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蘭暗暗惱怒。
劉成先真是自己找死。
陛下原本就沒打算派他來。
老家伙非得自告奮勇，說禮部擅長談判。
這下好了，談到陰曹地府去了。
她壓住一肚子的火氣，換了一副平靜的語氣道。
「長史大人，您氣也出了。」
「是不是該好好談一談了？」
「說吧！」
「你我雙方，如何才能停戰？」
楊辰想了想，微微一笑。
「既然你們不想打了。」
「坐下來談談，也未嘗不可。」
「不好意思哈！」
「此地可沒有桌椅！」
「本官換換實際點的條件吧！」
「第一，留下所有戰馬。」
「反正，山道難行，你們也用不著。」
你這是什麼話？
岢嵐古道用不著。
出了山口，騎兵不還是騎兵麼？
朵蘭想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今兒不放點血，肯定不行。
這次南下中原，遼國的戰馬損失巨大。
多的都去了，也不在乎那十幾二十萬匹。
「軍中還得留下一部分供陛下近衛和高官騎乘。」
「其他的……可以考慮。」
哼哼！
冬天要來了。
河東荒廢了大半。
你東宮繳獲的戰馬不老少了。
再加十幾萬匹，吃也窮你！
楊辰的主意，是能刮下一層油是一層。
先在談判桌上撿點便宜再說。
呃！
這里只有臥牛石一塊。
沒有桌子。
「你們，頂多留下一萬匹，沒得商量！」
朵蘭只得退步。
「第二條呢？」
楊辰摩挲著下巴沉吟道。
「爾等劫掠京師，隨身帶走的金銀可不少。」
「本官不貪心，留下三千萬兩好了。」
什麼？
你這？
簡直獅子大開口，還不叫貪心？
朵蘭急忙辯解道。
「從封丘帶出的金銀，當初分散到三十萬騎兵身上。」
「你們打掃戰場的時候，難道沒發現？」
「如今，上哪兒去找三千萬兩？」
「沒有！」
「兩千萬都沒了！」
楊辰搖搖頭。
鬼才相信你！
「沒有？」
「你都說打掃戰場了，當咱們沒有統計過？」
「不說分散攜帶的那些銀子。」
「你們那些將士，哪個身上沒有幾十上百兩銀子？」
「多的，幾百上千兩的都有。」
「買路錢你懂不懂？」
「那本官讓一步。」
「少于兩千萬兩，免談！」
將士們身上的私人財物，還能搜刮上來不成？
買路錢，也要不了兩千萬兩吧？
朵蘭為難道。
「這個……小女子可做不得主。」
「須得稟報遼皇再做定奪。」
「您順便把第三條也說了吧！」
楊辰頷首道。
「可以。」
「第三條，就更簡單了！」
「遼軍撤出河北，恢復到一年多前的兩國邊界。」
「你別吃驚！」
「只要遼皇下一道撤兵聖旨，派個人跟咱們去交接好了。」
「比如，你就很合適嘛！」
朵蘭帶著人匆匆走了。
沒有誰去關注死鬼劉成先。
好像，那老家伙就不曾出現過一樣。
馬彪望著山下，疑惑地問道。
「大人，真放他們走？」
折遠智也急忙道。
「大人，放虎歸山可要不得啊！」
「只要咱們還有余力，就當盡可能地多留下一些遼軍。」
「削弱耶律阿保的實力。」
「如果草原因此發生內亂。」
「中原，可保十年太平！」
楊辰當然明白。
草原人都是屬狼的。
他們可沒中原人那種一個王朝延續幾百年的傳統。
誰當可汗，誰當大遼皇帝。
完全是拳頭說話。
耶律阿保這一系要是被大幅度削弱了。
其他人不覬覦他那張寶座才怪呢！
中原百廢待興。
十年恢復期，是最短的了。
田志清忽然笑道。
「你們吶，別擔心！」
「大人只是答應咱們中路軍不追殺。」
「秦武將軍的左路軍，馬毅剛將軍的右路軍都放出去了。」
「天遠地遠的，根本通知不到嘛！」
「要是把這幫韃子的戰馬留下了。」
「他們到了武州地界，咋跑啊？」
眾人忍不住捧月復大笑。
條件如此苛刻。
遼皇答不答應還兩說呢！
此時，耶律阿保的中軍才剛剛走到山腳下。
他一听朵蘭帶回的條件，頓時勃然大怒。
「混賬！」
「欺人太甚！」
「他楊辰怎麼敢……敢隨意斬殺朕之大臣？」
「三個條件，朕一個都不答應。」
「唯有……死戰而已！」
其他重臣大將也義憤填膺。
就留下部分戰馬？
十來萬騎兵都得靠著雙腿走路？
還有，原本本就不多的戰利品也保不住了？
說實話，不算將士們自身的財物。
全軍能拿出的金銀，也就二千萬出頭而已。
折騰一年多，現在連個安慰獎都保不住了？
還他娘的白白交出河北路？
要知道，遼國已經在河北各地實行一年的民治了。
凶悍的軍隊不再肆意屠殺百姓。
只要他們回去耕種土地，服從大遼的統治，照章納稅，那就是大遼新的子民。
誰沒事去找平頭百姓的麻煩？
各府各縣拋荒的土地，今年幾乎都種上了秋糧。
已經到了收割的季節。
遼國治理地方的本事，比大晉還要強不少。
至少河北各地強制修建了不少道路、橋梁和水渠。
剩下不到百萬的原住民，將來的小日子比戰還前要好。
都吃到嘴里了，誰願意把諾大的河北吐出來？
遼皇就是想讓，他也要顧忌滿朝文武的悠悠眾口。
總不能一場大戰，損兵折將，啥也沒撈著吧？
「報！」
前面的山道還在開拓。
後面倒是通暢了很多。
至少信使來往，已經變得快捷起來。
「稟陛下！」
「後方山口，被南蠻子攻破！」
「蕭達賴將軍正在節節抵抗！」
遼皇心里一咯 。
節節抵抗？
後方山口擁有戍堡、天險，還有那麼多重武器都扛不住。
他蕭達賴還能抵抗多久？
「南蠻子的追兵……有多少人？」
蕭達賴派來的告急信使老老實實地道。
「密密麻麻如螞蟻一般。」
「不下十萬眾！」
其實，江河、周強不過兩個不滿編的師，四萬人而已。
但他們戰馬多。
周圍山高林密，可視度不高。
能數的清楚才怪呢？
追兵攜帶的弩炮可不少。
一番重火力急襲，黎子木再帶著大幫高手發動山頭強攻。
蕭達賴的三萬漢兒軍還真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