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星姐,你跟裘願姐在你們的星球上還有別的親人嗎?」李大凡如此問道。
「沒有。」裘星搖了搖頭,「我跟裘願是一起誕生的,沒有父母,也沒有親戚,彼此之間只有彼此,來到這里之前一直都是如此。」
李大凡︰「那你們在你們的星球上有住所亦或是特別重要的東西嗎?」
裘星回想了一下,道︰「倒是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東西啦,至于住所嘛,房子都是我們兩個自己收集材料自己蓋的,跟這里自然是沒法比啦,那房子就是被大風吹跑了也沒必要心疼啊。」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回去呢?」李大凡展顏一笑,「留在這里不開心嗎?這里難道不能作為你們的家嗎?我想,裘願姐一定是這麼想的。」
裘星愣在原地。
「裘星姐你只是沒想到這一點罷了,要不然也不至于失眠了。」李大凡笑道︰「雖然我才來沒幾天,但我認為,裘星姐待在餐廳里的時光,大抵是快樂的吧,既如此,留在這里有什麼不好嗎?」
裘星輕撫下巴,皺眉思索,又似是在回憶過去在餐廳內的生活,幾秒種後,緊皺的眉頭驟然舒展開來,臉上登時浮現出燦爛的笑容,「說的也是哦,那顆星球上什麼都沒有,為什麼要回去呢?這里什麼都有,為什麼不留下來呢?哦,原來是這樣啊!我想通了想通了!大凡,謝謝你啊,我突然好困啊,先回去睡覺了。」
李大凡站在原地沖快步離去的裘星招了招手,「裘星姐慢走啊。」
裘星走後,李大凡依舊待在天台沒有回去,畢竟……裘星的煩惱解決了,他的還沒有啊。
就在李大凡吹著刺骨的冷風繼續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輕咳自一旁傳來。
「不錯嘛,後輩,沒曾想你還是個心理咨詢大師啊,專門開導迷途少女嗎?你不會是喜歡裘星姐吧?」
李大凡滿心無奈地轉過頭去,「我只是把我想到的說出來了而已,沒你講得那麼偉大,前輩,怎麼?你也失眠嗎?」
倚靠在門邊的何語婷攤了攤手,「我起來上個廁所而已,剛好見到裘星姐興高采烈地從樓上下來,出于好奇,就上來看看嘍,沒曾想是你這個小妖精啊。」
李大凡微微一汗,「什麼小妖精?前輩你的措詞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
「怎麼?我這措詞哪里不正常了?」何語婷走到李大凡身邊,低頭看了眼地上散落的空酒罐子,「你喝的?」
「怎麼會。」李大凡︰「裘星姐喝的。」
「哦,看來她是真的很煩惱呢,雖說她酒量很好,平日里也很少喝酒。」何語婷很是好奇地問道︰「所以她到底為什麼煩惱啊?你又是怎麼開導她的啊?」
耐不住何語婷的軟磨硬泡,李大凡只得將先前發生的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
「是這樣啊。」何語婷听完之後嗤笑一聲,搖頭說道︰「裘星姐也真是的,完全沒有必要為這種事苦惱嘛,她是不想把我們當家人嗎?」
「話不是這麼說的。」沒經過同意就將裘星的事情說了出去,有些心虛的李大凡這會兒定然是站在裘星這邊的,「是個人都會想家,不能說因為她想家,就認為她不把這里當家了吧。」
「那可不見得。」何語婷拍了拍平坦的胸膛,似乎很是驕傲地說道︰「我就從來沒有想過家啊,因為這里就是我的家啊。」
李大凡看著她,欲言又止。
「哎呀,想說什麼就說嘛,不用擔心傷害到我,你的語言還沒有那麼犀利。」何語婷擺了擺手,「無非就是想問我真的沒有想家嗎?我明確地告訴你是真的,當我養父帶著我去求他們,而他們毫不留情地將我們趕出去的時候,我就已經跟他們恩斷義絕了,我甚至為我曾經有這樣的一個家而感到羞恥,對現在的我來說,這里就是唯一的家,我會一輩子守著這里,听懂了嗎?等于說,這就是我的目標,現在是怪物餐廳在守護著我,以後一定要由我來守護怪物
餐廳。」
听著何語婷的話,李大凡不由愣在當場。
何語婷皺了皺眉,抬起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喂!你發什麼呆啊?!哦,跟裘星姐講話就能高談闊論,跟我講話就只能發呆,你果然是個以貌取人的家伙。」
李大凡回過神來,下意識說了一句︰「怎麼會,前輩你比裘星姐漂亮,照你這麼說我更喜歡跟你講話才對。」
何語婷到處亂揮的小手停在了半空中,僵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李大凡,不多時,臉上飄起兩片紅霞,「你,你說我,我比裘星姐漂亮?開什麼玩笑!想逗我開心是吧?」
「沒有啊。」李大凡面色如常,「我說的是實話啊。」
何語婷︰「……」
精致的小臉愈發紅潤,沉默須臾,何語婷抬頭一聲大吼,轉過身去不再看李大凡,同時抬起右手對著臉頰不斷扇風,「隨你說吧,反正你覺得誰比較漂亮跟我也沒有關系。」
「是嗎?」李大凡沉思片刻,「其實相比之下,我還是覺得卿卿姐更漂亮,哎呦!」
何語婷直接一腳將李大凡踹翻在地。
李大凡揉著一陣齜牙咧嘴,「前輩你踹我干什麼?」
「沒有啊。」何語婷一臉平靜,「只是想踹你,所以就踹了啊,沒什麼特殊的原因。」
李大凡︰「……」
「咳咳。」被李大凡犀利的眼神盯得有些不自在,何語婷及時轉移話題,「那個啥,你為啥失眠啊?還在擔心天宮教廷嗎?」
李大凡果然不再糾結剛剛那一腳了,「現在擔心也沒用吧,無論我逃到哪里都會被抓過去的吧,我這麼弱,面對天宮教廷這等龐然大物,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啊。」
「你沒法反抗,可以聚眾跟他對抗啊。」何語婷循循善誘,「去拜托一下店長的話,他肯定會幫忙的。」
李大凡苦笑著搖搖頭。
何語婷鼓起腮幫子,不知為何很是惱怒,抬起手重重地擰了下李大凡的臉頰,「你個腦袋缺根筋的!!!」
李大凡顯然不想再討論這個問題了,話鋒一轉,問道︰「話說,前輩你到底是什麼能力啊?我到現在還沒想明白,是可以把身體的各個部位變成各種動物嗎?」
何語婷稍稍一愣,沉吟片刻之後幽幽說道,「這個,不是很準確,說的準確點,我變的其實不是動物,是異獸。」
李大凡下意識縮了縮脖子,「異獸?」
「對啊,掌握特殊力量的人類稱之為特異者,而掌握特殊力量的動物就稱之為異獸。」何語婷一邊解釋,一邊又拋出一枚重磅炸彈,「而且,我也不是能變成所有的異獸,我只能變成我吃過的異獸。」
李大凡雙腿一抖險些跪倒,「吃,吃過的異獸?」
「是啊。」何語婷似乎很滿意李大凡此刻驚恐的神情,咧嘴笑道︰「在異獸的群居地之一,婆娑之森,我吃過近萬種實力強大的異獸,身體可以說是被改造的一塌糊涂,現在的我,比起人這個稱呼,還是怪物更加貼切。」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李大凡勉強擠出一抹笑容,「為,為什麼要去那片森林呢?」
「啊?」何語婷眨了眨天真無邪的大眼楮,「因為我就是在那里長大的啊。」
李大凡︰「……啊?」
「我沒跟你說過嗎?」何語婷︰「我的養父,是一只怪獸啊。」
「……」李大凡沉默半晌,神情驟然間變得很是嚴肅,「怪獸?」
何語婷並未覺得有什麼不妥,點頭道︰「是啊。」
「前輩。」李大凡一臉正色,「你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光嗎?」
「啊?」這下換何語婷懵了,「什麼玩意?」
「啊?哦,不好意思。」李大凡幡然醒悟,訕訕一笑,「串戲了,等會兒,我理一下思緒。」
何語婷很配合地沒有打擾他,保持沉默讓他慢慢整理思緒。
半晌過後
,李大凡提出了第一個疑問,「所以,前輩你一開始並不是特異者?」
「是啊,我起先就是個平凡人,特異者的能力是後天得來的,就是我剛跟你說的,我吃了近萬種異獸。」何語婷說這話的時候,臉色無比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那,或許……」李大凡說這話的時候,死死地盯著何語婷的臉色,語氣中滿是忐忑,「前輩的父母就是一時接受不了前輩變成了特異者,所以才拒絕前輩的呢?好好解釋一下的話,相信他們會理解的。」
何語婷沒有馬上回答,注視著李大凡片刻之後,咧嘴一笑,「呵呵,後輩你還真是溫柔呢,習慣性地把所有的人都往好的方向想,這個……該說是優點呢,還是缺點呢,但是我建議啊,以後這種事,還是放在心里不要說出來的好,比較容易得罪人。」
李大凡輕咳兩聲以緩解自己的尷尬,「那個,我剛剛那番話,得罪到前輩你了嗎?」
何語婷︰「是呢,不過好在我脾氣比較好,不跟你一般計較,要知道,我的父母不可能因為我突然變成了特異者就排擠我的,因為……他們都是特異者啊,而且是天生的特異者,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與權勢,也就是所謂的……特異者當中的名門望族吧。」
「這,這樣嘛。」李大凡抓了抓頭發,心有不解,「那,前輩你成為了特異者,他們應該為你高興才對,為什麼會不接受你呢?」
「也是,你對這個世界還不太了解,所以不會知道。」何語婷托著腮幫子,幽幽說道︰「在里世界,特異者跟異獸的關系並不是很好,甚至可以用水火不容來形容,而這一形勢偏偏是天宮教廷推動的。」
等于說是天宮教廷帶頭將異獸放在了特異者的對立面。
李大凡︰「為什麼呢?」
「因為特異者們會受到權力、金錢、情感等諸多束縛,只要掌握好方法就能妥善地進行管理與制約,但是異獸不行。」何語婷道︰「異獸當中,唯有一成能覺醒出不弱于人類的靈智,其余的異獸無非都是智力低下,野蠻暴躁,甚至有的以人類作為食物,這樣的異獸若是出現在表世界,無論是表世界還是里世界都在頃刻間亂作一團。」
「既然無法掌控,那就只有毀滅了,所以從古至今,一旦有異獸出現在人類的眼皮子底下,天宮教廷會立馬下令亦或是發出通緝令將其絞殺,以免其擾亂兩個世界的平衡。」
「時至今日,幾乎所有的異獸都躲藏在異空間中,由高智慧的異獸統領,我長大的婆娑之森也是異獸聚集的異空間之一。」
「之前也跟你說過了,我父母所在的家族在里世界,乃是世代相傳的特異者大家族,對他們來講,面子大于一切,小的時候,就因為檢測出我無法成為特異者,他們就毫不留情地將我拋棄了,若非他們拋棄的地點恰好是婆娑之森的入口,若非安莫恰好路過收留了我,我早就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安莫?」李大凡問道︰「就是把你養大的那只異獸,你口中的養父嗎?」
「對啊,全名安莫熙羅,是一只擁有高智慧的異獸,可厲害了呢。」何語婷微微揚起下巴,「要知道,異獸棲息的異空間有十幾個,每個異空間只有一個王者,而安莫不同,它不只是婆娑之森的王者,還是所有異獸的統治者,也就是所謂的獸王。」
李大凡趕忙鼓掌,「厲害厲害。」
何語婷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是沒一會兒神情就低落了下去,「安莫對我可好了,知道自己得了病沒多少時間了,不顧其他高智慧異獸的阻攔,帶著我離開了婆娑之森,找到了我的父母,請求他們接納我,我曾經阻止過它,因為我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我父母的態度,盡管我被丟棄的時候年紀還小,但是那時的所見所聞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試問,一群視面子為一切,將天宮教廷推崇為神靈使者的家伙,又怎麼會接受一個靠吃異獸的血肉成為特異者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