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極為微妙,大圓桌上分明坐著十多個人,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一個個臉色慘白,表情極不自然。
只有文月開心了一整天,穿著可愛的長裙,坐在易寒的身旁,不停吃著桌上的美味珍饈。
「師父,你嘗嘗這個,這個好吃呢!」
她吃得雖然快,但卻很文雅,嘴角連油漬都沒有。
易寒也一邊吃著,偶爾也給萬凝脂夾菜。
萬凝脂沒什麼胃口,只是淡淡道︰「姜大師,陣道懸空城來了這麼多貴客,你怎麼也不說一聲,連大長老都來了,我這個皇主也沒能盡到地主之誼啊!」
姜萬里想死,不想說話,只是把目光看向一個老頭。
這個白胡子老頭已經沒有頭發了,滿臉的皺紋,干瘦干瘦的,長著鷹鉤鼻小眼楮,精神卻十足的好。
只是現在他似乎也有點尷尬,撓了撓頭,道︰「女皇陛下何等繁忙,我等實在不好意思打擾啊!」
「哦,這樣嗎?」
萬凝脂皮笑肉不笑,道︰「文月的功課也很繁忙,我看你們也沒少找他啊!」
來了來了,重頭戲來了。
姜萬里心中暗叫糟糕,滿頭大汗道︰「畢竟文月在學堂嘛,我那些弟子授課的時候,發現了她的天賦,所以」
文月打斷道︰「陣法課我從來沒去過啊!」
姜萬里笑容更像是哭了,他真想祈求文月留點面子啊給自己。
深深吸了口氣,他干咳道︰「其實是我發現了學堂的沖突,從而了解到文月的天賦,所以起了愛才之心。」
萬凝脂道︰「但你卻發現,你好像不如她,甚至一些陣法,需要她來教你。」
姜萬里臉色漲紅,還是忍不住道︰「是陣法嘛,達者為師,我實在好奇其中的絕妙之處,所以」
萬凝脂繼續道︰「所以你不單自己學,還傳授給你的師兄弟,然後再傳授給陣道懸空城。」
「姜萬里,我是不是忘了問了,你是西晉的官,還是懸空城的弟子啊?」
姜萬里腿一軟,連忙站了起來,激動道︰「女皇陛下,老臣對西晉的忠心天地可鑒,絕沒有因為懸空城而出賣西晉任何利益,甚至連一點點私心都沒有。」
萬凝脂道︰「是嗎?那《陣道古解》怎麼說?到底教了嗎?」
姜萬里說不出話來。
最終還是陣道懸空城的大長老,老光頭站了出來,抱拳道︰「女皇陛下,是我等痴迷陣道,貪心不足,偷學了《陣道古解》,實在慚愧。」
萬凝脂這時候反而不說話了,只是給文月夾菜,道︰「這個不錯,是西晉的特色,其他地方吃不到的,你嘗嘗。」
「謝謝師娘。」
文月甜甜喊了一聲。
萬凝脂笑著點頭道︰「你這孩子啊,平時也不吃東西,今天可別客氣」
說到這里,她突然臉色一變,當即道︰「文月!不可瞎說!我不是你的師娘!別亂喊!」
她這才反應過來,嚇了一大跳,又氣又急,忍不住在桌下踹了易寒一腳。
易寒真吃著呢,被這一腳踹來,痛得齜牙咧嘴,筷子上的肉都掉了。
他無奈一笑,隨即道︰「《陣道古解》是數十位偉大的陣道先驅者,花費了數十年時間,走遍了天下,將無數精妙陣法收集起來,去陳出新、取其精華,並加以修改,最終創作出的一本陣道奇書。」
「它雖然不算涵蓋萬有,但卻集天下陣法之精妙,又有推陳出新、開闢嶄新大道之處,可謂是陣道歷史上的不世奇書。」
「這一點想必我不用多說,你們都是陣道大家,應該看得出上面陣法的精妙之處吧?」
說起陣法,老光頭頓時來了興趣,激動道︰「是啊是啊!特別精妙!」
「一些陣法我們也不是不知道,但上面所描述的架構方式和我們所熟知的方式完全不一樣,要簡潔非常多,而且能量損耗、材料損耗和威力,都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就拿其中的‘靈能光壁’陣法為例,我們需要十余件宗師級材料,其中包括鬼王木、白金砂、南蠻黑水、西極赤松石,都是珍惜的材料啊。」
「而且,我們需要燃燒幾十方赤血石,還需要數位陣法規則師燃燒道火,花費三個月,才能構架完成。」
「可《陣道古解》上卻只需要一件五色神水,搭配雲泥沉火石,用一個陣法宗師,花上四天時間就可以構架完成。」
說到這里,他已經激動無比,大吼道︰「這節約了多少材料成本、人工成本和時間成本啊!我最開始不相信,可我做到了,我看到了陣法的威力,哎呀,那一刻我快瘋了。」
四周幾個老頭子也是听得如痴如醉,甚至忍不住又舉其他例子。
易寒卻輕輕道︰「其實那些都是低級的宗師陣法,《陣道古解》之中,還記載了大量的欺天級陣法,以及超過十個天道級陣法。」
安靜了。
只剩下筷子掉落的聲音。
易寒看到這些陣法師眼眶都紅了,一個個死死盯著易寒,就像是新郎官盯著自己剛娶進門的小娘子,簡直恨不得把他吃了。
易寒都不禁打了個寒顫,但卻是面色不變,嘆聲道︰「可惜這些陣法我暫時找不到傳人,文月又暫時學不到那麼快,真是頭疼啊,可別失傳了。」
懸空城大長老聲音都嘶啞了︰「萬萬不能失傳啊!這等秘籍失傳,是整個陣道體系的損失,是整個羅天世界的損失啊!」
「真要是失傳了,我們對不起道祖,對不起後世子孫啊!」
其他人也紛紛大吼了起來,一個個像是發了瘋。
「是啊!絕不能失傳!我們不能做千古罪人啊!」
「應該研究它,推廣它!」
易寒道︰「可是文月的確暫時沒有能力研究啊,我也的確找不到合適的傳人,傳給誰呢?」
他目光掃視著每一個人,而每一個被掃到的老頭,都激動萬分。
易寒微微眯眼,隨即道︰「算了,我把《陣道古解》放在了嶄新的黎州城,那邊有部分陣法師,雖然都還不是宗師,但至少可以傳承嘛。」
這種好東西,你給還不是宗師的陣法師,他們看得懂?
這豈不是暴殄天物!
一個個老頭攥緊了拳頭,都快發瘋了。
易寒看向他們,疑惑道︰「你們不會想要吧?」
老光頭笑道︰「哪里的話,我們能學到之前的,已經很感激了,神易皇主不怪罪,我們的心情都無語言表,哪里還敢要這些東西哦。」
他說完話,不禁捧起茶杯喝一口,太心疼了。
「這樣啊!」
易寒道︰「我本來還想傳給你們的,既然你這麼說,那就算了吧!」
「噗!」
老光頭嘴里的茶全部噴了出來。
他連忙大聲道︰「神易皇主,我覺得我們還是可以學的,我們雖然天賦不如這個丫頭,但我們有經驗啊!」
易寒擺手道︰「不行不行,剛才大意了,忘了黎州那邊要布置陣法,需要《陣道古解》參考。」
老光頭急切道︰「布置陣法我們也可以啊!難不倒我們!對不對師弟們!」
「是!絕對難不倒我們!」
「我們實踐經驗非常豐富!」
「我們還可以帶徒弟!」
易寒忍不住大笑道︰「諸位,還是算了吧,不是我信不過你們,而是欺天級別的陣法,甚至天道級別的陣法,不是你們可以參悟的。」
老光頭滿頭大汗,咬牙道︰「這有什麼!我去請我的祖師爺出世!他是陣道懸空城的老城主,真正的陣法天道師呢!」
「對對對,有他老人家坐鎮,我們絕對可以參悟。」
易寒故作為難,最終道︰「看在姜大師與我有舊的面子上,我便暫時答應了你們,到時候你們去黎州吧,會有人接待你們的。」
「多謝!」
「多謝神易皇主,我們什麼時候出發?明早會不會太晚?要不就現在吧!」
易寒都不禁苦笑,這一群痴狂之徒,還真是熱愛陣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