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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完立即轉過身來,死盯著我,讓我繼續往下說。艾莉婕同時走到他身邊,一塊坐下,等待我那不凡的發言。
「听著,我是這麼打算的。雖然我預料的事幾乎全部都出過錯,但這次不會,我覺得我們可能會找到答案。當初我們下艙後,起先的目的就是搜索並且核對那里現存的信息,因為發言人不信任波特。其次是設法找到連接通路石橋的操控鈕,以及狙擊埃蓋翁。但後來出了意外,人馬急急忙忙地撤了出來。他們所謂的搜索結果就是很慌亂地一掃而過,因此我判斷,在那底下,被遺漏了許多東西。」我拍了拍Frank的肩頭,反問他道︰「以你一個搞科研之人的眼光來看,在做危險的菌株開發前,是否會先研究解藥以防不測?」
「通常這都是第一步考慮的,因為試驗會存在許多不安全隱患,如泄露、如事故、如他國商業間諜入侵破壞等等,你往下說。」Frank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擰著我的胳臂說道。
「好了,這個道理你明白了,映像膠卷你也都看了,是不是這樣?」我對艾莉婕點點頭,表示正入佳境,繼續說道︰「艾莉婕她還沒看,等回來後再說。映像里一段,是福卡斯在說話,他說起初他們認為金屬體是有害的,研究過程中還損失了幾個科研人員,所以給它取名叫刺豚病毒,這個艙子的名稱由來也因為此,這沒錯吧?好了,這句話的含義也釋放了一個信息,他們嘗試並且失敗,所以已有了抑制病毒擴散,或者減緩病毒生長的某種辦法。這麼一來,在建造第一動力源之前,也就是映像里的90年代某一年,他們已完全控制了這種病毒,讓它成為了改善基因排列的一種有益菌株。」
「我的天哪,Frank,這些你都沒說過,真是這樣?」艾莉婕也被這個話題所吸引,推搡著生物學家問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生物學家明顯精神亢奮起來,不再萎靡不振。
「所以,我認為,他們的搜索根本不徹底,海山羊暴走大事件後,這群人仍舊在刺豚艙里待了些日子,若是真破壞到某種凶險程度這些人全都感染了,也不會有閑心再拍映像帶。所以,你的怪病解藥,包括改良型大蛤蟆感染病毒解藥,都可能仍在那里的某處!」我遙指著絕壁方向,說道︰「所以,如果第一動力源有解藥,生產基地也是先在刺豚艙,或者說得更徹底一些,就是刺豚艙帶過去的。我們只有6小時,不,現在只有5小時了,倘若他們失手或者沒找到的話,豈不是坐以待斃?而我們也齊頭並進,不是多了50%的希望?你還不明白嗎?」
「行,若是能將我這怪病根治,我可以發誓,與你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不過你需要我做什麼呢?」Frank揮舞著拳頭,跳將起來。
「要你辨認出解藥是什麼,」我指指艾莉婕,一攤手,說道︰「我和她都是非專業人士,即便解藥擺在自己眼前也不認識。」
「就為這事?嘿嘿,還費什麼話?帶路!」生物學家扶正眼鏡,拽著我就往洞口沖去,同時喊道︰「救命如救火,我不比Alex這小子好多少,沒準還死在他前頭,丫別磨磨蹭蹭,快走快走!」
雖然這兩人被撩動起來,但真要下艙不是說走就能走的。我認為需不需要隔離服已不重要,該我染上怪病頭一遭就染上了,不在乎再下次口子,所以只拿了套他人的作戰服,架好Ti-Ti和調試各處攝像頭即可。而兩套隔離服全數給了他們。此外我特別去見了下副總管雀斑臉謝芙,將我的大概戰略及目的重述了一遍。
「這麼快?你的身子受得了?」她大吃一驚,但並不多說任何廢話,緊跟著問我道︰「需要我協助你什麼?」
「給我兩個電力工程師,就上午那組里的隨便兩個,一起下口子。」我撇撇嘴,盯著武器庫看了一眼,說道︰「這倆人陪著我重啟電力後就可以回來,在過去的一路上可以替我馱一些武器彈藥,你總不能讓兩個學者當苦力吧。」
「行,我除了兩個電力工程師跟去外,再給你配五個人,雖然是助手,但也會打槍,可以以防不測相互有個照應,你們早去早回。河原有些工作還需要你來安排,這是萊斯利說過的。」雀斑臉隨即開始準備人手,招呼她的後援組過來,開始分配工作,同時有些歉意地對我嘆道︰「現在五人組的所有頻道都跟在兩組梯隊聯絡上,你們可能無法接收到訊號,所以用綜合機對話或發信息。軍校導教,你現在是分隊長,責任重大。」
「行了,別跟我煽情,祝我們好運吧。」我瞧著這些跟我下去的人準備妥當,對瘦子和張吩咐一番後,揮揮手,示意眾人登上運輸物質的小車,朝著廢河床風馳電掣地駛去。
「電力工程師一會兒跟我走,用你們對電路分配的常識辨別總閘大概在哪里?這麼一來氣閥門將全數被打開不再成為障礙,目前可以獲悉的是電機總房不在研究設施內而在生活區,不然那群人也不會被活活悶死在里頭了。幾位助手大哥們,到地方可能會累一些,那就是搬尸體和清理廊道。大家都是幾小時前才下過口子的,而且都未被感染,所以這區區刺豚艙也不足為懼。」我在車上安排眾人分工,特別指著解碼專家說明道︰「她是這里唯一的一位女士,恐怕會對那些尸骸過敏一些,所以我們男人要多擔待些。如果大家沒有問題,銳爺今兒在這把話給你們說了,回來後送諸位一份大禮,山洞那一帶還有許多金錠埋著,你們後援才進洞按說是拿不著的,所以我哪,瞧著幾位都和我差不多,一臉勞碌命,這回你們總算能在奧地利買養老房子了,咱們一塊都分了。」(注︰瑞士人注重生活質量,喜愛奧地利高山上的別墅,對空氣和起居特別挑剔)
古代殘酷廝殺時,涌現最多的就是暴君,他們喜愛做的事,便是縱兵大掠、焚燒城池和大屠殺。其實,這些歷史是不客觀的,殘暴本身並不是將官本性,而是底下攻城略地的士兵需要宣泄,所以能支配一支百戰百勝軍隊之人,會迎合人心所向,對部下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充耳不聞。
這個道理,和帶隊是同等一樣,你得先為部下打算好了,讓他們覺得跟著你這個人干特帶勁,特有保障,說一不二,就容易成事。雖然我對這半小時來所發動的行動自感把握不大,但他們已經在歡呼雀躍了。
「小銳爺,到地方了!」駕車的助手在河床口猛一剎車,說道。于是我跳下車指揮人們搬運東西,來到艙口前,對了對表,開始安排人一個個下去。助手們起先不知下艙究竟是干什麼,武器彈藥帶著特別多,以他們搬運下來的這些東西,若是處在索馬里民兵團的圍攻下,足以支撐半個禮拜。
我故意掩住艾莉婕的眼罩,不讓她去看尸體,誰知到了艙底卻發現已被整理得干干淨淨,那些橫七豎八倒在廊道上的尸骸早就讓人挪到積尸坑里被焚化盡了,整片坑道內余燼未熄,四周牆上一片漆黑,那是叫煙給燻的。空氣仍十分嗆人,但往里走走就逐漸清新起來。
我讓他們原地待命,帶著兩個工程師往尸蛻大戰的那條廊道而去,因我記得在那里有些設備房,可能會對他們有所幫助。結果過去一看,他們就連連搖頭,說是供洗浴的爐間和過濾淨化水的屋子,讓我忙活自己的去,他們自己會找。大概過了一刻鐘上下,外圍生活區所有燈泡都跳亮了。他們從另一頭的深處發來短信,說解決了一小部分供電,其他的電機房可能在金屬門內,不過氣閥門的封閉狀態已全被解除了。他們覺得最有可能的是在地下庫里,不過我知道那地方詭異,不贊同兩人繼續深入。于是,我穩了穩情緒,調出綜合機內存的音樂,听著迷幻搖滾,學著刀疤臉的手勢,握拳並用力往下一拉,叫道︰
這群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不用我指揮就開始搬著東西進入氣閥門,同時兩個工程師從大金屬門進來,沒多久就匯合在吸煙上廁所的大間里。助手們打開機匣,內里全部都是TAR-21突擊步槍,槍淨身重7磅余,塑料彈夾,含彈量30發,經改良可以綁三個彈匣,90發子彈,氣動式自由槍機,是服役于以色列特種部隊,美武警部隊SWAT的突擊步槍。優勢是射速快、子彈通用、震蕩小精準強度高,在刺豚艙內作業那叫綽綽有余。
同時每人再配備一把手槍,這就五花八門了,各挑各上手的用,我不排除艙內仍潛伏著埃蓋翁的可能,要求所有人都裝上消音器。然後將隊伍分成兩組,我、生物學家、解碼專家為一組,其他7人為一組,分別探向兩個方向,蛋屋和倉庫電鍍車間周遭。
「誒?稍等等,你倆的持槍手勢不對,會傷到自己人的。」在行走的過程中,我發現兩位專家端著槍的樣子有點別扭。艾莉婕曾說過自己在地區射擊比賽中拿過名次,而Frank也是一樣,充其量去游樂場打過幾輪,他們都慣用手槍而不是步槍。于是轉過身去指示倆人應該槍口對地,這樣可避免誤傷同伴。
在這里談一下軍事常識。世界上最容易學會的是法式持槍法,槍口呈40度角對地,鐵蓮子走火將砸在泥里,水泥地上反彈崩飛,是最安全的持槍法。而菁英部隊和尖兵的持槍是典型美式持槍法,平舉在胸前,槍托靠在肩頭。這兩者最大的區別就是反應速度。法式持槍要經歷視角捕捉、抬手、舉槍、瞄準四階段;而美式持槍只需要經歷視角捕捉、瞄準兩階段,快了足足一倍時間,也就是0.5秒。這麼一個微小的時間差足以決勝千里,將不可能化為任何可能。
「小銳爺,我們要怎麼做?」幾個工程師和助手也稍微練習了一下,然後找我分配工作。」你們,範圍不要超出電鍍間,在周遭一帶查找,首先是武器庫,刺豚艙的武裝警衛們有一種專業對付埃蓋翁的轉盤槍,找到後發信息;其次是保護石橋操控裝置;最後剩下的查找解藥等我們匯合後再說。人員盡量不要太分散,相互都保持在視線內。三下抬手指代表分開向前進逼;握拳代表進攻自由射擊;要人左右移動也靠手,手指做蟲子爬行狀往左右兩方向擺動。」我撫著他們的肩頭,再次重申道︰「倘若遭遇上盡量不要隨便開火,沒有絕對把握也不要開火,去吧。」
他們那組人走後,我和兩個專家來到蛋屋前,只見被拆空顯露無遺的岩層表面,果如發言人所說的那樣,什麼字都沒有。我站在跟前試了幾回卻不成功,這種能瞧見許多年前發生過的事,我目前只做到過兩次,還不懂得怎麼控制,就像當初剛知道自己能透時那樣。越想著看到越看不到。于是我開始掏口袋,同時問解碼專家,道︰「發言人給你瞧過那半截子火燒過的紙片嗎?」
她搖了搖頭,然後視線緊跟我的手移動。我將那燒得不成樣的殘片擱在石台上,請她辨認。生物學家站在一旁,憑借記憶力大致形容著,第一行字符大概是啥樣的,他可能只記得這些。
不料解碼專家听著听著臉色大變,問我要了本子後開始動手抄寫,然後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叫了一聲不可思議。我們感到好奇便問她怎麼回事,她的回答令我們為之震驚。
「林,Frank,它和麻布書上的字體截然不同,而是另外一種文明的字體,前一種字符我才只推演了不到三分之一,這種字符,是另一門課題啊!老天,為什麼在同一處地方,會出現兩種截然不同的字符?這實在是匪夷所思!」她擎著本子,雙眼游離在空空如也的岩壁上,突然納悶起來︰「誒?」
「怎麼了?」我順著她的視線望去,沒感覺到有什麼異常。
「這片岩層,讓人覆蓋過!你過來仔細看,」艾莉婕讓我托她爬上石台,從工具箱子里找出一把小錘子,對著牆面輕輕擊打了幾下,頓時一些細小的沙礫掉下。她轉過臉對我說道︰「這片牆面大概是你清理的吧?不過你只清理了一層,這背後還有東西。往後你再做同樣的事,不要用鏟頭,要用錘子,這樣容易刮花,會造成無法彌補的破壞。」
讓她這麼一說,我還真發現,原先的石壁上確確實實被覆蓋了一層灰漿。不過年代相當久了,說它有百多十年也許都少了,因為色澤與其他岩層幾乎沒有區別,只有湊到兩個拳頭的極近距離,才能發現它的砂子成分顯得更多!專業人士的就是專業人士,一點兒不帶含糊。
只見解碼專家順著灰漿邊緣不斷用小錘輕敲,灰皮跟隨砂土慢慢落下,逐漸邊緣被清了出來,又持續擊打了幾分鐘,整片灰漿掉落,藏在背後的東西終于暴露在眾人的眼前!不過她和生物學家並沒有驚嘆,相反感到極為沮喪。
因為藏在灰漿後的岩層一片焦黑,就像讓煙燻過一般。我可以確定,在這片焦糊中曾有過文字,但已遭到毀壞。艾莉婕辨別下來,可能是這樣的原因。起先在這片岩層上曾有過一面鏡子,大概直徑55厘米上下,它采用了一種特殊工藝,將字體暗藏在鏡內。當受到某種特殊光照,鏡中字便會反射在背後的岩石上,時間經歷久了,那些字符就留在其上,當有人粗暴地用不合理方式取走鏡子時,背後的內容也讓某種產生高熱的機關瞬間焚毀燻黑,導致了信息徹底流失。
而如此一來,真正的內容可能只有制造這面鏡子的人才知道。而究竟是誰取走了鏡子,破壞了字畫?無人知道目的和動機,甚至是蓄意還是無意的也判斷不了!
而能解決這個問題的,唯有我的眼楮。這個原理就和你的手在玻璃上按下一個手印,但隔了一些時間其他的污垢覆蓋其上,我依舊可以辨別出來原有的形狀大致是怎樣。這比起努力想看到很久之前的情景好辦得多。于是我眯著眼,在本子上抄描,最後核對再無錯漏便提到了解碼專家手里。她表示目前辯不了,這組信息或許極其重要,可惜是一門全新學問,並且每個字符都截然不同,解析起來難于登天,她需要看到更多,最起碼得分清字符的歸屬類型,究竟是字母體、意表體、音節體當中的哪一類型?
與此同時,綜合機震動了一下,我低下頭去看,是第二組發來的訊息,他們已經找到了刺豚艙的武器庫,具體位置就在電鍍間背後兩條廊道的盡頭小屋內。此刻他們全部人都在那里,正等待我過去察看。
Frank在邊上不斷催問我,什麼時候開始著手調查金屬體解藥放在哪里。我一時沒有頭緒,與他核對頭一次女孩使用尸眼時我們曾看過一間藥劑室大概在哪?那一片區域都不曾去過,我記得還有一間手術間,內里幾張老虎鉗子狀的台子下都有切成一半的實驗用尸。這里可能是重點項目的核心部分,若是找到方位,距離解藥的發現,也不會太遠。
「你不是帶著那兩塊牌牌嗎?在G7時你已經玩得很熟練了,現在你也可以嘗試。」Frank見我判斷不了位置,外加時隔幾天自己也有些忘了,不知不覺中又溜過去將近半小時,有些急躁起來,開始上前翻我口袋,讓我立馬給他辦事,怒氣沖沖地叫道︰「如不是因為這個,我根本不會來。」
「如果可以不踫這些鬼東西,我這輩子都不打算踫,G7一幕你也邊上看得清清楚楚,行了!」我猛然將腰帶一扯,說道︰「你好歹是個讀書人,我說不給你辦了嗎?我其實比你還急。」說著我模出兩塊吊墜,舉到眼前,正打算念叨以眼還眼,綜合機響了。
「到底什麼事啊?一個個都催得不行?我們正往電鍍間過來了!」我煩躁地垂下手,拿起綜合機問道。
「林銳,我是Naomi.」綜合機里傳來黑客的聲音,她壓低嗓門問道︰「你身邊有人?找個僻靜的地方說話。」
「誰啊?」生物學家問道。
「副總管大人,謝芙,找我談營盤搭建的事兒,與你無關。」我對他揮揮手,同時示意他和艾莉婕先去電鍍間與二組匯合。我知道五人組此刻的頻道都讓梯隊佔用,按說她要緊緊跟隊伍做隨機提示,會忙得無法分身,怎麼可能有空打個電話過來聊天?這太不尋常!一種極其不妙的感覺浮上心頭。于是我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到廊道的角落里,壓低嗓音問道︰
「現在沒人了,說吧。」
「林銳,我想說,你要沉住氣,我們恐怕,已經失去了Alex.」黑客一字一句地說道︰「很遺憾,我想你有權知道這件事。你可以哭出聲來,不過目前最好別讓解碼專家知道此事。」
當听到這個噩耗,我的頭腦像被敲釘了一般,發出「嗡」的一聲,整個人再也把持不住,雙腳一軟,順著廊壁滑倒在地。同時,哭聲也迸出來。兩位專家才沒離開多久,我無法放縱,這哀痛、這哭聲讓我憋在心里,不斷盤旋回蕩,我目光呆滯地望著長廊上的吸頂燈,它們散出冰冷的光芒,似乎同樣詫異地打量著我。
十年來,我多次離離合合的摯友Alex,終于還是距離一步之遙離開了我,而我卻在自作聰明幻想著找尋解藥,甚至還一度垂涎他的前老婆。我一口咬住自己的手掌,不讓哭腔肆意流露出來,仿佛要從一種沉重的東西中沖出,但是不能夠。耳朵中有什麼掙扎著,久之,久之,終于掙扎出來了,隱約像是長嗥,像一匹受傷的狼,當深夜在曠野中嗥叫,慘傷里夾雜著憤怒和悲哀。
當初剛認識他時,因我自己就是個失意人,所以相處在一起往往有同病相憐的感受,雖然素性這麼冷。但是世事升沉無定,失意人也不會永遠是失意人,我總對他說,起碼還有年輕這一優勢,時間對我們相對而言很寬裕,生活會逐漸好起來。可結果我們不但沒如願,相反越過越差,最後不得不浪跡街頭盜竊為生。時常總有一種不甘,我們就將這份怒氣宣泄在日落的余暉中,讓整條布魯克林八大街都听到謾罵。
那段日子,我感到這個世上,可憐得只剩下他這個親人,倘若橫死街頭,能為我入殮的也只有他。有時夜半睡不著我整宿抽煙,他總笑我,說他和我其他本事沒有,但是絕對耐活。黑暗中,煙蒂的火光微微閃動,映出他那張年輕的臉,高傲、不羈和豪放,充滿西部精神。
而今,一切如煙似夢,黑客的消息,徹底讓我體味不到自己仍活著。
「他是怎麼死的?」沉默了良久,我嗚咽地問道︰「梯隊那麼多人都干嘛去了?」
「這不能怨梯隊,他們已經拼盡全力想把事兒辦好。因為你兄弟Alex情況非常不好,受不了顛簸,所以他們將人暫放在波特的窩棚里,並留下幾個隊員負責照料。其他所有人前往第一動力源,」黑客好似在抽煙,深嘆一口氣說道︰「可誰能料到,窩棚那里他們遭到地底人打暗槍,我們外圍的那個當地技師被打死,幾個隊員去追趕,再回來時就發現他已經被帶走了。」
「地底人?」
「是,萊斯利不知道土人們用意何為,老刀也不清楚,大家都傻了。不過波特自己帶槍追擊去了,老麥他們也跟去了。不過我們仍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現在還剩下三個小時,希望地底人能聯系我們,提出他們的要求。」黑客加重語氣道︰「現在還不到絕望的最後一刻,你要堅持到底,既定計劃不能再耽誤,解藥仍舊要找,只希望一切平安無事,最終能換你兄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