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木子驚醒,不等她睜開眼楮,後鼻嗆水,引起劇烈咳嗽,牽動著後腦細細密密的疼,讓她眉頭緊鎖。
朱老二丟開木桶,湊過去,問道︰「木公子,你還好吧?」
大哥下手沒輕沒重的,萬一把木公子砸出個好歹來怎麼辦!
都是爹生娘養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把木公子腦子敲傻了,木家人肯定饒不了大哥。
木子扶著後腦勺,腦子還沒完全清醒,睜開迷蒙的大眼楮,忍著想吐的沖動,問道︰「我這是怎麼了?」
她說話時,長且濃密的眼睫毛,時不時往下滴水,砸到她白皙的手背上。
朱老二︰「木公子,你等著,我去隔壁要點紅花油。」
留下木子一人,不尷不尬地坐在地上。
她越想越不對勁!
權葉辰欺負翠翠和小婉,她拔出貼身匕首,要沖上去教訓權葉辰,口號還沒喊完,然後
沒有然後了!!!
朱老二從柱子娘家出來,手里拎著半瓶紅花油,瞧見木子,難免心虛,「呵呵呵,木公子,我給你上藥。」
「不用。」
木子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惦記著姐妹們,踉蹌站起身,四下尋找自己的匕首,「我要去找權葉辰算賬。」
朱老二見狀,忙放下紅花油,伸手把人攔下,指著身後的茅草屋道︰「娘和小婉姑娘在屋里,攝政王已經走了。」
「走了!」
木子眨了眨眼,剛剛醒來。
記憶斷片,前後連不起來。
愣了好半晌,轉過身子,拔腿走向茅草屋。
朱老二驚道︰「木公子,女人的屋里,你不能亂闖啊。」
木子眼前有星星亂轉,听不見朱老二的提醒,兩腿打著擺子,晃晃悠悠往前走,沒走出兩步遠。
撲通一聲。
強制開機無效。
木子兩眼一翻,再次暈倒。
「木公子!」朱老二驚叫一聲,快步跑過,把人扶起來,「後腦勺的傷還沒好,腦門又撞破了!」
吳翠翠拿著中藥包,剛要邁過門檻,去廚房煎藥,看見身體軟成面條的木子,被朱老五提著胳膊拎起來。
「木子怎麼會暈倒在門口?」吳翠翠一邊伸手幫忙,一邊詫異問道。
朱老二直接將木子丟到肩上扛到,「讓木子好好睡一覺,睡醒人就好了。娘,木公子沒事,你別擔心。」
不等吳翠翠叫住朱老二問清楚情況。
朱家人听到吳翠翠的聲音,陸續走出來,圍著吳翠翠,一張張臉上都掛著擔憂之色。
「娘,小婉姑娘還好吧?」劉氏兩只手不安地捏著,忍不住墊腳往屋內瞧。
小婉姑娘和攝政王權葉辰的事,她早就知道。
張氏和朱大妹也都知道。
朱老漢沒出門,對于方才發生的種種,他還蒙在鼓里,吳翠翠抱小婉進門的時候,他親眼看到了。
「小婉姑娘心善,好人自有好報,孩兒她娘,你別太上火,小婉姑娘一定吉人自有天相。」
朱老漢嘴笨,沒能耐,幫不上忙,只能說些不痛不癢的場面話,安慰吳翠翠。
現如今,吳翠翠壓根不想听這些,把藥交給劉氏,「把藥煎了,要快。」
小婉還能撐多久,她說不準!
劉氏接過,賣力點頭,「娘你別著急,我這就去。」
說完,扭頭跑進廚房,生火架鍋,好一陣手忙腳亂。
朱大妹沒說話,默默走進廚房,幫劉氏搭把手。
張氏端來一盆清水,「娘,我去給小婉姑娘擦把臉。」
小婉姑娘身上髒兮兮的,衣服上都是土,顯然是剛經歷過一場難熬的浩劫。
朱三妹道︰「大哥已經去鎮上請郎中了,出門前,我給大哥塞了很多銀兩,花多少錢無所謂,大家伙一起想辦法,一定能把小婉姑娘救醒。」
整個朱家村,只有小婉會醫術,平日里沒少救治老弱病殘。
如今,她自己倒下來,竟然沒一個人能救她!
山路一來一回,至少也要幾個時辰。
郎中到來前。
藥已經熬好,吳翠翠一勺勺喂小婉喝下。
喝到一半,小婉身體抽搐,翻身閉眼狂吐不止。
劉氏看著地上的藥汁,為難道︰「娘,小婉姑娘把剛喝進去的藥,全都吐出來了。」
吳翠翠端著碗,咬了咬牙,「吐了就再喝。」
劉氏道︰「娘,可能是藥效太猛,小婉身子吃不消,要不還是算了吧?」
「不能算了!」吳翠翠堅定道。
不喂藥,最後,小婉的命就算了!
劉氏見勸不動,只好妥協,幫著吳翠翠,把剩下半碗,一勺一勺地喂進小婉嘴里。
「娘,我怕小婉姑娘再吐出來,廚房里還剩下一些,我全都端來。」
劉氏走後,吳翠翠拉著小婉的手,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下一瞬,小婉又鬧不舒服。
「小婉,別怕,我陪著你。」
「如果你有個閃失,我這輩子不會放過權葉辰,和他死磕到底,不管用什麼手段,定要他加倍奉還。」
攝政王有什麼了不起!
都是人,兩只眼楮,一張嘴。
他高貴,別人的命就不值錢,可以拿來當替身玩弄?
稍有不順心,就能下此狠手!
此仇不報,她枉為受過新時代教育的女人!
朱老大帶著郎中趕來之時,小婉氣息平穩,身上也有熱乎氣了,但依舊是面色青紫,不容樂觀。
「我把郎中請回來了。」朱老大肩上背著郎中的藥箱,大步走在前面,剛進院子,忙扯著嗓子喊道。
「哎呦,你這後生,慢些走,老朽追不上你。」
老郎中氣喘吁吁,撩著長袍,一大把年紀了,胳膊腿都不利索了。
要不是見到朱老大這張熟人臉,听說是舊相識朱家出事,他是不會輕易出遠門的。
吳翠翠攥著小婉的手,看見來人,正是前幾天給她治病的老郎中,來不及寒暄,忙讓開位置,請道︰「老先生,小婉服了藥,脈搏還是虛弱,勞煩您給瞧一瞧。」
老郎中口干舌燥,一身臭汗,人命關天,他也不拘泥俗禮,直接伸手,搭在病人腕上。
過了一會兒後。
站起身,掀開小婉的眼皮,仔細斟酌打量。
「老先生,小婉她能否熬過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