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就跟我回去吧。」
「你要在這兒等到天亮,先不說等到什麼時候,一個人也危險。」
「何況明天學校放假,都沒人,你去了做什麼?」
等著何雨水吃了窩頭,情緒好了一些。
楊利民才開口說話。
何雨水搖了搖腦袋,她並不想回去。
「我他心里都沒有我,回去做什麼呢?」
「我發現他最近,變得越來越陌生了。」
兩人並肩坐在公交站台下,相互之間,隔了一小段距離。
何雨水說完長呼一口氣,略微側頭,能看到暮色中那張打小就沒怎麼變過的臉。
安靜的氛圍下,仔細听,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那你往後打算怎麼辦?」
楊利民望過去,她又迅速低下頭。
想了想,才慢慢開口。
「還沒想清楚。」
她確實是想搬出四合院去,但很麻煩就是了。
一來還在上學,二一個就是戶口問題。
現在也確實是還沒想好,腦子里一團亂麻。
但對于傻柱,她也是徹底死心了。
連一聲哥,現在都不願叫。
「往後他愛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我不想管了。」
「我欠他的,我會盡量還上,錢也好,房子也好,我都不要了。」
這幾句話,透著一股決然的味道。
無可否認當哥的照顧她很多,但這種事情沒有可比性,也不能比。
一家人之間是相互的,父母也好,兄弟也好,兄妹也罷。
不能說誰的位置高一些,誰的貢獻大一些。
其實說起來,還不都是一樣的。
「那你總要先畢業了再說吧,到時候才能幫你安置工作。」
「你現在光是想這些,也沒什麼用。」
楊利民盡量開導她,不說一起長大,青梅竹馬,鄰家小妹。
就說是一個院兒的,真眼睜睜看著她煎熬,往後萬一出了什麼事。
他這個干事,怕是做不成了。
何雨水抿著嘴唇,沉默著,很糾結的樣子。
其實她有一個想法,想做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可矛盾如她,不好開口,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听話吧,別讓我難做。」
「院里兒的街坊鄰居也挺擔心你的,你要是出了事,他們也要遭詬病。」
「這大晚上的,回去好好睡一覺,等明早腦袋放空了,再好好規劃你自己的未來。」
楊利民雖然說的很現實,但也只有這樣,她才能听得進去。
何雨水沉默許久,最終還是答應下來。
她又嘆出一口氣,卻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我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不是不想回去。
楊利民皺起眉頭。
她這麼說就有點難辦了啊。
可何雨水的態度卻很堅決,沒辦法,他只能暫時依著。
「可你不回家住,去那兒住呢,我總不能幫你開個招待所八。」
何雨水連忙搖頭。
「不用楊哥,不用麻煩您!」
楊利民對她已經夠好的了,雖然大部分是公事公辦的意思。
可就憑這個,她也得感謝人家。
「我也就是說說,其實一分錢也沒有,打腫臉充胖子呢。」
楊利民笑了笑,何雨水的臉色也慢慢緩和下來,心中好受不少。
不過還是要為她考慮住的問題啊。
「嗯這樣吧,先回去,看看大伙兒誰家有空床,我再幫忙安排。」
「實在不行,你就去和老太太湊合一晚。」
有家不回,楊利民實在搞不清楚,她是個什麼想法。
不過有些人確實是這樣,平時看起來來溫溫和和,可一但觸及到了原則和底線問題,就會變得很強硬。
「好。」
她想了想,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又低著腦袋小聲說著。
「楊哥,謝,謝謝」
「嗨,不說這些。」
楊利民走上前,打起站腳騎上車,往後看過去。
「上來吧,要是咯的話就用書包墊著。」
「好。」
她輕輕坐上去,猶豫一下,伸出手去抓住楊利民衣服,可最後還是又收了回來。
自行車往前走,吹著晚風,讓何雨水心情好了許多。
「楊哥,您說人活著既然這麼糾結,為什麼還要活著呢?」
她突然來了這麼一句,把楊利民都給搞懵了。
仔細想想,這好像還沒到點兒啊?
怎麼就開始網抑雲了?
楊利民仔細想了想,才慢慢開口回答她。
「為了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無限的為人民服務中去!」
啊?!
何雨水呆住了,心里突然就響起了類似「臥槽」的驚呼聲。
她立馬就感覺到,在這漆黑的夜空中,有一盞刺眼的光在照耀著自己。
讓她心里的各種黑暗和陰影都無處遁形,全都被驅散了去。
「沒想到楊哥的理想這麼遠大,這麼偉大!」
關鍵是何雨水還真相信了,很是認真的點著腦袋,心中只有敬佩。
無限的敬佩!
是啊,我怎麼能糾結于這啊那的。
人活著是要有意義,至少要有自己的意義的呀!
她這麼想,心情突然好了很多。
似乎有什麼限制住自己的枷鎖,啪一聲斷開了。
楊利民倒是挺尷尬的,騎著車,也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表情。
貌似這句話太沉重?
給何雨水都說的沉默了?
他正想著,耳邊又傳來聲音。
「楊哥,你還記得小時候,我們一起玩的時候嗎?」
楊利民又迷糊了,怎麼又扯起了小時候的事情?
又不知道她是什麼想法,只好隨口應答著。
何雨水卻越說越是高興,笑聲都逐漸多起來。
她心態已經慢慢轉變了,想活出自己的意義。
傻柱也好,何大清也罷。
自己並不恨他們,但也不想依靠。
往後自己一個人,就是最好的結局。
還有楊哥
不管怎麼樣,她還是想試試。
楊利民卻沒有想到,自己陰差陽錯下,居然打通了何雨水的任督二脈。
不過只要她不跟自己談什麼生啊死的哲學問題,這就已經很好了。
沒多久,兩人一路閑聊回到四合院。
中院里,大家在上課。
但課堂秩序亂的不成樣子。
也就是見到楊老師回來了,這才停止了竊竊私語,好奇的看著前方。
何雨水跟著他進來,傻柱見到妹妹,心里松了一口氣,又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就說他妹妹跑不了,總是要回來的。
傻柱雖然心里有愧,卻也一句話都不說。
直到楊利民來到大家面前,雙手抬起,壓下滿院嘈雜。
「大伙兒家里誰有空床,雨水想借宿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