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方嚴不安的情緒並沒有消失。
雖然他和林鹿溪所在的位置,距離凋像足足有五六百米遠,肉眼根本看不到對方,但世上既然有‘巧合’這個詞匯,就代表雙方有相遇的概率。
「熱壞了吧?」方嚴先走到小鹿身邊。
「嗯,有一點點熱」藏在遮陽傘下的林鹿溪,因為穿著笨重的婚紗,臉蛋紅彤彤的。
「那我們去房車里休息一會。」
不待小鹿說出‘我沒事的’,方嚴就轉身向攝影師道︰「李哥,咱們休息一會兒吧。」
李哥猶豫了一下才道︰「那好吧,休息半小時。」
他的工作日程排的很滿,今天拍完這一對,連夜就要回吳都,明天還有新工作。
助理看著方嚴幫小鹿提著婚紗裙擺上了房車,才小聲道︰「李哥,只剩今天一天了,能拍完麼?」
「那怎麼辦?人家是客戶,要休息你不讓啊。」李哥無奈道。
關上車門,房車就變成了一個私密空間。
‘休息半個小時,重新開工時阿羞和嚴玉芳應該已經離開景區了。’方嚴如是想到。
林鹿溪上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踢到了高跟鞋。
她以前雖然偶爾穿過高跟鞋,但連續穿了兩天,縴細的腳踝已經有些微微腫脹。
兩人隔著狹窄的過道,各坐一邊,小鹿調皮的把腳伸到方嚴的大腿上。
「不穿高跟鞋就不能拍麼?非要自己找罪受。」
方嚴伸手幫她揉起了腳踝,同時還能通過小鹿身後的窗戶隨時觀察車外的情況。
「穿高跟鞋好看吶,婚紗照一輩子才能拍一次,辛苦一點算什麼。」
林鹿溪振振有詞。
這麼熱的天氣,腳丫子不免會出一些汗,看到方嚴幫她揉腳時一點也不嫌棄,小鹿開心的咧嘴笑了笑。
「老公,我決定了。」
「決定什麼了?」
「回去以後我學煮飯」
「怎」
方嚴剛說出一個字,忽然看著車窗外不吭聲了
‘真就這麼巧?’
幾十米外,兩位女士戴著白色草帽,正慢慢走過來。
小鹿奇怪看了他一眼,然後順著方嚴的視線就要轉頭看向車窗。
「小鹿!」
但頭轉了一半,方嚴突然撲了上來。
坐在椅子上的小鹿還沒搞清什麼回事,下巴頦就被方嚴的大手捏住了,轉向車窗外的腦袋轉了一半再也轉不動了。
「你干什麼吶?」
因為被捏著下巴,臉蛋有些輕微變形,肉都都的嘴巴也被捏成了喇叭狀。
「忽然感覺嘴唇很干」
‘嘴唇干’是兩人之間的多年老梗,小鹿明白了方嚴想干什麼,但臉色依然有些不自然。
「可是可是」
「可是什麼?」
「可是你的手能不能不要捏我下巴吶,剛剛踫過腳」
「」
方嚴伸手一拉,把這邊的車窗窗簾拉了下來
「李哥,我們今晚就回去麼?」
車外,因為忽然中斷了工作,助理和攝影師坐在遮陽傘下閑聊。
「嗯。」李哥望著不遠處其他拍照的新人和同行,隨口應道。
這個地方類似後世的‘網紅打卡’聖地,有新人扎堆拍照並不稀奇。
「他們跟我們一起走麼?」助理說的是方嚴和林鹿溪,于是下意識看向房車,這才發現車上的窗簾都拉了下來。
「李哥,李哥,你看」
助理興奮的指向了房車的方向,接著賤兮兮道︰「李哥,忽然拉上了車窗簾,大白天他倆在車里干什麼呢!」
‘pia~’
攝影師張望一眼,揚手一巴掌打在了助理的後腦勺上︰「別胡扯八道,這是客戶!人家干什麼用你管?再敢弄不靈清,回去就自己辭職!」
助理一縮脖子,再不敢亂講話。
但他們這段對話,卻引來旁邊一名女游客的注目
「你是吳都人?」
在外地忽聞鄉音的嚴玉芳驚奇道。
她和阿羞離開菩薩凋像後,返回的路線本來不經過這里,但因為不經意瞟了一眼,看到這邊有好幾對新人在拍婚紗照。
反正沒什麼事,嚴玉芳就帶著阿羞慢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不成想,還遇到老鄉了。
「姐姐也是吳都人?」
李哥左右無事,便和嚴玉芳攀談了起來。
「對啊,和女兒來旅游的。你在這兒工作?」
「不是,我們是吳都微微新娘影樓的,帶客戶做婚紗攝影旅行的」
李哥閑聊也不忘拓展業務,主動拿出兩張名片,雙手遞給嚴玉芳和阿羞︰「以後家里親戚或者孩子需要拍婚紗照了,大姐可以找我,咱們遇到了就是緣分,到時我給你打9折」
攝影師的眼光還是很準的,老鄉的女兒看起來最多20歲,雖然短期內可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但現在留張名片也算是落個善緣了。
以後人家說不定就有需求了呢。
「你們店在光南路啊。」嚴玉芳邊看名片邊道。
她對這些似乎挺有興趣。
「對,離吳大不遠。」
「嗯,等回家了去你們店里看看。」
「隨時歡迎。」
「怎麼只見你們工作人員啊,新人呢?」
「今天太熱了,去車里休息了」李哥指了指不遠處的房車。
嚴玉芳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然後搖頭道︰「現在的年輕人,真嬌氣啊。拍結婚照能旅行,竟然還嫌熱」
隨著嚴女士看過來的動作,被掀起的房車窗簾一角,‘倏’的放了下去。
「我們結婚那時候,都是拍張半身合照就算完事了。」嚴玉芳沒注意這個極不顯眼的細節,還在感懷。
「姐,遇到結婚紀念日,你也可以帶著丈夫來補拍婚紗照啊。順便帶上女兒,也很有意義的。」
李哥看了眼乖乖站在嚴玉芳身邊的阿羞,覺得生意來了。
「哦?你給我講講都有什麼價位的」嚴玉芳竟然一幅長談的架勢。
‘李哥,你他娘話真多’
房車內,方嚴瘋狂吐槽。
老媽和阿羞在外邊已經和攝影師聊了十多分鐘了。
而他剛才用‘擦唇膏’的借口,暫時引走了小鹿的注意力。
但‘擦唇膏’總得有個結束的時間吧
外邊人不走,他也不敢松口。
可十幾分鐘下來,就算小鹿沒發現他剛才撩開窗簾往外觀察的舉動,也發覺了方嚴有些心不在焉。
「老公,我嘴巴都酸了」
林鹿溪終于推開了方嚴。
但是經常長達十幾分鐘的鏖戰,她早已從坐著變成了躺在椅子上。
這個角度她看不到外邊。
「那就不親了,我們躺著說會話吧。」方嚴為防小鹿忽然坐起來,緊緊抱著後者。
兩人在一起時,方嚴極少有這種表現。
所以就算有點奇怪,小鹿更多的是被依戀的滿足感。
「你怎麼這麼黏人吶,我要是不要你了,你可怎麼辦吶」
林鹿溪哼哼唧唧的批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