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白旗自古有之。
正常情況下,是絕不會被攻擊的。
雖說兵不厭詐,可也沒有誰會選擇打著白旗去偷襲。
很簡單。
戰爭的間歇,雙方戰死的尸體,必須及時掩埋。
否則,疫病猛于虎,這玩意的爆發是不分敵我的。
凡是有歷史記載的朝代。
死于疫病的人數,遠遠高于戰爭。
因此,交戰雙方必須有個默契。
折遠智拎著水壺,吃著牛肉干,靠近楊辰道。
「長史大人,遼人多半想談判。」
「就不知道有幾分真了?」
楊辰古怪一笑。
「管他幾分真呢?」
「咱們正好修整一下。」
「你部戰死的兄弟需要掩埋。」
「傷患需要救治。」
「滿山坡的韃子兵器,步人甲你不要?」
折遠智部損失不小,戰死的就有五百多人。
剩下人,很多都有傷在身。
不過,對于邊軍而言,早就見慣生死了。
只要活下來,就值得慶祝。
現場沒有多少悲傷,大家反而挺開心。
折遠智眼神一亮。
他的部下皮甲都湊不齊,小梢弓也不夠用呢。
「大人,那些鐵甲,騎弓、步弓都給我們?」
楊辰指指四周的新軍將士笑道。
「你看我的人,需要麼?」
「去剝下來弄干淨,暫時先穿著吧!」
「幾乎都是弩箭穿刺,步人甲損壞很小。」
「至少比穿皮甲強嘛。」
「遼人要談,那就陪他們玩玩!」
來人一共十五個,高舉雙手,表示沒有攜帶武器。
前出警戒的新軍放行了。
領頭的,是一位黑紗蒙面的女子。
她遠遠地拱手行禮。
「大遼帝國金帳承旨——朵蘭,見過東宮楊長史。」
承旨?
遼皇的女秘書?
楊辰大馬金刀地坐在臥牛石上,雙目一凝。
他的靈覺何等厲害?
朵蘭遮面的黑紗如何擋得住楊辰的探查?
好一副迷惑眾生的容顏!
馬彪按刀站在楊辰身後喝道。
「藏頭露尾之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麼?」
朵蘭說話,語氣中都帶著一股麻酥酥的味道。
她伸出縴縴玉指,作勢要撩開面紗。
「長史大人,真要一睹小女子的容顏?」
楊辰擺擺手,雲淡風輕。
「馬將軍,何必為難一位女人。」
「罷了!」
他真的擔心朵蘭露出真容,一幫將士承受不住。
楊辰這幾年見過的絕色佳麗也不少了。
稱得上狐媚子的,就眼前這一位。
「朵蘭姑娘,大遼、大晉乃死敵也!」
「你打著白旗前來何事?」
「收尸麼?」
黑色面紗下,朵蘭的俏臉一陣抽抽。
你當咱們是瞎子呢?
一路上,就看到乞丐一般的寧化軍歡天喜地剝鐵甲,收兵器。
很多完好的皮靴和外衣都月兌走了。
她壓住一肚子的怒氣道。
「長史大人,勇士們的尸體,肯定是要收的。」
「小女子奉遼皇旨意前來,是想問一問。」
「我軍要如何做?」
「才能避免一戰?」
不想打?
你們早干啥去了?
楊辰嘴角一翹,笑的很得意。
他豎起一根手指。
「很簡單!」
「投降不就完了?」
「本官還能砍了遼皇的腦袋不成?」
朵蘭身邊一位帶著文士冠,卻穿著皮甲,打扮得不倫不類的老家伙憤然道。
「楊辰,你不要太過分。」
「我大遼天兵……還有二十萬。」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折遠智撫須輕笑道。
「那就打呀!」
「還談個甚?」
那老家伙氣得山羊胡子直抖。
「你……你……」
能打的話,咱們何必跑來自取其辱?
直接派大軍圍山,取爾等項上人頭不香麼?
楊辰問道。
「這位老夫子,是何人?」
朵蘭看要鬧僵了,趕緊介紹道。
「這位我大遼禮部左侍郎,幽州大儒劉成先。」
楊辰眼中冷光一閃。
「劉成先,你是北地漢人?」
老家伙一愣,嘎巴著嘴道︰「啊?是……是啊!」
楊辰怒道。
「你不知道遼國讓百萬漢兒軍當了替死鬼?」
「遼軍南下,屠戮了我中原多少漢家百姓?」
「大儒?你讀的是哪門子聖賢書?」
「認賊作父麼?」
劉成先漲紅著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他吭哧吭哧的辯解道。
「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
「我大遼國威震天下……」
楊辰挖挖耳朵,神色間滿是厭惡。
「朵蘭,你帶著這狗東西前來。」
「專門惡心本官?」
「漢奸,人人得而誅之。」
「殺了!」
馬彪、田文青縱身而出。
「遵命!」
朵蘭一身武皇內勁勃發,震得兩位鐵鋒軍大將連退三步。
「刷!」
周圍的鐵鋒軍紛紛端平復合弩。
森寒的鐵桿弩箭死死瞄準了一幫遼人。
楊辰冷笑道。
「朵蘭,你也想死?」
朵蘭望著深不可測的楊辰,心下驚懼,急忙抱拳道。
「長史大人,兩軍交戰,不斬來使。」
「我們……是來和談的。」
楊辰右手虛劈。
「殺了他!」
「再談!」
「射!」
「咻咻咻!」
十幾支弩箭爆射而出。
如此近距離下,箭矢幾乎從劉成先的身體里穿透出去。
嚇得其他幾個遼人紛紛避讓。
就怕被誤傷了。
「啊啊啊啊……」
刺蝟一般的劉成先慘叫幾聲,噗通栽倒在地。
死的不能再死!
朵蘭面紗下的小臉兒氣得煞白。
真的說殺就殺了?
這也太囂張跋扈了。
「你……你……」
楊辰旁若無人的彈彈手指甲,淡定極了。
「我什麼我?」
「拉下去,拋進山谷喂狼!」
「認賊作父的漢奸,連入土的資格都沒有。」
朵蘭咬著貝齒嬌喝道。
「楊辰楊大人,你這一竹竿捅得也太狠了吧?」
「幽雲十六州,遼東之地,漢人不下兩千萬。」
「難道,你都要殺光麼?」
那能一樣麼?
普通老百姓跟這種站出來跪舌忝你們遼韃子的狗賊,能比?
大周丟了遼東和幽雲十六州。
自家的便宜老爹錯三分。
謀朝篡位的司馬銘錯五分。
剩下那二分錯,得怪不務正業的邱逍遙。
當年,作為大周鎮守幽州的大帥。
關鍵時刻,邱逍遙居然帶著青松,白石跑極北之地尋求突破去了。
這筆賬,還真算不到遼皇耶律阿保身上。
沒有哪個草原皇帝,會放著大好的機會不開疆拓土。
當然,如劉成先這種帶路黨卻更可恨。
不殺!
楊辰的心氣兒不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