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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你死我活

透著死亡氣息的刀矛,猛得刺入眼前這只怪物的月復腔,從上45度角往下切開它大半個上身。它幾乎來不及發出任何聲響,就直直癱倒在地,上肢抽搐,兩腿在地板上拼命拍打,正發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隨後,那種慘烈的尖笑聲就持續地響起,瞎眼的它撲騰得四周塵土飛揚,整個身子以頭部為支點,身軀極度扭曲,向四周滾了個正圓。

我發力過猛,導致獵刀深深插入其軀體內,連標槍棍子的一半也沒了進去,回抽了幾下也沒有拔出。起先我觀察它的皮膚,好似硬化厚實難以貫穿,卻沒料到,它的體腔非常空洞,除了皮和骨,簡直沒有什麼肌肉,刀刃毫不費力地就刺透了它。

它不住嚎叫,使得躺臥在附近的另一只受到驚嚇,只見它一下子跳了起來,將身子一躬,順著牆皮三、兩下就竄上天花板,在上面不住繞行,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隨即將盾牌一蓋,龜縮回去,然後繼續悄悄觀察。只見受傷的那只越掙扎插在體內的刀越是拔不出來,相反因為它劇烈的撲騰,導致身軀上的傷口被越撕越大,最後,它似乎意識到了這一點,緩緩爬起,坐靠在牆前,垂下了腦袋,呼吸由此變得急促。

天花板上的那只,跟著就爬了過來,然後直接從上一個倒栽跳躍落地,在它邊上爬來爬去,發出一陣陣短促的尖笑聲,好像在查看傷勢。同時不住回頭惡狠狠看著它眼前的盾牌和我,不住哀鳴。

受傷的那只劇烈呼吸了一陣,緩緩將刀矛從體內拔了出來,同時血流一地,顯見,我所刺出的不是致命傷。但它已經變得動彈不得,只能靠在那里,氣若游絲,兩條腿就像折斷了那樣無力地抽搐。同時舉起前肢,不斷指著我和盾牌,好似要另一只替它復仇。

接下來,剩下的一只,開始采用起一種全新的戰術。它跳開數丈,然後沖上來猛撞盾牌。我沒料到它瘦削的體型,居然還能發出這等力量,這種戰術比起之前的胡鬧,高明了很多。盾牌被撞得滿地亂滑,個別幾次甚至被掀開一條小縫,于是,小包內的彈夾指節也被弄得不知道滾哪去了。我見狀不妙,地上早已不再是此前那麼光滑,到處都是被撞倒的東西和玻璃碎渣,如果來上一次恰好被撞開邊隙卡到雜物上,我的情況就難說了。想到這里,我迅速開始移位,來到牆角邊,將盾牌的兩個棗核尖兒靠在牆的兩側,這樣一來,不論它怎麼發力,也推不動。

它撞了一會兒,累得氣喘吁吁,發現這根本毫無效果,只得折回去看受傷的那只。趁著它轉身,我又開始移動,只見受傷的那只早已順著牆倒在地上,已經不會動了,只有呼出的氣再無吸進的氣,眼見是快死了。

我心不由一陣狂喜,原先我的估計過于保守,它只是一只生物,不是什麼殺不死的妖怪,不論怎麼攻擊,砍手斷手,砍腳斷腳,只要嚴重破壞了身體,它都不可能像神話傳說那樣自己痊愈,生命只有一次,它們雖然凶殘嗜血,但在這一層上,

我和怪物們是絕對平等的。

它望著垂死的同類,發出一陣陣淒厲的尖笑,然後焦慮地嗚咽,漸漸爬回到那間透著黑氣的大屋子里頭。我一瞅它離開,也開始了移動,離開牆角匍匐爬行到受傷的那只邊上,以最快的速度,將掉落在一旁的刀矛抽回到了盾牌里。然後停在它面前繼續觀察反應。

此刻的它,閉合的眼簾已經全部睜開,整個眼球的原貌一覽無遺。這只怪物看來瞎了很久,眼珠呈灰黃色而且覆蓋著一層白內障般的薄膜,晶體上都是一灘灘污垢般的灰點。它的嘴長得極大,就像被掰斷下頜骨的蛇,一種暗紫色的血液不住涌出來,除了肚子還在顫動,已經活不過幾分鐘了。

盡管如此,我依舊不能大意,或許它是裝的呢?這種生物智力不低,懂得配合狩獵,懂得攪亂攻勢,我仍需要保持謹慎。于是,我開始通過不斷輕刺,看它反應,結果它像爛泥一樣癱軟著發抖,不但不會再動甚至連尖笑也叫不出,只能通過喉頭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猛得翻開盾牌,舉起刀矛,對著它高高舉起。那一瞬間,我從它的臉上看到了恐懼,它也會感到害怕?這是我所沒有料到的。我一直覺得它作為一個人類殺手,理應是不懂害怕為何物。但此刻,我從它臉上看到了對于死亡的絕大驚恐,不過,它已經再沒有了機會。

刀矛一下子貫穿它的頭顱,直插到下巴底下。它的頭骨沒有人類頭骨那麼堅硬,好似在醋里泡過那樣酥松,刀刃一下子就割開。我拔出刀矛,開始砍劈腦袋,它脖子那里沒有硬骨,切割時就像剁魚頭般容易。沒過幾秒,它的頭顱就讓我抓在手里。

斷開的脖腔,暗紫色血液頓時像噴水龍頭般噴濺出來,濕了一大塊天花板,同時也噴了我一臉。

我說過,我必手刃黑安妮絲,言出就要必行。

跟著我提著它的腦袋,用盾牌遮擋著前行,來到那扇黑氣森然的鐵門前,將那顆腦袋像滾皮球般踢了進去。然後迅速躲到盾牌下,望著鐵門方向,看它有什麼反應。

剩下的那只躲在里面,不發出任何動靜,好像並不知道滾進去的是什麼。我漸漸爬近那扇門前,朝里查看,發現它蹲在原地,呆滯地望著那顆腦袋,不知在想什麼。這間室內黑到難以想象的程度,就連我去透也十分費勁。只見到那里面除了它之外還有一個其他的東西,好像碎尸的殘肢,也像肉片,氣味極度難聞,簡直可以把人燻昏。室內黑得好生奇怪,我覺得不是單純的光線暗那麼簡單。

它蹲在那里發愣了一陣,然後開始爬行,踏過我的盾牌,緩慢地走出來。我緊隨其後,跟著一起移動,只見到了它同伴邊上,開始趴下,然後低著頭,並且喉頭里發出聲響。

我不禁覺得好奇,這到底是在做什麼?此刻的我,正位于它後面,看不清舉止,待我慢慢轉到它正面,側眼去看,頓時驚出一身冷汗,嘴唇顫抖。

它撕開那只死去的月復腔,掏出血淋淋的腸子,正在啃咬咀嚼!

它在吞食自己同類的尸體!

我原本以為這種生物,是不會吃同類的,很多食肉猛獸,都沒有吞噬同類的習性,但未曾想到,它有這種習性並且吃得不亦樂乎。身上沾滿了鮮血,空氣之間滿是一股血氣。不過這種氣味倒並不腥臭,相反,聞起來還有一股撲鼻的麝香,味道非常濃烈。

它在那里吞噬了一陣,漸漸臉上那種陰郁表情一掃而光,亢奮起來,而且也像暗暗下了什麼決心似的,眼神銳利並且森冷。它知道我正在看它,便用指甲沾著同類的血,在胸前抹了一條直線,然後指著我和盾牌,猶如那種下好死心的印第安武士一般。

我雖然很想尊重它的斗志,拋開盾牌和它死纏,給予它求死的榮譽,但不能夠。因為生物學家說過,如果被它咬到,口腔內毒素會迅速蔓延我全身,逐漸麻痹中樞神經,最後我會變得無法動彈,成為它的下午茶。

我只得繼續躲著,一眼不眨地觀測它,待它松懈,然後像對付前一只那樣斃殺了它。

就在這時,通訊器忽然發出一陣噪音,有人鏈接上了我,仔細一听,竟然是Alex。

「林,你還活著嗎?我正在過來的途中。你那邊出了大亂子,而且我這里也一團糟,你知道嗎……」話音未落,通訊器就斷了,四周旋即又變得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他所說的大亂子是什麼,跟著我開始調撥,但鏈接不上,設備好像突然壞了。就在這一剎那間,我感到後脖子一涼,那只黑安妮絲,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從我眼前消失了!

我想不明白Alex到底說的是什麼,即便出大亂子也是他所能看到听到的,與地窖里無關,況且我同樣也在生死苦斗,現在怪物消失,這個亂子顯然更大。多想無益,我開始加速移動,不斷側轉,去找尋那個混蛋到底跑哪去了。

四周亂爬,各個角度都看了一遍,它就像消失在空氣里,完全沒有了氣息。會不會是爬回那個黑屋子里了?想著,我朝那里爬去。到了屋子跟前,四下觀望,它居然也不在,天知道去哪了。與此同時我終于知道這個屋子為什麼會如此黑暗,它的四壁都掛著黑色的絨布簾子,從門口望進來,根本看不出輪廓。而散在地上的,並不是我所想象的尸塊或肉片,而是一袋東西,我謹慎地探出手去觸踫,松松垮垮,好像里頭裝著的是樹葉或是雜草,總之像一種曬干的植物。袋子里的東西卻也尋常,但令人驚悚的是袋子本身,這種皮質地非常柔軟,而且滑膩,不是任何一種動物身上的,而是人皮!這東西散在地上,外加黑絨布覆蓋四周,遠遠去看,就和碎尸一般。

同一時刻,我听見「 」的一聲,背後的門被重重拍上,我被鎖里頭了!接著,門口位置傳來一個東西落下的聲音,緊接著,那東西慢慢開始朝我KAO攏。

有勇有謀的怪物啊!我終于知道那只黑安妮絲,之前跑到哪去了,它為什麼要這麼做?它打算干什麼?以及那個類似印第安手勢的含意,全部的一切,我都明白了。

在我觀察它的時候,其實它也在觀察我,當它看見我不斷移動,方才明白我是怎麼來觀察它們的。因此,它從我四處爬行的盾牌角度領悟出,有一個地方是我視線不及的死角,那個地方就是天花板!因此,它趁著我忙著通話這一間隙,飛快地竄到屋頂上,然後跟著我一起移動。這麼一來,我再也發現不了它。

而當我進入這個透著黑氣的屋子後,它立即將門關上,目的很簡單,那就是為了制造一個狹小的空間,來限制我周旋的余地,以免像在門外那樣到處爬,好幾次造成它險些被撂倒。

所以,將我關在這個十平米見方的黑屋子里,它可以慢慢等待我疏忽,然後對我一擊必殺。那個印第安式的手勢,是在告訴我,它立下死誓,決心要與我同歸于盡——Sacrifice(犧牲),不是我死就是它亡!

我不敢輕舉妄動,目前的情勢對我很不利,這個內里被罩上黑絨布的屋子,連我這樣的眼楮想看清也都困難。也許它的視力不如我,但此前它一直被關在這里,眼楮早已適應下來。這麼一想,它剛才為何會爬回黑屋子里?也變得容易解釋了。

它一定是在外屋感到束手無策,所以回到這個地方來想對策,而當我將另一只怪物的腦袋丟進去後,它發現我繼續爬入。因此,它初步判斷得出,這個地方,對我而言可能是無法適應的,因此,之後所做的一切,目的就變得極為單純,那就是將我引入進來形成一個天然陷阱。

我只要不移動盾牌,始終伏著,哪怕這個空間再小,也是安全的。不過這不是長久之策,我一直在想Alex的話,也許他所指的大亂子,眼前這只怪物也感覺得到,並且它覺得時間正變得極其有限,認為我不會躲很久,可那個亂子到底是什麼?

目前的我手無寸鐵,刀矛在室外,UZI也在怪物尸體旁,我唯一可以使用的,僅有大靴子里刀疤臉的兄弟。我慢慢地掏出它,扭動把手,刀刃一下子彈出來,觸到盾牌邊緣發出一個響聲。眼前的它顯然一驚,打算又要爬到屋頂上去,但見我沒有更多的舉動,于是靠了過來,直接蹲坐在我的正前方,十分有耐心地注視著我。

這把刀的確精妙絕倫,難怪刀疤臉會將它視若自己的兄弟。光以刀柄來看,你絕對猜想不出里面能彈出那麼長的刀身,就像星球大戰里的那個Skywalker盧克手里的激光劍,伸縮自如。既能在十分狹窄的地方直刺,也可以在大空間里揮舞,我都想讓他幫我打造一把了。

我反復試了幾次縮折刀,漸漸有了對策。它目前的姿態是蹲著,位于我的正前方,而我趴在地上,盾牌低于它頭部,如果我突然往前撲,它第一反應不會是伸手去掏盾牌下的我,而是本能地閃避,因為它看不到我的動作,全部視線都集中在盾面上。這麼一來,我就有機會砍它的腳,如果不行,我也可以利用這種一撲一合的方式,慢慢靠近鐵門,再做打算。

想著,我將雙腿在盾牌內弓起,猛一抬頭直往前撲,它不曾料到,隨即避開,速度飛快,我甚至不夠時間伸出手去劈砍它的腿。但這一下,雖然沒有擊中,但我已經辨清它基本的閃避方式。于是我繼續一撲一合,將它在這個不大的屋子逼了一大圈,可惜毫無作用,它並不累我卻先累了。因此,我不打算繼續這種愚蠢無比的戰術,先伏在門前,再想其他辦法。

空氣中有著一股不尋常的氣味,正從門縫底下滲入,蔓延進來。我用鼻子一聞,糟了!是煙味!外屋子現在都是煙,這所房子著火了!

這火,必然是樓上那兩個混蛋放的,他們將我鎖在這鬼地方之後,就感覺自己已經暴露,所以急急忙忙放把火,這會兒肯定逃沒影了!

我想Alex說的大亂子,就是這個。他在趕來的路上,看到最多的就是路面和天空,哪里著火了哪里就有煙,此刻的他一定認為我身陷在火場里!如此看來,怪物自己也知道,彼此時間已不多,如果繼續耗下去,我能逃生的幾率就越來越渺茫!

想到此,我把著盾牌,站起身來,手里提著那把刀,心里下了死誓。既然打算同歸于盡,我也做好這個準備!事到如今也顧不得其他,索性就痛痛快快地廝殺一場。在這個空間里耗了一陣,眼楮已經完全適應下來,我打算速戰速決,用最快的速度解決眼前的怪物。

它此刻站得遠遠的,正在舌忝自己的胳臂,雖然我的刀沒有刺中它,但是盾牌的尖角,有可能割傷了它。這只怪物一見我起身,開始興奮地「嘰咭咭,嘰咭咭」地尖笑不已,它也感到最後一刻到了。于是,它開始直立起身,朝著我沖來。

它在我身前做了一個虛步,突然閃到左邊撞來,我用盾牌格開,還好,它身子輕,我扛得住,但雖說如此,還是讓它撞到了鐵門上。接著它倒退幾步,又開始繼續沖,我猜想這是尋常生物的試探性進攻,都是一邊闖不過就換另一邊,急急準備好往右側擋,不想它竟然在我跟前3米不到的距離,突然往上一竄,跳上屋頂,還未等我回過神來,就直直落下,兩只爪子深深嵌入我的肩膀!

我痛得齜牙咧嘴,難以忍受,狂跳不已,就連手上的盾牌也掉了。不過我此刻頭腦卻十分清醒,它搭在我背上,晃動中它下不了口!所以我馱著它,拼命撞擊四周的牆,盡管如此,這只怪物還是趁亂之中咬了我肩頭一下。密集的利齒咬下去,我自己撞得早已麻痹,卻不覺得怎麼疼,一模肩頭,濕了一大片,血流如注!

我忽然就憤怒起來了,這天底下好像就你長著牙齒,論體格和力量我遠在你之上。生物學家所說毒液攻心,一時半會還不會死不了,您丫想練是不?那好,老子陪你練!我就當你是個老太太,誰咬死誰還未可知哪!

此刻的我已經暴怒,瘋狂地揪著它的鬃毛,將之從身後重重地摔在地上,然後我根本不等它起來,張開嘴照準它的脖子根狠咬下去!我那一口破牙,雖然不及它那麼密集,但破損的牙多,切面也多,被我生生咬住,絕對有這怪物好受!

古有印度人當街啃狗,今有我林銳地窖噬尸!

此刻的我腦袋一片狂熱,根本不顧它的血到底有沒有毒,反正我已經被它咬了,早中毒晚中毒都一樣,這本來就是極度危險的事,我已經喪失生存下去的意念,人到了這一步,還有什麼是干不出的?那些亡命之徒、逼上梁山,哪個不是如此?

它的表皮雖然看上去硬化厚實,但真正接觸到牙齒時卻非常容易撕開,我那破牙一接觸到它脖子上的軟皮時,瞬間咬穿,只覺得嘴里一甜,同時那股濃烈的麝香氣味在口中蔓延。

它的血居然是甜的!不是有一點甜,而是非常甜!甜到像濃稠的糖漿一般!這只黑安妮絲想破腦袋也沒料到眼前的我,也會像它那樣狠咬,或者說它自己從未被咬過,被我死死壓在身下不住掙扎不停尖笑,想要從我的手下活命!

它拼命拍打我的肩頭,用爪子死摳我那塊被咬傷的肩頭,我一把捏住爪子,又是一口,這一口舌尖感到更甜了,我想我一定是咬到大動脈,那里都是靜脈血啊!

事後,我不論吃什麼甜食,都未曾嘗過這麼好喝的血。我有點理解傳說中的吸血鬼為什麼喜愛吸食人類的血,就圖一個好喝並且解渴。決斗了那麼久,我早就渴得不行,一咬穿它的手腕,我就開始猛吸!黑安妮絲開始用腳瘋狂踹我,我著緊著想繼續咬,卻不曾提防,一下被它踹開!它爬起身,快速打開那扇牢不可開的鐵門,往外竄走!

我豈容它在我人口底下逃生?操起地上那只被我斬下的瞎子黑安妮絲的腦袋,朝它擲去。它早已慌亂,已經喪失了斗志,那麼接下來會做什麼?那就一個字——逃,它熟悉這片地窖,知道哪里有出口!這一擊恰巧打在它腦袋上,一陣昏眩,踉蹌著險些跌倒。不過它很快平衡身子,朝著小單間盡頭狂竄,不住發出急促的尖笑。

屋外早已是煙霧彌漫,雖然火還未進來,但眼楮已經開始辣了。大團大團的濃煙正從樓梯口子灌進來,小房間的盡頭還未被煙吞沒。我捏緊手里的縮折刀,快步去追,路過屋子最後一間,只听得「  」的撞門聲,心里一驚,難道還有第三只黑安妮絲被關著?我感到時間已經無多,纏斗了好久,我快毒發身亡了,我要在死之前斃殺眼前的那一只,拉個墊底的,總之,決不能放它活著!

跑到盡頭,我見它正站在一排桶子上,猛撞一堵牆,腦袋像搗蒜般不停狂砸,臉上早已流遍紫色的鮮血,力度之猛,好像已經不顧性命。待我走近一看,那里已經讓它撞得有些松垮,正有一絲微弱的強光射進來。

我想這牆皮的背後,就是意大利和煦的午後陽光,眼前這桶子的上方,就是那被堵死的老宅地窖出口。

它見我已經迫近,突然狂笑一聲,凌空躍起,重重地撲倒在我身上,一沒提防,我居然讓它沖得滾出三丈遠,撞開了那最後一個單間的門。我心想不妙,剛才路過時,里頭好像就有什麼東西在撞門,必然關著第三只黑安妮絲,如果前後夾攻,我的處境就變得岌岌可危。眼前的這只,也已經喪失理智,它一口咬住我手腕,然後將爪子更深地摳入我的雙肩。人負痛過久其實根本感不出疼痛,一些二戰時被炸斷腿的,他們因為身體機能停止供血過久而麻木,躺在臨時帳篷里看著軍醫揮刀截肢,隨後咬舌自盡。但那並不是因為疼痛難忍,而是他們無法面對身體殘缺後的悲苦人生。

此刻的我疼痛早已感覺不到,剛吸完它的血之後,明顯感到亢奮起來,就像鴉片大煙一樣,醒腦提神,難怪這家伙剛才會去啃吃自己的同類。我一把揪住它的鬃毛,也隨即張開血盆大口去咬,就這樣相互吞噬著,我抵住它直撞前面那塊已經松垮的牆面!

只听得「轟隆」一聲,那堵牆壓不住我和它的巨大沖擊力,從中撕裂開,原來這是一堵木板牆,黑安妮絲的腦袋已經全部露在室外,一下子它松開了嘴,緊閉雙眼,臉上滿是痛苦的表情!

長期被鎖在漆黑的地窖里,一下子見到正午強烈的陽光,它根本無法適應。而我卻在室內的黑暗里,看得正切!說時遲那時快,我將手里的刀抵住它的下巴根,扭動刀柄,頓時折疊的刀刃猛力彈出,直接將它的頭部貫穿。刀尖伸出頭蓋骨一大截!

它立即就像起先的那只軟軟地癱倒下來,頭卡在那個破洞外,雙腳猛踹周圍的一切,頓時,灰土、木頭碎屑、還有牆皮,下雨一般落下。砸出來的破牆哪經得住它這樣的狂暴,頓時裂出個大口,它竟然從缺口滑出掉在了室外。

我本打算鑽出去補刀,但它跟著黑安妮絲一起滑到了室外,我此刻手無寸鐵。不過,我感到自己背後,危險正在迫近。

因為此刻那扇被撞開的房門前,正站著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死盯著我!而受到強烈陽光的直射,我一下子沒能適應過來,根本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麼!只見這團散發著陰氣的東西,開始一步步朝前靠過來。此刻我早已力竭,再也無力像之前那樣搏殺,頓時我想起一句諺語,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我堂堂Khorisman家的小兒子,今天要命喪于此!

恍惚之間,那只東西已經走到跟前,但我視線一片發黑。隱隱約約只能瞧見個輪廓,這頭東西遠比掉在屋外的那個高大強壯,正披頭散發地停在那里上上下下打量著我。如果它撲上來,一定扛不住,別說搏斗,甚至瞬間讓它扯成碎片也不是沒有可能!

我只得捏緊雙拳,等待它致命撲殺,然後照準機會,直接咬穿它脖子,唯有如此,我才可獲取一絲生機!

「林?是你嗎?」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居然會說話。它探出手來撫模我的臉頰,叫道︰「老天,我就知道是你,你們一定會來的!」

這個聲音很熟悉,它到底是什麼?我一下子沒緩過來,只見它拉著我,徹底踹爛破牆洞,然後拖著我一起滾出去地窖。

我這才看清,它很年輕,竟然是早已交換回酒店的Tunnel!我一下子就想不明白了。不過我更擔心那只黑安妮絲,往破洞底下看去,蹤跡全無,那怪物帶著嗦折刀不知道逃哪去了。

這是怎麼回事?隧道不是在我潛入之前就已經讓Alex拿著破書交換帶走了嗎?為什麼人還在這個地窖里?太多的疑問猛然沖入我頭腦里,我眼前一黑,連站都無法站直,躺在地上氣若游絲。我覺得,怪物的毒液已經深入骨髓,我所看見的都是幻覺,只有一件事是真的,那就是,此刻的我,的的確確已經躺在了老宅室外的泥地上。我能感覺到,那股泥土和野草的腥味,還有大片大片撒在臉上的陽光!

眼前的老宅,已經濃煙滾滾,火勢一發不可收。這個迷離的隧道,對我說道︰「這里不安全,你千萬別暈,快跑!」然後伸手來拽,可我已經動不了了,于是她索性將我往背上一馱,撒丫子開始奔跑,不多久,跑出數百米,雙雙跌倒在地。

隨著「轟隆」一陣巨響,那間老宅的一部分陷了下去,開始倒塌。

我勉強睜開眼,看見眼前這個隧道正在喘粗氣,一邊擺手一邊哭叫︰

「我沒用,我盡力了,我再也跑不動了……」

我順著她的肩頭往後望去,只見周圍樹林里,不知何時站著密密麻麻的一大圈人,正在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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