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大師……」裘星願嘴角微抽,一臉嫌棄,「難為你還記得這個陳年老梗,試問這次的事跟你這個情感大師有半毛錢關系?蒼嵐哥又沒有什麼情感問題。」
「嘖嘖嘖。」顧蒼生抬起右手食指左右搖了搖,「這你就不懂了,嵐嵐的問題,毫無疑問就是情感問題,放心交給我,完全沒問題,頂多三天,嵐嵐就能恢復如初。」
「哦?」似是驚訝于顧蒼生有如此堅定的自信,柳棟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嘴︰「那請問你打算怎麼做呢?」
「哼。」顧蒼生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系鈴人。」
柳棟︰「說人話。」
顧蒼生邁步朝外走去,「我去找嵐嵐聊聊。」
來到廚房,顧蒼生絲毫不意外地瞧見了坐在椅子上研究菜譜的顧蒼嵐。
準確點說是疑似正在研究菜譜的顧蒼嵐。
顧蒼生邁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顧蒼嵐,忍不住重重地嘆了口氣,「嵐嵐,你想什麼呢?」
「啊?」顧蒼嵐放下菜譜抬起頭,遞給他一個無辜的眼神,「我在看書啊,想的當然是書里的內容了。」
顧蒼生︰「我怎麼不知道你習慣倒著看書呢?」
「嗯?」顧蒼嵐聞言低頭看了眼手中的書,還真的……拿倒了。
「唉……」復又嘆了口氣,顧蒼生拉了張椅子在顧蒼嵐身邊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嵐嵐,自你回來之後,你的狀態就不是很對,不要想著否認,大家有目共睹,你自己也應該清楚才對,不想著找個人談談嗎?」
「……你……說的對。」顧蒼嵐沉默了片刻之後,終是點了點頭,而後站起身來,邁步朝外走去。
「回來。」顧蒼生面無表情地問道︰「你干嘛去?」
顧蒼嵐停下腳步扭頭又給了他一個無辜的眼神,「我去找卿卿啊。」
「……」顧蒼生伸手指了指顧蒼嵐方才坐的位置,不容置疑地說道︰「回來坐下。」
「哦。」顧蒼嵐乖乖走回來坐下,一雙眼楮眨也不眨地盯著顧蒼生。
「嵐嵐,你剛剛那個行為,需要得到我的批評。」顧蒼生一本正經,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一個活生生的情感大師就坐在你面前,你居然要去找別人咨詢?難道你也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樣,不相信我的身份嗎?」
「我信啊。」顧蒼嵐不假思索地點點頭,臉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可我又沒有情感問題,為什麼要咨詢你呢?」
「納尼?!」顧蒼生戰術後仰,驚得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好不容易冷靜下來之後,嘴唇都在發抖,「沒想到啊,你的病情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
顧蒼嵐見他這模樣,登時有些不自信了,「我難道……有情感問題?」
「你沒有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情感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顧蒼生斬釘截鐵地點點頭,「毋庸置疑,現在的你需要我的幫助。」
「是嗎?」顧蒼嵐皺起眉頭,似是在思考自己究竟有什麼情感問題。
顧蒼生見狀搖了搖頭,忍不住嘆息一聲,「雖然這種事還是得你自己意識到比較好,但,留給你的時間著實不多了,照你這個進度,等你意識到,黃花菜都涼了,還是我提點你幾句吧。」
顧蒼嵐重重地點了點頭,恐怕這是他認識顧蒼生以來最渴求顧蒼生指點自己的一次。
顧蒼生清了清嗓子,開始發功,「我且問你,你之所以會變得心不在焉,是不是因為寒莎最後跟你說的那幾句話?」
顧蒼嵐不由一愣,「你怎麼知道寒莎最後跟我說了什麼話呢?」
「陳小姐跟我說的,但這並不重要,回答我的問題。」顧蒼生目光如炬,接著追問,「這段時間,你腦海中是否經常性地,不受控制地想起寒莎說的那幾句話?」
面對顧蒼生,顧蒼嵐能夠做到絕對坦然,當即不帶猶豫地點了點頭,「是。」
顧蒼生︰「跟她在一起的時候其實很開心?」顧蒼嵐︰「額,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開心,總之挺自在的。」
顧蒼生︰「差不多,她跟別的男人說話,或者提及別的男人的時候你會有些不爽?」
顧蒼嵐︰「不爽?這倒沒有,倒是挺擔心的。」
顧蒼生︰「差不多,她趕你走的時候,你其實不想走,甚至還有些委屈。」
「這個……」顧蒼嵐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是。」
「這不就得了,你還沒意識到嗎?」顧蒼生攤攤手,故作夸張地提高了音量,「你心里想的那個人牽動你所有的情緒啊,你難道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難道說……」顧蒼嵐稍加思索,不可思議地瞪大了雙眼,「我其實很崇拜她?」
!!!
顧蒼生渾身一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實在是忍不了了,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直截了當地說道︰「你知道喜歡兩個字怎麼寫嗎?」
「嗯?」喜歡兩個字落入耳朵,顧蒼嵐愣了足有五秒鐘,而後呆若木雞地說道︰「我……喜歡……她?為什麼?」
「這個問題你問我?」顧蒼生氣極反笑,「我還奇怪呢,你怎麼會喜歡她,敢情嵐嵐你也是個顏控啊。」
「顏控?」顧蒼嵐微皺眉,「沒有吧,她雖然長得還不錯,但也及不上卿卿啊。」
顧蒼生霎時面露驚恐,敬畏地後仰少許,「這話你可千萬別當著她的面說,我怕她把你掐死。」
顧蒼嵐眨眨眼,猶不自知,「會嗎?」
「記住我的話,沒錯的。」顧蒼生擺擺手,「另外,你現在是不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時常走神,渾渾噩噩,大部分時間不知道自己在干什麼,卻又不知道如何打破這個局面?」
顧蒼嵐點點頭,「是這樣沒錯,你有什麼好辦法嗎?」
「辦法不應該我去想,而應該你去想。」顧蒼生笑道︰「不知道怎麼辦才是正確的,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話嗎?總有一天,會有一個令你束手無策的女性出現,到那時,記得抓緊她,別讓她溜走了。」
顧蒼嵐不由一愣,約莫三秒鐘後,緩緩挺直腰板,眼中的迷惘與混亂逐漸消散,臉色一點一點變得堅定,「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很好。」顧蒼生滿意地點點頭,「姑且一問你打算怎麼做呢?」
顧蒼嵐霍然起身,「去找她,雖然不知道該做什麼,能不能幫上忙,但我還是想去找她。」
「這就對了!」顧蒼生興奮地大吼一聲過後,話鋒一轉,「但是,我建議你明天再去。」
正打算動身的顧蒼嵐動作一頓,看著顧蒼生不解地歪了下頭,「為什麼呢?」
「第一,現在情況暫且不是很明朗,陳小姐尚未掌握決定性的證據,你現在去確實一點忙都幫不上,甚至魯莽行事還會幫倒忙,第二……」顧蒼生伸出兩根指頭,嘴角微微上揚,「主角通常都是最後登場的,不是嗎?」
顧蒼嵐稍加思索過後,愣愣地問道︰「那我明天去,跟現在去就有區別了嗎?」
「當然有區別了。」顧蒼生自信一笑,「你就待在餐廳等我消息,我讓你出發你就出發。」
顧蒼嵐一听就知道顧蒼生打算做些什麼了,「你要做什麼?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不用,你待命就行了,我會讓其他人陪我去的。」顧蒼生伸了個懶腰,笑道︰「趁這個機會把人情還了,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那麼目前行動受限的陳小姐大概率無法在兩天內找出決定性的證據,沒辦法,還得我跑一趟,當然我是為了你啊,可不是為了她啊。」
顧蒼嵐姑且算是听懂了,「決定性的證據,難道不在幕籠嗎?」
「當然不在幕籠了。」顧蒼生高深莫測地笑了笑,起身朝門外走去,「總之,你不用擔心我,想好明天見了寒莎該說些什麼吧,哦對了,你好像沒談過戀愛哦,需要我給你來個緊急培訓嗎?」
「不用。」顧蒼嵐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我大概知道該怎麼做。」
「大概……」顧蒼生想了想,沖顧蒼嵐豎了豎大拇指,「好的,我相信你。」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廚房,徒留下顧蒼嵐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喃喃低語,「我喜歡她?我喜歡她?我喜歡她!但是為什麼呢?難道我真是個顏控?」
——
回到休息室,簡單地解釋了下情況過後……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何語婷大手一揮,開始齜牙咧嘴,「蒼嵐哥怎麼可能看上那個寒莎,一定是你會錯意了!什麼狗屁情感大師,只會誤導別人的感情,可憐我蒼嵐哥為人坦誠,被你忽悠了都不知道。」
顧蒼生剛來得及坐下來喝口水,听見這話差點沒把水噴她臉上,「你可以質疑嵐嵐的感情,但你不能質疑我的專業水平。」
「嗯?」龍十一微皺眉,「你是不是說反了?」
「沒有啊。」顧蒼生極致速答,「沒說反啊。」
龍十一︰「……」
「或許是真的呢。」姜卿卿已經開始開導何語婷了,「如果不是蒼嵐有這個意思的話,他也不可能被蒼生說動,不是嗎?再說了,別人的感情,我們不該說三道四,你就算不喜歡寒莎,也該相信蒼嵐的眼光嘛?」
何語婷撇了撇嘴,「我也沒有非得要死要活的吧,只是稍稍有些不爽而已,類似于養了多年的白菜被豬拱了那種感覺。」
「很生動形象啊,就連我都有些帳然若失呢。」裘星願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說道︰「不過嘛,就跟卿卿姐說的一樣,私下里吐槽幾句得了,不能真去拆散人家吧,再說你喜歡的又不是蒼嵐哥,你管他呢。」
「額咳咳咳。」上一秒還愁眉苦臉的何語婷面色一變,一個不留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對啊!」顧蒼生仿佛發現了新大陸,開口附和︰「你喜歡的又不是嵐嵐,你管他呢。」
「就是說啊!」龍十一精準跟上隊形,「你喜歡的又不是蒼嵐哥!你管他呢!」
「……」何語婷齜牙咧嘴,正想撲上去把這兩個賤貨咬死,一旁李大凡突然來了一句,「啊?是這樣的嗎?我還以為前輩你鐵定喜歡蒼嵐哥呢。」
「……」何語婷臉上怒意頓時煙消雲散,扭頭愣愣地看著李大凡,沉默半晌後大吼一聲,「老娘喜歡誰關你屁事啊!!!」
吼完,起身大步離開,頭也不回的那一種。
李大凡被吼了一嗓子,有些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怎麼了這是?為啥突然吼我?」
裘星願沉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溪溪借你的那幾本書,你還是多看看為好。」
李大凡愣愣地點點頭,「哦。」
「好了,現在回歸正題。」顧蒼生拍拍手,將所有人的目光吸引過來,「為了嵐嵐,我現在需要去一個地方,你們誰陪我去?」
作為顧蒼生的好兄弟,龍十一此時自是要挺胸而出的,「去哪兒?」
顧蒼生︰「天宮教廷。」
龍十一︰「蒼嵐哥去嗎?」
顧蒼生︰「不去。」
龍十一︰「哦,那我沒空。」
顧蒼生︰「……」
還真是好兄弟啊!
顧蒼生好氣又好笑地將視線轉向其他人。
裘星願︰「啥時候出發?」
顧蒼生︰「現在。」
裘星願︰「那不行,我今晚有劇要追。」
姜卿卿︰「我要接妮妮放學。」
柳平平︰「我明天還有課。」
莫青春︰「雪竹約了我今晚跟她爸媽一起吃飯。」
李大凡︰「我,我可能不太行。」
一輪篩選下來,只剩下柳棟了。
顧蒼生將最後的希望放在了柳棟身上。
柳棟皺眉苦思半天,實在想不出什麼理由,而後與顧蒼生四目相對,言簡意賅,底氣十足地說道︰「我不去。」
顧蒼生︰「……」
你這麼干脆反而讓我心里好受一點,不愧是店長,真是太溫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