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呢？」馮疆遲疑了一下。
看到馮疆這個模樣，阿雅兮烏心中一動，對方遲疑了，那還是有戲的。
「只要烏寨有的，馮少俠你盡管提。」阿雅兮烏急忙又喊道。
「唉~~」馮疆沉思了一下才長長嘆息一聲道，「烏姑娘，老實說我真不想答應你，不過我們雙方在這里相遇, 都是奔著青柳山莊而來，也算是一種緣分。你想要一千石糧，可以。」
「真的？」阿雅兮烏一臉驚喜。
「我還未說完。」馮疆手一抬道。
「你說。」阿雅兮烏急忙壓下不平靜的心情。
只要對方願意給糧，其他的都好商量。
自己烏寨肯定要再損失一筆，這點她心中有數。
到時候自己會向父親請罪, 這趟差事算是辦砸了。
可以說是花了兩份錢, 只買了一份糧。
「你們烏寨往年出售的一些藥材，山珍野味等等可以抵一千石的糧價。」馮疆說道。
阿雅兮烏心中大喜。
她還真怕馮疆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到時自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怎麼都顯得有些尷尬。
沒想到對方只是要這些，那就沒什麼問題了。
「你也知道，現在的糧價每日一變，這些糧比起前些天的已經漲了三四成。」
「馮少俠。」阿雅兮烏心中一緊，想要給自己爭取一下。
「你放心，我倒不趁人之危，還是按照我當時的價格來，一千石，一萬兩千兩。」馮疆說道。
阿雅兮烏暗暗松了一口氣。
還好。
真要按照現在的價，一千石起碼要一萬六千兩往上了。
之前自己找鄭堅購糧的時候，一千石是一萬兩。
也就是說對方購糧在自己之後一段時間，糧價又漲了一點，倒是合理。
「好。」阿雅兮烏點頭。
她沒法拒絕，老實說，對方已經很給自己面子了，差不多讓利了四五千兩銀子。
這對烏寨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還有一點。」馮疆繼續說道, 「你們烏寨的那些東西可不能按照往日的價錢出售。」
阿雅兮烏心中一沉。
她知道烏寨的那些東西如今是大跌價, 沒辦法, 現在就是糧食金貴，其他的都靠邊站。
藥材可能還好點，像山珍野味這些就沒那麼暢銷了。
雖說外地可能沒受旱情影響，想要購買的人還有很多，但益州不寧，很少有人敢收購這些了。
他們怕收購了，路上會被那些災民給搶了，根本運不出益州。
「不知馮少俠願意出價幾何呢？」阿雅兮烏深吸了一口氣，問道。
雖說對方已經讓利了不少銀子，但她還是想要再爭取一下，討價還價不是應該的嗎？
自己烏寨也不富裕，能多一分是一分。
這些是自己烏寨百姓一年辛苦的積累，她不想跌價太多。
當然，她也做好了被馮疆大砍一刀的心理準備了。
「三成。」馮疆說道。
阿雅兮烏眉頭微微一皺。
老實說這個結果比她預期的要低不少。
她覺得對方砍到一半就差不了的，三成實在是太低了。
「馮少俠，能否~~」
「烏姑娘，我不想討價還價。」馮疆搖頭道，「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大家爽快一些。」
見馮疆神色堅決的樣子，阿雅兮烏知道自己沒得選擇了。
說起來，扣除馮疆給自己讓利的五千兩，其實自己還是賺了的。
「可以。」阿雅兮烏咬牙點頭道。
「烏姑娘，你們烏寨的東西還真不錯，我還可以自掏腰包再購買一萬兩的貨。」馮疆笑道。
阿雅兮烏雙眼一亮︰「馮少俠，你說的是真的？」
她倒是沒想到馮疆還另外增加購買一萬兩。
對她來說是意外之喜。
最近烏寨這些貨物積壓根本賣不出去。
就算價錢一降再降，可拿貨的還是不多。
自己這一次購糧算是賠了，若是有馮疆這一萬兩進來，也算是彌補了一些。
「當然，我呢也順便做點買賣。烏寨的東西我早有耳聞，只是以前沒什麼認識的人，這買賣自然做不成。」馮疆哈哈一笑道。
「馮少俠你還做買賣？」阿雅兮烏有些不大相信。
「當然。」馮疆一本正經道，「這門派也得經營嘛，這麼多人吃喝總得有財路才行。我算是負責此事的弟子之一。不過，你們烏寨這批貨物呢，抵糧食這部分是交給門中，至于其他的那就是我自己的了，烏姑娘，你可得替我保密呀。」
阿雅兮烏沒想到馮疆會這麼說。
這是趁機撈一筆。
她倒覺得有什麼問題。
以馮疆背後的門派勢力，想要保住這批貨物安全出益州肯定是沒問題的。
阿雅兮烏心中明白，只要出了益州，自己烏寨這批貨還能賣上高價，甚至比以前更高。
畢竟益州這麼亂，九成九的貨都出不去了。
對其他各郡來說，物以稀為貴。
在她看來，馮疆是借著師門的力量夾帶私貨，這有什麼呢？
他又不是私吞門派的利益，門派這邊的貨，他還是算得清。
說起來，這樣一來一回，他還能替師門賺回不少銀子。
雖說糧價大漲，但阿雅兮烏心中很清楚，馮疆賺的足夠再購買一千石糧。
只是她心中還是有些疑惑，一個負責經營買賣的弟子都有如此實力，那他這個師門到底是什麼來頭？
阿雅兮烏有些難以想象了。
「馮少俠，你說笑了。以後你有需要，直接找小女子就行了，給你最優惠的價錢。」阿雅兮烏微笑道。
她現在對馮疆的印象挺好。
對她來說，馮疆此舉就是雪中送炭。
「那感情好，希望烏姑娘別以為我這是趁火打劫，你要知道你們烏寨的東西弄到外面可以賣出天價的。」馮疆提醒了一下道。
這算是和阿雅兮烏搭上了關系，混入烏寨就有了可能。
「馮少俠，就算外面賣的再貴也和我們烏寨無關。」阿雅兮烏搖頭道，「想要運出益州不容易，其中的風險都是由你們承擔了，高風險，高回報，難道不是應該的嗎？我們心中有數，這麼多年不都是如此嗎？你可曾听說我們反悔的？我們烏寨的人做事是講信譽的，只要事先講好的，你盡管放心。」
「那麼此事就這麼定了。」馮疆一錘定音道，「此地不宜久留，得趕緊將這些糧食運走。」
「對，得趕緊。」阿雅兮烏也急忙說道。
想到青柳山莊和黑蓮教有關，她心中還是有些不大踏實。
哪怕那個壇主不在了，但黑蓮教的其他高手呢？
黑蓮教最近在益州增派了不少高手，誰敢說就不會再來一個人境高手呢？
「馮少俠，你怎麼了？」阿雅兮烏說完後，見馮疆沒動靜，不由有些奇怪的問道。
「我忘了一件事。」馮疆臉色尷尬道，「本來購糧嘛，想著讓他們將糧送到我指定的地方，這次出了意外，就我一人過來，沒帶其他人馬，這些糧食~~」
阿雅兮烏立即明白過來了。
怎麼感覺這個馮少俠有些不大靠譜啊，竟然沒準備運糧的人，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若是馮少俠信得過小女子，就暫時讓我烏寨的人先將糧食運走再說？」阿雅兮烏問道。
「你們此次來的人足夠？」
「這里不夠，才十幾人，不過召集一些運糧的人相信會很快。」阿雅兮烏立即和蘭姨用苗語說了一下。
蘭姨明顯是遲疑了一下，最後在阿雅兮烏的勸說下，又看了馮疆一眼才迅速離開了。
苗語馮疆是听不懂，可他能猜到阿雅兮烏說了什麼。
大概是讓她這個護衛去通知還在山莊的人，讓他們去安排運糧的人手。
畢竟那些人在成都多年，相信這件事還是能夠辦妥的。
蘭姨有些遲疑，自然是擔心阿雅兮烏的安全，她走了，就剩下阿雅兮烏一人了。
最後還是阿雅兮烏說服了她。
「馮少俠，這個姓柳的家伙你怎麼處置？」阿雅兮烏將目光投到了柳飛朋身上。
「要我說直接殺了。」馮疆說道。
「殺？」阿雅兮烏想了想搖頭道，「不妥。」
「有何不妥？」馮疆問道。
「馮少俠，據小女子所知，這柳飛朋在成都也算是個人物，若是他這麼無緣無故死了，官府這邊怕是會追究的。」阿雅兮烏說道。
「官府？」馮疆不由冷哼一聲道，「難道我還能怕了官府？」
阿雅兮烏心中一陣無奈，這些江湖中的強大勢力的確是不大將官府放在眼里。
可自己烏寨不成。
雖說官府管不了烏寨，但真要給烏寨找麻煩，其實還是簡單的。
比如禁止漢人和他們苗寨做買賣，這就會讓他們烏寨很難受。
烏寨還是需要不少外面的東西，要是少了這些，烏寨怕是堅持不了多久。
所以說，烏寨和當地官府其實算是有種默契，大家各自安好，哪怕有些動作，一般也不會太過分，大家都會有所克制。
所以烏寨不想真的和當地官府鬧翻，對他們烏寨來說沒任何的好處。
「馮少俠，你自然是不怕的。」阿雅兮烏說道，「不過我烏寨畢竟在蜀郡，有些事不好和當地官府撕破臉。不如你將這混蛋交給小女子，小女子再將其交給官府，黑蓮教啊，當地官府定然是不敢包庇，同樣是一個死，不如好好利用一下。」
馮疆看了阿雅兮烏一眼。
心道阿雅兮烏年紀不大，心思倒是不少。
她這麼做其實是將當地官府也拉下水。
如此一來，他們烏寨受到黑蓮教的壓力會小很多。
不然的話，針對這件事，黑蓮教說不定會報復烏寨。
倒不是說滅了烏寨，可讓烏寨付出一定代價，相信還是可以做到的。
若是柳飛朋的身份公開，官府這邊哪還有人敢包庇？
昔日和他稱兄道弟的怕是急著撇清關系吧。
在黑蓮教這件事上，官府無法坐視不理。
只要官府出手，就能減輕烏寨的壓力。
「行吧，就交給你好了。」
馮疆對此其實沒什麼意見。
這不僅僅是對烏寨有好處，在馮疆看來也算是給官府一個驚醒。
或許他們對黑蓮教有所防備，可柳飛朋這樣一個在當地有如此名望的家伙都是黑蓮教暗中潛伏的棋子，可想而知，這成都蜀郡乃至益州怕是還有不少這樣的人。
如果說能夠借此機會揪出一批黑蓮中人，馮疆覺得對黑蓮教起事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鬧事，最後受苦受難的還是百姓。
現在的百姓已經夠苦了，馮疆希望黑蓮教起事最好失敗，算是給一些百姓一條活路。
他只能是盡自己的能力做一些事，最後結果如何，他無法保證。
「他這個樣子？」阿雅兮烏見柳飛朋有些呆滯的樣子，不由好奇地問了一聲。
「只是用了門中的一些小手段。」馮疆笑道。
說著裝模作樣在柳飛朋身上點了幾下，其實是讓柳飛朋恢復了清醒。
「你~~你們~~到底是何人，敢對我~~」柳飛朋有一點記憶，卻不是那麼清晰，好像是被一個下人施展了攝魂之法。
他怎麼說都是黑蓮教中人，對于江湖中的一些手段有所了解。
那個下人絕對是外人假扮的，是個高手，應該眼前這兩個年輕男女有關。
「黑蓮教嗎？」阿雅兮烏冷笑道，「敢劫我烏寨的糧，不知死活。」
柳飛朋心中反應過來了，難道說是烏寨的高手將自己弄到這里的。
否則如何解釋阿雅兮烏在這里？
他現在難以動彈，知道是被點了穴道。
听到阿雅兮烏的話，柳飛朋臉色一變。
她竟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不過他很快便冷靜了下來︰「烏姑娘，此事有些誤會，都是那鄭堅擅作主張，我也不知道那些糧食是你們烏寨的，本想著將糧食送回賠禮道歉的，沒想到姑娘先找上了門。」
柳飛朋不大明白阿雅兮烏為何會在這里，可他相信倪大人他們肯定很快便能趕到。
他們多半是中了烏寨的計，被拖住了。
只要自己這邊爭取一下，烏寨這些人休想逃月兌。
他將馮疆也當做烏寨的人了，沒想過他和阿雅兮烏是不同勢力的。
「還想狡辯。」阿雅兮烏嗤笑一聲道，「想要拖延嗎？不妨告訴你，你的那些黑蓮教使者，壇主通通去見閻王了。沒人救得了你。」
「胡說八道。」柳飛朋可不信。
「信不信隨便了。」阿雅兮烏笑道，「等下本姑娘就將你交給官府，你山莊中不可能沒和黑蓮教勾結的證據。」
柳飛朋的臉色一變。
他不相信倪大人他們出事了，可對方真要將自己的身份捅出去，倒是一件麻煩事。
自己山莊中肯定有和黑蓮教關聯的一些東西，想要完全消除肯定不現實。
要是自己在山莊中的話，還能清理一下。
現在在外面，還真有些麻煩了。
尤其是自己落在他們手中，情況有些不妙了。
對于身後這些糧食，他完全不關心。
他們想要帶走這些糧食，沒那麼容易，那個時候倪大人他們怎麼也能追過來了。
就怕他們先一步將自己帶走，倪大人能及時找到自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