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家,佔地規模不小,大門卻是很普通。
馮疆進城的時候,經過了南沐府的門口。
雖說沐府也比較低調了,但那規模可不是黎家能夠相比的。
一看就是大戶人家,那氣勢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得住的。
「這才是真正的低調啊。」馮疆心中暗道。
黎家的佔地規模,在益州城中大概屬于中游的位置。
以黎家的實力, 真的已經是非常低調了。
黎家的底蘊馮疆是了解一些的。
這不僅僅是黎家,還得包括苗寨的高手。
只要黎家願意,像烏寨,蒙寨等五大苗寨的高手都會听命行事。
黎家一直不顯山露水,是他們自保的一種手段,的確很有效。
要不是八駿圖的事,到現在都沒人知道他們和衛夫人的關系。
桂往這次並未和馮疆住在一起了。
兩人身份還是不同的。
馮疆算是黎家的貴客, 住的是貴賓獨立一處宅院。
桂往雖說精通醫術, 是黎惜悅看重的, 但就身份而言自然是不及馮疆。
不過黎惜悅也沒虧待他,讓他和黎家的一些精通醫術的前輩住在了一起。
對桂往來說,這是最好的安排。
馮疆準備在黎家待一段時間,主要是給黎惜悅一點時間,她還需要再探查一番,看看能否得到更多有關功法的消息。
這算是他和黎惜悅的約定。
馮疆沒想過現在就得到功法,只要這邊確認差不多了,他就會離開黎家,離開益州,去揚州。
劉巧玉在那邊,自己還得過去比較好一些。
再說他本身就想著在揚州找個地方安頓下來。
等到自己的境界足夠,再來黎家攤牌不遲。
當晚,馮疆盤腿在床上運功。
他的傷勢基本上恢復了,現在需要鞏固自己的境界,提升自己的實力。
夜深人靜,黑暗中的馮疆忽然睜開了雙眼,目光炯炯。
從床上下來, 他的臉色陰晴不定。
「會是誰?」馮疆低語了一聲。
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 一道黑影已經遠去了。
馮疆沉思了一下,抓起龍牙,身子從窗口竄出。
他很快便出了黎家,沒有驚動黎家的護衛。
他這里是黎家招待客人的住所區域,護衛並沒那麼嚴密。
若是黎家本身重要人物所在,馮疆可不認為自己這般行動能夠瞞過那些護衛。
前面的那道黑影一直沒有月兌離馮疆的視線。
馮疆跟著,心中卻是有諸多想法。
剛才自己在練功,忽然有人傳音給自己,讓自己跟他出去。
這個傳音之人便是前面的黑影。
馮疆不知道此人是什麼來頭,他現在毫無頭緒,太突然了。
這還是在黎家啊。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覺得此人應該是黎家的高手。
可這個念頭隨即便被馮疆否決了。
黎惜悅還是可信的,她不至于將自己的秘密泄露。
而且,真要是黎惜悅將自己的秘密告知黎家高層,他們根本不需要如此麻煩,直接派高手拿下自己就行了。
那麼此人應該不是黎家的人。
可自己在益州沒什麼認識的人,除了黎惜悅及路上一同過來的幾個黎家護衛。
一個不是黎家的人一路上盯著自己?
當自己進入黎家,他便現身找自己了?
很快兩人便出了益州城。
夜風襲來,吹動著周圍的草木沙沙作響。
城外二十里處, 前面的黑影停下了。
馮疆在他身後三丈外站定。
「你是何人,找我何事?」馮疆主動發問。
前面這個家伙高深莫測,他看不透。
絕對是高手,這點母庸置疑。
回答馮疆的卻是對方 地轉身,突然出手。
感受到對方凌厲的殺機,馮疆心中一驚。
和自己想的並不一樣,剛才還覺得對方不像是有什麼惡意的樣子,沒想到現在出手就是殺招,想要自己的命。
來不及多想,馮疆立即抽出龍牙,丹田真氣瘋狂涌向全身經脈。
身上邪氣大盛,龍牙發出了顫鳴聲。
‘鐺’的一聲,對方雙手化爪,爪勁和馮疆的刀勁相擊。
刀勁迅速被擊潰,馮疆臉色一沉,大喝一聲,龍牙再次斬出。
對方腳下一點,身子如鬼魅漂移,馮疆一時間既然難以察覺他的行蹤。
「不好。」忽然身後一陣陰風吹過,馮疆的心中一顫。
他的龍牙 地往身後捅去。
可身後一道巨力傳來,馮疆只覺得握著龍牙的右手一震,差點讓龍牙月兌手而出。
身子急速前沖,想要和對手拉開距離。
「太弱。」
對方話語落下,緊隨而至。
馮疆迅速一個轉身,顧不上暴不暴露,龍牙 然爆出一股驚人的邪氣。
龍牙的邪氣,再加上馮疆體內不斷涌去的真氣,兩者交融讓龍牙刀身上的氣息急劇膨脹。
‘轟隆隆’,巨大的刀勁斬出,在地上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延續到了數十丈外才慢慢消停。
被對方避開了,馮疆心底升起了一陣無力感。
對方太強了,就算是自己激發了龍牙,對方也不曾受到絲毫的影響。
天境?
甚至是更強的高手?
馮疆可以肯定,對方絕對不是地境高手。
地境高手,哪怕是地境後期,在龍牙突然激發之下,馮疆覺得對方多多少少會受到影響。
只能說對方太強了,其中的差距太懸殊。
「難得重現于世,卻僅有這點實力,太令人失望了。」對方嘆息了一聲。
馮疆停下了,沒有再出手。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功力,根本傷不了對方。
對方沒動手,應該是對自己沒殺意才對。
剛才對方散發的殺意,只是逼自己全力出手才對。
更有可能是讓自己顯露龍牙氣息。
對方剛才的話顯然是說明了這點。
「前輩到底是何人?」馮疆沉聲問道。
對方的身份,馮疆心中真的很好奇。
知道了自己手中的龍牙是真刀,卻沒有想要奪取的意思。
這點讓馮疆非常意外。
「老夫姓豐,至于是什麼人,你現在無需知道。」
「豐前輩,您是鬼道中人?」馮疆問道。
對方是一位前輩,多半是某個大勢力的老不死了。
「哦?」豐老頭有些意外地看了馮疆一眼,「沒想到你能察覺到,倒是出乎老夫的意料。沒錯,老夫是鬼道中人。」
馮疆剛才和豐老頭交手的時候,隱隱感覺到了有鬼氣的跡象。
當然這種鬼氣很隱蔽,顯然是豐老頭刻意掩飾。
可惜他還是有些小看馮疆了。
馮疆身懷無上邪功,對于這些氣息異常的敏感。
可以肯定,對方的功法肯定是出自鬼道的名門正宗,就是不知道是屬于那四大門派的哪一個。
「豐前輩,你認出了晚輩的刀,為何?」馮疆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為何不奪取?」豐老頭澹澹地問道。
馮疆點了點頭。
這可是真正的龍牙在,馮疆覺得這天下沒多少人能夠抵擋住誘惑。
而眼前這位鬼道高手竟然沒這個心思,馮疆心中自然好奇。
「上古邪刃啊,的確是好刀,可惜老夫修練的是鬼道功法。」豐老頭搖了搖頭道,「再說,老夫也想看看你能走多遠。」
馮疆大概是明白了豐老頭的心思。
他身為鬼道高手,若是用龍牙的確是不趁手。
氣息不同,龍牙恐怕還會排斥他。
或許他可以用強大的實力壓制龍牙,可如此一來,對他的實力施展還是有不小的影響。
像他們這樣的高手,肯定會選擇合適自己的兵器。
鬼道的神兵利器才是他們最好的選擇。
只不過就算他自己不用,完全可以先奪下龍牙,然後再用龍牙去找邪道大勢力換取好處。
相信邪神宗,嗜血宗和邪劍宗知道有真正的龍牙,他們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換取。
而這豐老頭沒這麼做。
想要看自己能走多遠?
馮疆倒是不大理解對方的做法。
難道說他和三宗有什麼淵源?
對于這點,馮疆還真是不大清楚。
三宗和鬼道某個勢力關系親密?
似乎沒听說過。
馮疆覺得自己有必要找下黎惜悅,不知道她是否知道其中的一些隱秘。
若是她能夠知曉一些,或許能夠推斷出這個豐老頭的來歷。
「前輩,不知道您想要晚輩做什麼?晚輩能替您做什麼?」馮疆問道。
思來想去,馮疆覺得還是對方有什麼事需要自己幫忙,否則不會給自己如此優待。
「聰明。」豐老頭微微頷首,「你听好了,你的秘密老夫可以替你保守,更不會打你龍牙和功法的主意。老夫要你在黎家待一年。」
「啊?」馮疆眨了眨眼楮,對于豐老頭的要求非常的意外。
這不得不讓他心中多想了,對方還是和黎家有關?
「前輩,晚輩在黎家待個幾天問題不大,若是想要待一年,怕是不好找理由。」馮疆有些為難道。
因為自己救了黎惜悅,黎家肯定會留自己一段時日。
可若是自己一直住下去,那就不妥了。
一年實在是太久了。
「恩?你說的也有道理。」豐老頭沉思了一下,點頭道,「這樣吧,你先在益州城待一年吧,出了黎家就在城中找個住處住下。」
「是。」馮疆哪還敢遲疑,立即應下了,「前輩是想對黎家?」
「怎麼?怕老夫對黎家不利?」豐老頭看了馮疆一眼,「還是擔心黎家那丫頭?」
馮疆心中一沉,對方對自己很熟悉,真的是一路上盯著自己?
「你不必擔心,老夫對黎家並無惡意,只是想要看看是否有老夫需要的東西。」豐老頭還未等馮疆回答便繼續說道,「真要有的話,老夫也不會讓黎家白白付出,會給予相應的一些好處。」
馮疆倒是沒想到這老頭會這麼說。
感覺這老東西又不像是黎家的人。
倒是讓馮疆湖涂了。
「那晚輩需要具體做什麼?」馮疆問道。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和黎家丫頭打好關系。」豐老頭說道,「相信她能知道一些消息,到時候及時將相關的消息告知老夫。」
「消息?」馮疆不解地問道。
豐老頭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和三皇殿有關。」
三皇殿,馮疆心中明白過來了。
玉女宮本屬于三皇殿,有一些三皇殿的好東西不意外。
「功法?」馮疆又問道。
「沒錯。」
「雙修功法?」
「哼。」豐老頭冷哼一聲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心思難道都在這上面嗎?三皇殿難道就只有雙修的功法嗎?那也只是玉女宮一脈的功法罷了。老夫對此還沒興趣。不過,你這小子要是有這個心思,不妨多多討好黎家那丫頭,你要是能夠和她雙修,老夫會更看好你~~」
說到這里,豐老頭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異色︰「哦,我差點忘了,黎家和龍牙宗的關系,那麼你們兩個還真就~~小子,艷福不淺。」
「前輩,到底是什麼功法?晚輩一定幫您留意。」黎惜悅是好,可馮疆現在的心思真沒在這上面。
「時機到了,老夫自然會和你說。」豐老頭並未直接告訴馮疆。
馮疆心中暗暗一嘆。
不愧是天道觀啊,門下的功法連鬼道高手都想要得到。
「那晚輩接下來該如何聯系前輩?」馮疆問道。
「老夫每隔幾日會來找你。小子,好好練功,以你的機遇,若是沒一番作為,還不如早點自盡。」
話音落下,豐老頭已經消失在了馮疆面前。
在原地站了一會,馮疆朝著益州城回去了。
那豐老頭離開的時候就是朝著益州城這邊回來了,老家伙就住在城中。
馮疆心中有些郁悶了。
自己這算是被人盯上了,而且是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老不死。
他覺得這個豐老頭恐怕是像熊老頭那個層次的高手,自己這點實力根本沒任何的反抗機會。
現在想要活命,只能听命行事了。
還好就目前而言,對方沒什麼惡意的樣子,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回到自己的住處,馮疆睡不著了。
豐老頭到底是什麼人,馮疆從路上到回來都未停下思索。
看他的身形,听他的聲音,馮疆將自己認識和接觸過的人全都過了一遍。
很遺憾,並未發現和豐老頭相似的人。
可以說,連一個懷疑的對象都沒有。
再想想,馮疆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對方是什麼人?
就算是自己接觸過的人,只要他願意,易容,改變身形,自己就休想認出來。
這種老東西辦事,不會露出什麼破綻,至少自己肯定是看不出來。
馮疆沒想到自己的秘密又泄露了。
黎惜悅知道也就罷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豐老頭。
哪怕現在他們都不會將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可馮疆心中不踏實了。
相當于自己的命脈被人抓住了,這種感覺是真的不好受。
一年?
現在說是一年,誰知道會不會一年之後又一年?
自己豈不是完全落到對方的掌控之中了?
長長嘆息了一聲,眼下就自己這點實力,好像連反抗的資格都沒有。
實力啊。
馮疆恨不得仰天長嘯,發泄心中的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