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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九章 腹背受敵(上)

3:06 S

我步履蹣跚地拉開氣閥門,他們所有人都在電鍍車間里來回渡步,顯得有些焦慮,一見我走來,就圍聚上前,問我接著要做什麼。

「跟我說說這附近一帶的情況,金屬腐蝕化程度怎樣?除了武器庫另有什麼發現?」我心不在焉地問道,雙眼停留在解碼專家身上。她一無所知,正在興致勃勃地看本子上的字符,時而驚喜時而皺眉。我不知該怎麼開口告訴她有關Alex的事,更無法預料她听完會有什麼反應。

「金屬腐蝕化程度很嚴重,可能是溫度的關系,這一帶已經接近洞穴區域,或許更適合它們的生長吧。我們只往前探了兩條回廊,發現了武器庫,其余地方不敢走太遠。」工程師撇撇嘴,說道︰「大概就這些。」

「半天後還是過幾天?」我依舊想著Alex的事,望著艾莉婕喃喃自語,道。

「什麼?」另一個工程師走上前來,表示自己听不明白,問道︰「你是說恢復電力供應?」

「哦,沒什麼,我在想副大總管建營盤的事,」我搖了搖頭,將雜念揮之而去,抬起手看看手表地圖復制儀。由于頻道全數被佔用,表面上只能見著我們自己走過的路線,而且GPS導航代表人的光點也沒有,下載更新速度特別慢,只能用于探路。我對眾人說道︰「先彼此都做一個同步,然後大家分隊,我往器械庫深處繼續模索,你們由電鍍間背後做搜索,工程師留在石橋操控裝置附近,檢查電路。注意安全,這是第一位的。」

眾人復制完地圖,做了同步,各自往三個方向走去。我帶著兩個專家打電鍍車間側門去武器庫,沿路的廊道顯得更加凌亂,牆頭滿是彈孔,房門被撞得凹陷無法開啟,由天頂垂下的電纜電線盤在腳下,碎玻璃渣和無數扁彈頭銅衣灑滿一地。三、四具武裝警衛的尸體倒臥在轉角處,全身長滿了金屬鋼刺,所幸的是他們全身都覆蓋得嚴嚴實實,不至于太過駭人。即便如此,解碼專家還是快速靠到我身邊,有些發顫。

「這……這些是什麼人?」她見我彎子檢查死尸,僵立在原地問道︰「刺豚艙的警衛?」

「不全部是,有些是警衛,還有一些是入侵的佣兵,」我從其中一具尸骸胸前扯下一塊銅扣,塞入口袋。

「他們跟你說什麼了?」生物學家對刺豚艙內這些司空見慣,正不耐其煩地催促我,道︰「別忘了我們是干什麼來了。」

「不干什麼,就想看看除了武器庫外還有什麼其他的地方。」換做過去我的脾氣,心頭懷著難言之隱,讓別人逼著問個不停,早髒口連天。但長期以來在家吃閑飯,看慣家人對我的種種不齒,我已變得麻木。

「藥劑室怎麼可能會建在器械庫一帶呢?難道你們大兵的基地里,醫務室都這麼設計?」生物學家藐視地看著我,對我叫道︰「生物室,實驗室和研究設施首要確保的是安全,它們不僅和安保單位保持著距離,就連PA、設備房都不會相連。為啥啊?防止意外爆炸,並且絕緣防塵,這都是最起碼的常識。現在看來你不僅是個文盲還是個常識盲。」

「跟我說說,在你和發言人被擋在門外前這十來分鐘里,究竟去過哪里?」我含糊地應著,自顧自地朝前走去,背後是他在回憶補充。大概半分鐘,廊道便到了頭,他同時也感到我是在敷衍他,便站在原地生悶氣。這片區域的設計果如生物學家所說那樣,是條死路,武器庫正是過道的終點。

此刻兩扇大門已讓工程師設法打開,往里一走,發現面積還挺大,堪比一個郡縣的警察局武裝部,各種槍械琳瑯滿目,除了那種造型古怪的大轉輪槍和成箱的扁彈頭,最多的是致盲手雷。埃蓋翁怕強光,興許就是專為它設計的。不過這種手雷比起一般的要大不少,我感到好奇,剛拿起一個打算瞧個究竟,口袋里的綜合機響了。

不料,才掏出的機子沒端穩,掉落在犄角旮旯里,鈴聲響個不停,在器械庫內尖叫起來,我忙跪倒在地,費力地去找。人才趴下,鈴聲就消停,不多久又響了起來,我側著腦袋去看,原來掉在室內中央的一堆桌子底下,手還不夠長,怎麼都掏不出來。跟著我只得站起身,在室內找可以扒拉的東西,綜合機那頭的人似乎等得煩了,掛斷了通訊。

很快室外的廊道里也響起鈴聲,兩個專家模索著走了進來。兩人指著自己的機子對我說,電話是工程師打來的,他們在操控裝置的地方有了一些發現,希望我這會兒就過去。我覺得器械庫看無可看,便將隨手找來的撬棍提給生物學家,讓他幫我把機子從桌底弄出來。生物學家感到這是對他的侮辱,將棍子甩在地上,我沒空搭理他,嘆了口氣便穿越回到電鍍間,繞到其背後不遠的操控室里。

這是一個階梯式的大間,控制石橋的裝置佔據著整個空間的三分之一,我是第一次來。在昏迷期間,他們在年輕波特的引導下找到這里。這些古怪的裝置和過去博納攝像頭里的石頭機器很相似,表面粗糙笨拙,造的碩大無比,一根柱子般粗細的石桿橫在其上,據說當時六個隊員使盡全力才勉強掛上閘。只見兩個工程師站在階梯底下,正背著手仰視著操控裝置,石頭底下一亮一亮閃著紅光,似乎毫無異常。

「裝置怎麼了?」我走上前去,問道︰「這東西出問題了?」

「不,裝置沒有問題,這里竟然還有保護牆,」工程師踩了踩地,讓我去看階梯前的地面,那是一條深溝,一個成人腳印寬度,底下是隱約可見的厚實玻璃。他們指著門前的一個方匣,說道︰「這是開啟幕牆的按鈕,不過需要輸入密碼,是以前的人設計的。我們打算將這段線路重新分區,關閉再重啟,並且另設密碼,就可以將它完全封閉起來,這是其一。另外,我們還有一個發現。」

「誒?那是什麼?」我好奇地問道。兩個工程師讓我緊隨他們走上階梯,來到操控裝置的一側。那里是一個破損的岩壁石孔,讓人修了一塊玻璃,透過玻璃,能夠很清晰地看見對面的另一組設施房。

「現在只能到此為止了,我們走不過去。控制那頭的是不同線路,我們覺得那里可能是大型換氣房和研究設施的一部分,可能你們在找的東西就在這里頭。」工程師在我的本子上拿筆開始劃線,說明道︰「我們將刺豚艙的電路構造和你說一下。這里總共被分了四個區,目前我們找到了三個區,第一個區大致是產生信號干擾的設備房,已讓老刀他們給破壞,重新恢復很困難,短期內不要抱有幻想;第二個分區是控制生活辦公區域,也就是外圍,現在我們已經開啟;第三個分區是控制研究設施內A到F範圍內所有的警報系統,也就是封鎖氣閥門的這一路,我們也已經解除。所以最後就剩下這最後一個分區,但這組電路一直無法查找,直到我們在這玻璃前窺視那頭的屋子內部,才發現電路往下走,所以和我們起先預估的完全一致,整個刺豚艙呈一個橄欖型,最後一組電力分區就在F艙的地下,你所走過的G7附近一帶。現在你看要怎麼做?我們問過謝芙,她說由你全權處理。」

「我覺得先將操縱裝置的幕牆封閉起來,以防萬一,其次的,等我問過助手們有何發現再說。」我給他們提過煙點上,貪婪地嗅著煙味,說道︰「沒想到你們這麼能干,真是屈才了。不過真打算下口子去G7一帶?那里人得慌,鬧鬼厲害,我差點沒死里頭。兩位怎麼稱呼?不好意思,都不知大家叫什麼,總不能老說‘喂’或者‘那個誰’。」

「其實我們是老鄉,我叫東尼他是安德羅,小銳爺是Napo人吧?我們是巴里人,都是意南的。」一個工程師拍拍我肩頭,笑了起來,道︰「老兄你將電力分區想得太簡單了,這需要設備,而且光靠我們兩個是做不完的,這需要將河原那里的其他工程技師喊來一起幫忙。在重新分區前先要將電源關閉,再分配電力機組,優先將輔助區的電力恢復,總之沒有一個小時,你們打不開這背後整一段的通路。不過這門一旦弄開,我們的工作也算完成了,要不你讓謝芙將人派來?我們也想早點回去休息。」

「成,我跟她聯系,另外讓過來的人把Alex的袋子也一起取來。G7附近有髒東西,他包里有些厲害玩意兒。」我讓兩人就地休息,朝電鍍間走去,打算去找助手問問情況,然後集中精力將眼下這一難題解決。才剛走到門前,迎面就遇上兩個風風火火趕來的人,他們是解碼專家和生物學家,手里正擎著我的綜合機子。

「快,把你機子密碼告訴我!」艾莉婕滿臉欣喜地望著我,朝我舉了舉綜合機,劃著十字說道︰「剛才Alex打來電話了!」

「什麼?!」我聞訊大驚,這太不可思議了,黑客對我說他讓地底人擄走,這會兒竟然打來個電話!難道是綁匪想談條件?我隨即湊上前去,說道︰「密碼就是AAAA,趕緊地,讓我看看!這不能吧?」

只見綜合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前一個是Alex的機子打的,後一個是眼前倆工程師打的。解碼專家說道︰「機子拿出來後我才發現的,你啥意思啊?什麼叫這不能啊?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說完頗不滿意地瞪了我一眼,手腳哆嗦地撥打電話,看得出她顯得既興奮又感意外。

雖然這通電話理應我來講,但若是固執己見,不免會讓她對我誤解加深。我知道這事可能瞞不過去了,不如就此索性由著事態自然發展下去,于是讓她按下免提,然後深吸一口氣,豎起耳朵等待對方接听。

「嘶啦啦~嘶啦啦~」

綜合機里的撥號等待音響過良久,才有人接通。機子那頭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猶如此人正在翻山越嶺體力不濟,遲遲疑疑地不願說話,似乎在等待著我們先開口。艾莉婕一連喊了數聲,對方都沉默不語,我們以為是信號不佳對方接听不到,就往電鍍間走去,打算換個地方試試。不料才沒走幾步,機子里便傳來一聲怪音,像是某個人使勁吞咽下一口唾沫,然後緊跟著通訊結束。

「誒?這算什麼意思?」解碼專家大惑不解,立刻又撥打過去,但傳來的是一陣忙音,顯然對方怕被滋擾而選擇關閉了綜合機。跟著她將機子提還給我後,就用自己的機子聯系發言人,打算問個明白。我十分尷尬地站在一邊努力組織語句,這通電話一旦打完,我將再無可瞞,到時該怎麼回答她的質問?我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該怎麼應對。

可她撥了半天,機子依舊打不通,不僅是發言人,就連帕頓的綜合機也連不上。她心煩氣躁地在附近走來走去,思索了一會就朝著來路出去,打算回到艙口,再試一下信號。生物學家怕她對地面兒陌生會迷失方向,也緊跟著追了出去。我喊不住他們兩個,只得往助手忙碌的電鍍間背後走去,看看他們都干嘛去了,結果才走一半,在過道中與他們撞了個正著。

「不是說搜尋完成要先告知我一下?」我看著他們汗流滿面的模樣,不忍過多埋怨,問道︰「有什麼發現?」

他們集體搖搖頭,說背後走到底就是營養槽的單間,他們已經將那里的池子抽空放了個干淨,其余沒任何可找的。真要說發現,倒也有一個,那就是營養槽的單間和設施C區另一頭上廁所抽煙的地方是同一根管道,那只蟲子可能就是打那里爬過去的。

「跟謝芙都匯報了,不過通話到一半就沒了信號,再撥打你的,始終連不上。」一個家伙舉著他的機子,調到對話錄音上,讓我自己去听。通話錄音背景里頭滿是雜音,四周似乎很吵,副大總管的說話含糊不清,最後大聲說了一句我總算听明白了,她說他們正在過來的途中,讓我和其他人留在艙底不要回去。

「誒?」我頓時愣了半天,這是什麼意思?敢情我還沒來得及打電話讓他們再派工程師下來,他們正在過來干什麼?來的到底是工人還是助手?我讓助手幾個跟著我走,回到工程師那里問他們有沒有在我走後打過電話,他們的回答是否,說這些事本來就該我做安排,份外之事不歸他們管。說著,我和他們一起撥打綜合機,結果沒有一台機子連得上線,全部都是沒有訊號。

跟著,工程師又發現,手腕式地圖復制儀也不好使了,在分開前我們都做了同步,可走出沒多久GPS就始終處在Loading中,一直復制不下來。照這種情景看來,有關通訊回傳的問題,都出在了洞外,也就是五人組的機庫里,設備出問題了。雖然他們常有紕漏,但正式出任務時這種異常從未有過,頻道就這麼幾組,非主要人員他們始終會留下一個供交流對話的,而現在的情況是,這一組頻道也可能被關了。

「怎麼辦?到底是留著還是出艙?」一干人等手足無措,望著我問道。

「沒關系,目前只剩下最後一個辦法,綜合機在功能全數無法使用的苛刻情況下,還能當作步話機用,只不過距離很短。老刀說過,最遠800米這是極限,這段距離固然到不了洞外,但沒準隨機就會連上其他人。先問問究竟怎麼回事吧。」我制止他們的七嘴八舌,讓保持安靜,然後切換成對講機功能,按下對話鍵。

「河原或隨便什麼人听見回話,上頭到底怎麼了?請趕緊回話。」

隨著一陣雜音響起,無人接收信號。我心里知道這肯定不行,之所以講這些也只是安慰眾人,過過場罷了。讓他們往回跟著我走,打算回到艙口繼續喊話以獲求答案。他們也紛紛對著機子喊叫,可惜除了雜音,任何回答也沒有。

一直走到蛋屋那間房時,其中一位助手的機子里才傳來人的說話聲,音量極小,而且驚慌不已,我辯了許久才听出這是黑客的嗓音。于是從那人手里奪過機子,拼命喊了起來。

「林銳,出事了,現在……河原……成了主戰場……我們也在過去!」綜合機里模糊不清地響了幾句,然後徹底熄火,再也沒有回復。

為什麼河原與洞外都開始過來?他們沒有必要下艙,在毫無任何防護的前提下,難道不怕金屬體感染?若是步話機能駁上黑客,這說明洞外最後一組沒有進洞的人已在800米範圍內。以我們所在位置去推算,可能正在礦車月台的隧道里頭,而且行跡十分匆忙。

工程師和助手幾個面面相噓,圍著我問個不停,都想知道上面發生了什麼。可我又能知道什麼?我所听見的回復與他們一樣,都是些連貫不了的只字片語。無奈之下,我只得讓他們將搬入進來的東西先集中到蛋屋周遭,等待上頭的下一步指令,自己則沿著原路往艙口方向去。兩個專家此刻不知跑到哪里去,萬一迷路我的責任就重大了。

好在他們留下的腳印很清晰,我發現一路往T字路段離去,而且因室內燈光暗弱他們走得歪歪扭扭。快接近B區時就瞧見兩人神色慌張地迎著我跑來,隔離服上都是土灰,狼狽不堪,似乎受到了驚嚇。

「林,那邊深處,」解碼專家拽著我的胳臂,手指外圍生活設施通路,叫了起來,道︰「剛走到那一片,就听見極遠的深處,傳來‘嘎’的一聲響動,然後,然後好像有人闖了進來……我們兩個的機子都沒有信號,不管走去哪里都一樣,Alex到底出啥事了?究竟發生了什麼啊?」

「艾莉婕,事到如今,我不想再瞞你。」我嘆了口氣,心情沉重地看著腳下一地狼藉,說道︰「進峽谷的梯隊出了點事,他也讓地底人帶走了,目前生死未卜,剛才打來電話的那個不是Alex,而是綁匪。至于你們听見的響動,是艙外有人下來,河原駐扎的人們,不知因何緣故正在往刺豚艙來。」

解碼專家一听綁匪兩字,整個人雙腳一軟,直接就倒了下去。我慌忙一把扶住,將其緊緊摟在懷里,她拼命用手推我,帶著哭腔。掙扎了一陣,她手腳無力地垂了下來,緊抱著我,泣不成聲。我怕她兜在密封的衣服里情緒激昂出問題,忙給她調節氣罐的入氧氣標,她卻把住我的手,停止了抽搐,問道︰「大概是多久之前的事?」

「就是在廊道里我謊稱副總管來電讓你們先去電鍍間那會兒。听著,你們兩位先回蛋屋,不要隨便亂走。許多事現在我毫無頭緒,地底人為何劫走一個重傷號?而不是將他射殺,這一點我還未搞明白。不過我覺得哪怕是喪失理智的綁匪,也有其用意,他若是要籌碼也該綁一個身體健康的人在身邊。總之,雖然發生一連串的怪事,但還不到絕境,多往好處想想。」我覺得再照這樣下去,我也快成了始終很憋屈的發言人,用眼角示意呆站在一旁的生物學家幫手,可他卻在發楞,或許艾莉婕所表達出的情緒讓他開始領悟到自己是個邊緣人,有一種極度的失落感。我只得拽過他,讓帶著人先與助手工程師等匯合,然後朝著艙口方向走去。

「小銳爺,這邊!」在外圍生活區走了百十來米,就撞見瘦子和外科醫生兩個,正扶著牆頭磕磕踫踫地走來,兩人遠遠瞥見我,慌忙對我揮手示意。

「發生什麼了?剛才河原上的人說正在過來,都出啥事了?你們跑來干嘛?不怕被感染?」我一把扭住瘦子的衣領,急切地問道。

「你……你放手,你怎麼老這樣,」瘦子反感地掙月兌,擺了個架勢,氣急敗壞地對我叫道︰「你問醫生,我正在山道角落里大便,他二話沒說就硬拽著我過來,一路問他,他卻三拳打不出個屁來。」

「林銳,出事了,現在河原上的人都亂了,有些逃亡去了地下河下游,有些穿過石橋往峽谷去了,還有一群正在往這里來。究竟什麼事我也沒弄明白,謝芙他們隨後就到,總之我們後援二線人員讓人入侵了!」醫生一直以來氣定神閑,雅欽的窮山惡水都不曾讓他驚惶無措,這次卻顯得有些反常,臉色灰暗,雙腳不由自主地在原地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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