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5月15號,AM10︰00,晴空萬里。
探險隊營地開拔啟程,除留下十多個負責運輸和供應食物的工作人員之外,全部人員開始陸續進山。六十多人浩浩蕩蕩,攜帶著各種精密儀器,輕重武器以及尖端設備,搭作著陸空交通工具,或車輛或直升機,前往我們最終目的地—摩薩利爾洞穴地區。
五人組和黑客早我們一步,于該日凌晨就已經啟程,當我們從直升機下來時,就遠遠看見他們站在一處陰涼的山洞前,正忙著搭間基礎機房,再一瞧設備,已經不是過去的那一組,更換成了全新並且更復雜的玩意兒。五人組老大見我們走上前來,指著設備說,他們的材料陷在第比利斯估計一時半會取不出來,而待到真正能運抵這里的話,時間卻又早過了。所以公司為他們重新分配了新器材。當初在酒店內的那些機器,唯有黑客的幾台電腦被帶了出來,現在正在做調試。
「當時大家一窩蜂逃竄的時候,這些機子是老娘我,叫這些家伙人手一個背著下鐵梯的,哈哈。」黑客曾經與我睡過同一屋,盡管沒有真正同床,但已經算是老熟人了。她十分親昵地攀住我肩頭,心有余悸地說︰「當時一片混亂,所有人都在亂竄,可嚇死我了!听他們說你們這班人後來在里面玩得很high,連美帝高官都出動來保駕護航 ,可真刺激。」
「刺激啥啊,險些就被槍斃了,這槍口就對著太陽穴。」我從她胸前衣袋里取了支雪茄,在腦袋前比劃一陣,點燃後深吸一口,望著灼燒的煙頭,問︰「那座紅色大山在哪?我怎麼愣是找不見?」
「那座大山,還得繼續往里步行兩英里,所有的交通工具到這里就得停下,再往前走就會失靈,直升機嘛,‘噗哧’一聲就從空中摔下來。」娜歐米奸笑幾聲,指著身後吭哧吭哧忙著搬器材的五人組,道︰「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們的大發明家,正設法解決這個問題,現在正調試,誤不了你們多大功夫。只是,腳夫搬運工的活兒嘛,就得靠你們這些苦力群出群力了,誒……?」
她正輕松說著話,猛然瞥見五人組里一個男的正在她機子上打鍵盤,立馬跑了回去,重重地踹在那家伙的背部,將他一腳蹬開。
我終于看清了耳麥里時常傳來的,那種粗暴推搡聲背後的過場動畫。
掐煙卷的在我身後提著夾著不少鐵箱子,道路正被我擋著,他卻也不累,只是停在原地等我將話兒說完,這才開問是不是可以站開讓他過去。我頗不好意思地幫著提東西,感覺箱子老沉老沉,這一堆東西如果壓我身上,走不上一英里非得累斷氣不可。我們跟隨著前面背著手閑庭散步般的Alex,一路無話,只听見自己的心跳和喘息正加劇,瞧著汗珠不停滴落到沙土中頃刻被蒸發,眼前一片炫目。直至腳底下的土道猛然一暗,這才紛紛揚起脖子。
只見一座巨型的大山出現在我們的面前,它的外觀像極了澳洲的埃爾斯岩(Ayers。Rock),只是更高更雄偉一些。山體的表面,密布著奇特的紋理,有些像魚類的鱗紋,有些像爬行類的表皮,總之與普通的山石在外觀上截然不同。而在土道前,大山上有一個高約7.5米寬約12米左右的洞穴開口,好似被現代工具整齊地切割過,形成一道天然的大門!
「我們的目的地到了!讓你們扛著這麼多裝備走那麼遠的山路,主要是其他運輸工具現在正在海上。」雀斑臉女士站在我們的身邊,指揮眾人原地放下箱子,隨後指著大山笑道︰「現在你們可能不覺得有什麼奇怪,因為它和普通山石一樣的色澤,區別並不大。但是到了晚上,不,其實也就是午後四點左右,你們就會驚嘆不已。」
我隨便找了片干草叢坐下喘了一陣,慢慢感受體力恢復回來,便開始在洞沿前閑步亂走,這個洞口不論怎麼看都開得十分古怪。首先它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因為四周山石如同一鍋沸騰的濃湯,漫過邊沿撲淌下來。而到了我們眼前,突兀地被劃開一道方方正正的缺口;其次,在這個洞穴口子上方左右兩側,被人鑿穿洞壁顯露出不規整的圓型窟窿若干。雖然我絲毫不懂建築學,但這麼明顯的特征無疑表明,那些都是檐點和梁柱的力學壁附。換句話說,這個洞穴在很久之前,曾有過一座類似廟宇般的突出部建築;最後便是我現在腳下這一片五英畝左右的空地,它都是碎石子,棵草不生,這與四周郁郁蔥蔥的景觀截然不同,哪怕年代過得再久,也沒有雜草肆虐。以上的種種,則說明了一個現象,那就是這片空地曾被人撒過鹽,並且土壤被蒸熟!因此,不論是再過幾百年乃至千年之後,這里也不會成為樹林。
正在我胡思亂想之際,背後傳來一個咋咋呼呼的聲調。
「廢話少說,什麼時候下口子?」只見Alex已穿戴上五人組老大的新發明,正指著其身前背後一溜人馬,其中也包括我,大聲嚷嚷︰「我們第一組都準備妥了。」
他所說的第一組,總共二十一人,除了我倆之外,還包括掐煙卷的、速射槍、帕頓這三個巨漢,瘦子、兩個口技演員、解碼專家艾莉婕、外科醫生Brad、生物學家frank、以及一群剽悍異常的黑衣人,構築出這次前行的主力大軍。此刻的他們,都在原地穿戴套服和裝載各種裝備,我無需夜視眼鏡,將它轉交給輔助隊伍的頭——刀疤臉使用。在接過光譜眼鏡包時,他特別關照,要我吸取以往教訓,至少得隨身帶一個射放頭燈,以免再像雅欽漁村那樣,沒有可以打信號的工具。
三個小巨人各自挑選了他們擅長使用的武器,除此之外每人兩把大型的叢林獵刀。我眼饞手掌綜合機已久,過去總為此憤憤不平,此刻終于從黑衣發言人那里領取了一台。然而,機子目前是個擺設,仍無法使用,因為磁波干擾過大,所有儀器無法運作。除此之外,我還是過去的老裝備,一把麻醉劑射槍,一把手槍。我們第一組人只待命令下達,就直接下口子開始夜跑。
「千萬要注意安全,老哥我這次在你們背後二至三英里外的地方遠遠接應,就不能和哥幾個一起前線奮戰了。」刀疤臉對著那十個黑衣人訓話完畢後,走上前扶著我倆的肩頭,道︰「這些家伙將嚴格服從調配,你們有任何需求不必顧及生面孔而過分遷就,敢抗拒指令老子抽他們。現在嘛,就等五人組調試完畢,過會兒他們會來人給你們每人按裝一個加密的解讀盤,基本可以下洞了。今天大家只是調試階段,不會安排組員工作。最快的勘察時間,最早也得是明天午後。所以不用急,都到這里了,耽誤一天兩天都沒啥關系。」
我們一時無事可做,黑衣發言人也不讓我們幫著搭建臨時營地,只叫我們找地休息。眾人熟悉完身上裝備的一切功能後,開始月兌卸,沒事可做的特殊隊員,在山石前架起十個標靶,一群人圍在四周,紛紛拔槍隨性射擊消磨時間。
趁著這個間隙,我轉到山洞內避開頭頂的烈日,打算找個陰涼的地面兒抽支煙。Alex見狀也跟著模了進來,裝模作樣地在洞口散步般地走著,推說是察看夜視眼鏡究竟好不好使。話雖如此,但他並不掏出眼鏡包,只是一味背著手閑走,時不時扭頭看定我。
「怎麼了?你是不是有話兒想說?」我見他好幾次湊近我又旋即走開,一幅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好奇起來。
「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我們先進去看看?」他叼著煙,整理著被汗水浸透的長發,說︰「嘿嘿,老實說我都有點急不可待了。」
「那就走吧,反正我沒意見。不過我不建議走得太深,萬一繞不出來就麻煩了。你也瞧見了,手表的畫面功能現在是關閉狀態,沒有GPS導向和痕跡追影。」我抬起手臂,讓他看看被關閉著的裝備。並指著四散在地的鐵箱子,道︰「而且,Ti-Ti現在也未加載電池包,仍無法使用。」
「無妨,咱們不帶這些沒用的,就深入兩百米前後,」他從背後掏出一只噴漆筒,在我眼前晃晃,說︰「咱倆啥時候迷過路?這玩意過去用來搞破壞,這會兒可以當路標使用。還記得當初我們在夏洛特在月谷電台,四下噴涂的公車嗎?嘿嘿。」
九年前,當時的我和Alex還是半大小子,經常遛著滑板,兜里揣著一只噴筒,在公車站里,公墓石碑上,地鐵過道旁,肆意噴漆,竭力破壞市容整潔,一晃已是許多年。眼下瞧著這個熟悉的玩意兒再次出現,一時慨感青春不再,我和他都已經老了。
他見我也不反對,將噴筒搖勻之後,開始在洞壁上噴涂,頓時一道帶有熒光的黃色直線,刺目地浮現在石塊之上。他取出另一個粉紅色的噴筒,讓我也學著他四處亂噴。就這樣,我們開始邁入漫漫黑幕,走進了石洞的深處。
走在這麼個千百年來無人踏足的寬廣洞穴里,只听得腳下細砂被步兵靴碾過的「沙、沙」聲,各種氣流從沿路的石墟、以及氣泡般的空隙吹拂過來,夾帶著一陣陣熱浪。我掏出綜合機測量,氣溫是86華氏(相等于30攝氏度)。很明顯,洞內此刻溫度要高于空地。
而身旁的Alex,則擎著塊巧克力滋滋有味地啃著,時不時抬手噴涂漆,一道道晃眼的黃色指路標開始出現在沿路走過的山石上。我見狀不甘示弱,在另一側也開始噴涂。相比較他的隨性,我更注重標碼,走一步就看一下綜合機,並噴上距碼數字。
就這般停停走走,我們約模探入了五十多米,手上兩只噴筒完成了歷史意義光榮歇菜了。Alex從後側兜里又掏出兩罐,提上前來,道︰「這是僅剩的兩罐,能走多遠走多遠,一會兒噴完,咱倆就回去。」
我倒是無所謂非得以噴筒來計算能走多遠,如果要做對比,面對洞外刺目的大太陽,我還是寧願躲在這種黑暗環境里。雖說熱是熱了點,但好歹有風,基本上是起了一片細密汗珠,不多久就被吹干,來來回回之下,還有些涼爽,反正就是挺好的。
也許,他想進洞不像說的那麼簡單,而我跟隨而來,所想的是另一回事。那就是打算四處看看,洞外早已不存在的突出部建築,會否仍留有部分材料擺在某個角落?如果真有的話,又大概會是些什麼?
當噴筒耍完一半多,直道到頭了,出現眼前的是三條洞穴分支,它們並未變小,寬度還是照舊,只是地面的泥砂開始有了不同,之前都是橙色細砂,而到這里,開始顏色變深。我無法在黑暗中辨別色澤,特別是色差接近的那種,只感覺遠處的砂地逐漸發黑,就感覺像是被烤焦過的那般。
謹慎起見,我和他各自在分支前開始噴涂,因為只有兩罐,所以兩頭我們都標注了不同顏色。而這剩余的第三條,由我出了個主意。那就是他先噴一層我再覆蓋一層,遠遠看去就是個棒棒糖外形,黃紫相交,煞有童趣。他站在遠處看著杰作欣賞一番,忽然咧嘴一笑,興致盎然地在各個標注前分別噴上「Nahsafe」(不安全)、「Safe」(安全)和「ScaretheshitoutofU!"(嚇得你噴出屎),對我搗了一拳,道︰「千年後,這些字就是上古高人留下的真跡了,那些再進洞的人,就得跪成一圈瞻仰先民賢達,憑吊古人的杰出智慧。」
「去你丫的,還杰出智慧,沒準你之所以瞧不上古人,覺得個個跟傻X似的,大概覺得他們跟你一樣都那麼無聊吧。」我听完他的高談闊論,笑得直不起腰,道︰「有那點精力,你小子還不如好好找找所謂七眠子聖童的靈軀。咱們刨一頭千年老怪帶出洞,不管死的活的,拿到黑市,找第比利斯弗魯斯上將軍把關,準能賣個好價錢!」
「你也這麼想?你也認為這里就是長眠七眠子的洞穴?」Alex上上下下打量起我一番,嘖了嘖嘴,道︰「果然是當過哥大圖書館登記員,有學問的人果真惹不得。」
「誒?」我听完不由一愣,回想起艾莉婕的話,敢情後來他倆也沒有交換過意見。于是,便掏出煙給他點上,將昨晚的對話,大致向他解說了一遍。
「嗨,你知道什麼叫書呆子?書呆子就是只注重課堂知識而忽略去實際現實,別听她胡扯。真要是靈洞,咱們進來有五分鐘了,沒準出去都下個世紀了。」豈料他听完,滿不在乎地對我一擺手,道︰「沿途我都細瞧過了,哪有什麼靈軀,參照書本記載這些千年老怪都聚集在洞口,被所謂的千年一帝供奉起來祭拜。那些都是鬼扯,你瞧這個赫希利斯小村的居民,個個都是土掉渣的農民,連電器都不會用,懂什麼自然常識?那都是以訛傳訛罷了。廢話少說,該走哪條石道?你來定奪。」
我手指著「嚇你一身屎」,對他點點頭。
伴隨著歡聲笑語,我走在前他跟在後,踏入了沉沉黑幕之中。讓熱風肆意吹拂,心情暢快地前行,猶如走在黑夜中任何一條陌生的小巷之中。
「你為什麼想要先他們一步進來逛逛?早一會兒和遲一會兒好像也沒任何區別吧。」我一時尿急,在某個洞口前小解,對著背後的他問道。
他沒有作答,只是在粗重地喘息。
「該不會,你想先模第一桶金吧,瞅瞅到底有什麼可撈的?跟我說說,你覺得這個洞穴里會有些什麼?」我笑著繼續發問。
「你說什麼?我剛才沒听見。一回頭,你丫人走開了,尿干淨了沒有?」豈料,Alex卻從我前方跑了回來,站在我邊上問道︰「你剛才在對誰說話呢?他們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誒?」我立即回頭去細瞧,那里什麼人都沒有,不知何時他竟然來到了我前面,而我卻還以為他仍在我身後。
「奇怪了,我記得你明明跟在我後邊,什麼時候竄到前面去了?」我困惑地望著他,問。
「我跟你打過招呼的,就在剛才,我說我好像在前一條洞穴分支瞧見些東西,要過去細瞧,而你說去吧去吧我要找地小便。結果順腳一走,就從前面回來了啊。」他盯著我的臉,小心翼翼地探問︰「難不成你的失憶癥又犯了?」
「我啥時候說過這些?」被他一提,我也恍惚起來,似乎說過也似乎沒說過。
而與此同時,背後的喘息聲卻絲毫沒有減弱,正有逐步靠攏過來的跡象!
「別說話!」我突然臉色大變,對他做了一個噤聲,低聲說道︰「果然有人在我的背後,你仔細听,喘息聲。」
他驚恐地向我背後打量,仔細看了一會兒,對我聳聳肩,一攤手,表示什麼都沒有瞧見和听到。
「Alex,慢慢地轉身,我們一步步退出去。此刻正有一只大家伙,在注視著我們倆,」我面色煞白,扶著洞壁,開始緩緩移動腳步。
因為在我側後大約十來米,洞穴頂部的石窟內,有一雙極度邪惡的黃色眼楮,躲在黑暗里觀察著我們。它一大半身子都躲藏在石塊內,我透不出那到底是個什麼。
總之,這個東西的身長,起碼在三米以上,與此同時,在附近的石塊夾縫里,我瞧見更多這樣的眼楮,正貪婪地看著我們。
那些沉重的喘息聲,正是由它們嘴里不斷吐出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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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圖片是第三具尸蛻加賀雅美,也是掐煙卷的在十四年前的初戀,她突兀地出現在摩薩利爾,並承擔發送訊息的組件之一。而要揭示小雅究竟是怎麼會成為尸蛻之一,就必須回到事件發生之初,日本東京都的荒川區,展開一系列的調查~~
(有網友說好恐怖,我覺得還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