方嚴打了個哈欠。
「你困了麼?」
雖然剛分開了兩天多,但因為這兩天阿羞經歷了太多事,所以她有挺多的話想和方嚴講。
不過看到方嚴哈欠連天的模樣,便有點小失落的說道︰「困了那就睡吧」
「也不是困,主要是見面就聊工作,不覺的無聊麼」
「那你想聊什麼呀」阿羞側躺著,大眼楮不靈不靈地眨著。
「聊風花、聊雪月、聊男女朋友之間該聊的唄」方嚴憊懶道。
阿羞抿嘴笑了起來,然後把小臉在方嚴的肩膀上蹭了蹭,這才糯糯道︰「我今天本來心情特別不好。直到在旅社樓下看見你
我知道有人來給我撐腰了,那會兒我特別開心」
「開心?」
方嚴側頭看向了阿羞,說道︰「你當時表現的可不像開心的樣子啊,見面就把我訓了一頓」
「我‘生氣’是裝的呀」
阿羞微微羞澀的耷下了眼皮,隔斷了和方嚴的對視,接著不好意思道︰「畢竟你受傷了,我看到你跑過來假裝‘生氣’,會顯得我懂事、心疼你呀
別看我在吵你,其實心里早就樂開花了嘿嘿」
「心眼真多!我還以為你真的心疼我呢」
方嚴撇嘴道。
「我是真的心疼你呀!」
阿羞用手肘支起了上半身,認真道︰「但我看到你也是真的開心,這也不算矛盾吧?」
第二天一早。
方嚴就帶著善巧眾人來到了老李的工地外。
和前兩次的緊張兮兮不同,這次不管是邱明還是孫奕龍都是一副昂首挺胸的模樣。
甚至連夏素素和李珂都跟著阿羞來看熱鬧了。
這群人就像是小學生在學校受了欺負,今天帶著兄長找壞人報仇來了
不過,在工地大門前眾人依然被攔了下來。
「喊你們李老板來一下」
方嚴不急不惱,對老李手下一名管事的說道。
這名管事,以前見過方嚴,知道他是甲方大佬,急忙跑進了工地里。
不大會兒,老李就從工地內快步走了出來。
「哈哈哈,方會長,你怎麼親自來了,我還說等工程完了回吳都找你老弟好好聚一下呢。」
好幾米開外,老李就熱情的伸出了手。
「方會長的胳膊是怎麼了?」老李微微錯愕,同時把手伸向方嚴的左手。
方嚴自然下垂的左臂卻沒有任何要抬起來和他握手的意圖,面帶玩味笑容看著他。
老李訕訕收回了手,卻不見有任何不滿,反而一臉關心的小聲道︰「方會長,我听說了前晚善巧的工作人員被人騷擾了?
是誰啊?抓沒抓到?要有用到我老李的地方,你盡管說」
「不勞李老板費心了,這種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兒,早晚有天收」
方嚴笑眯眯道。
「對對對,方會長年齡不大,胸懷相當這個」
老李伸出了大拇指。
即使方嚴當著面罵了他,不過這種老油條臉上的表情都沒有變化。
甚至內心還有點鄙夷,覺得方嚴也就能耍耍嘴皮子了。
「李老板,我今天過來是要來通知你一件事」
方嚴懶得和這個老陰比再東拉西扯了。
「哦,方會長,咱們進去談吧」
老李自然知道方嚴要說什麼,無非就是讓檢測機構進場的事唄。
方嚴親自來了,他自然不能再硬著攔。
不過,老李早已做了其他準備。
此時工地板房內,就有幾家承建商共同備好的軟妹幣。
當然,比給阿羞的要豐厚的多
「我就不進去了,我來是給你說一聲,一會兒你把工地移交一下,新的施工隊馬上就要進場了」
「咱們邊喝茶邊聊嘛,這麼熱的」
還在勸方嚴的老李,說了一半才意識到前者說了什麼。
「你說什麼?」老李豁然轉頭看向了方嚴,眼神一凝,有丟丟對凶悍。
孫奕龍馬上站在了方嚴身邊
方嚴卻看都不看老李一眼,直接拿出手機打了一通電話︰
「喂~謝老板啊,你們到哪兒了?」
「方會長有事好說啊,我們給你備了點土特產,你先看一眼吧」
看到方嚴動真格的了,老李著急道。
剛才那點點凶悍氣質馬上斂了起來。
方嚴卻把目光看向了工地前方的山路,在老李的喋喋不休中,山路上遠遠駛來一輛大卡車
少傾,卡車停在了工地前的空地上。
一聲口哨,車斗里烏泱泱跳下一群人,足有二三十人
走在最前頭的謝武,躊躇滿志打量了一下工地,這才走到了方嚴身前客氣道︰「方會長,我們現在進場施工嗦」
都是包工頭,對方又是說著本地話,老李馬上嗅出了麻煩的味道。
但身後的工地,老李已經干了一個月了,現在被趕走,那簡直是在挖他的肉。
「方會長,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
老李不敢和謝武說什麼,只能拉著方嚴不松手。
「李老板,本來不止于此,但前天晚上是你先不講規矩的吧?」
說實話,如果只是偷工減料,方嚴還真不至于做到這個份上。
但老李前天晚上嚇唬阿羞,才是讓方嚴上頭的原因
老李頓了一下,還是咬死不承認︰「方會長,你誤會了,前天晚上的事真的和我沒關系」
「說這些沒意思了,你趕快讓你的人出來吧,別耽誤我們新的施工隊進場」
方嚴這麼一說,謝武帶著人就要往工地內闖。
此時,山路上又疾駛過來幾輛型號各異的汽車。
「不行!」
老李似乎忽然有了底氣,直接張臂擋在了大門前。
他拖了這麼久,是在等援軍
也就是其他標段的承建商。
恰好,方嚴也在等他們來
殺雞儆猴,要有猴子圍觀,殺雞才有意義。
工地內,老李的一名親信,也趁機喊了一聲︰「兄弟們,有人搶咱們的飯碗!走,咱們跟他們拼了」
這些本地工人是掙工錢的,本沒什麼興趣參與這種爭執。
但畢竟事關自己的工作,聞聲還是吵吵嚷嚷的圍在了大門前。
「姓方的!你讓我走可以,但工錢怎麼算!」
身後的工人,和急匆匆趕來的老鄉,終于讓老李硬了起來。
方嚴卻沒理他,反而看了謝武一眼。
謝武會意,馬上跳到一塊石頭上對工人們喊道︰「你們他媽的跟著鬧撒子莫!又不換你們,我老謝在縣里的名聲你們打听一下撒,這輩子可欠過兄弟們一分錢?
一會兒我接了工地,你們該干嘛還干嘛,工資照舊!
散了吧」
謝武在本縣經營日久,馬上就有人認出了他。
「這不是謝老板麼,去年縣里迎賓館裝修,我跟著你干過」
「我跟謝哥干過,謝哥說的不錯」
「謝三叔,我大姨是你鄰居家的兒媳婦的親姑姑,你接了工地可要把我留下啊」
下方的工人七嘴八舌道。
「放心吧,一個人都不會開。你們信這個外地人,還不信我?快回去干活吧!」
謝武掐著腰,中氣十足的喊道。
工人們像是退潮一般,剛才聚的有多快,現在散的就有多快
「」
剛才身後還站了一堆人的老李,身邊瞬間就剩了七八個人。
這些都是他從吳都帶過來的人
「你還不讓開?」
謝武從石頭上跳了下來,徑直走到了老李身前。
老李不敢和他沖突,卻滿含怒火的看向了方嚴。
方嚴直接轉身走向了樹蔭下。
「你和我玩陰的是吧!」
老李沖著方嚴的背影怒道。
方嚴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了謝武,不滿道︰「謝老板,要抓緊時間施工啊,別耽誤了進度」
「我知道了。」
謝武一挑眉毛,他帶來這幫人就把老李幾人拖到了一旁。
老李如何肯依,反抗間不小心踢到了人
「武哥,他踢我」
「你他媽是冤種麼?不會還手?」
隨著謝武這一聲,早就躍躍欲試的幾十人瞬間圍了上去
一時之間,工地前的空地上叫罵聲、清脆的耳光聲、拳打腳踢的聲音紛紛響了起來。
人仰馬翻,慘叫連連
慘叫的當然是人數不佔優勢的老李幾人。
方嚴走到樹蔭下,尋了塊干淨的石頭坐了下來。
這才有氣無力的沖戰場方向喊道︰「怎麼打起來了有話好商量嘛,我們訴諸法律好不好不要打了啦」
孫奕龍一臉便秘似的看了方嚴一眼。
「看什麼看?跟著我勸架啊」方嚴瞪了孫奕龍一眼。
「哦」
孫奕龍縮了縮脖子,有樣學樣,站在戰場幾十米外半死不活的喊道︰「有話好說啊不要打了啦」
「噗嗤~」
第一次看到打架場面的夏素素,本來還有點緊張害怕,卻沒忍住笑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