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重的翅膀？就是你那個學生寫的書？」何潔听老劉提起過這事。
「沒錯，就剛剛我學生把書寄給我了，您要不先看看？」
何潔有心說，一個三十多歲的人，有多少閱歷，能寫出什麼大作？
可看老劉在這邊，人家還是老劉的學生，她就強忍著接過了書。
「深重的翅膀……」她默默念了一遍，緊跟著翻開去看。
這一看就是整整兩個小時。
而一旁的老劉，似乎也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給領導倒了杯茶，然後輕輕關上門，復印人間的其他稿件去了。
等看完了這部深重的翅膀。
何潔第一時間給劉振平道了個歉。
「老劉，我得感謝你呀，又發掘了一部很經典的作品，這部深重的翅膀不簡單，雖然在波瀾壯闊上可能沒辦法和人間相提並論。
但論故事細膩程度，相比人間卻絲毫不遜色。
而且難能可貴的是，或許因為作者是女性，所以很多時候，整個故事的走向也是站在女性的角度上寫出了國企改革過程當中的困難和艱辛。」
看著領導一副激動的模樣。
本身對這部書特別了解甚至參與過指導的劉振平，臉上帶著澹定的笑，但心里也很激動。
「看來老天爺真的是卷顧咱們京都作協，一下子給了咱們兩部經典作品，這樣我給出版社那邊打個電話，要出版的書，可能要多一個位置……」
「真的嗎？領導不是說只有拿下冠軍才有出版的資格嗎？」老劉雖然心里早就有了判斷，可突然听到領導這麼說也很高興。
「那是針對一般作品，可不論是人間還是深重的翅膀，都不是一般作品。」
何潔回答的干脆利落。
然後又有些緊張的問︰「《人間》作者的主意你做不了主，你學生那邊怎麼樣，出版的問題能解決嗎？」
「當然可以，她投稿之前我就跟她說過這個事，她同意了。」
「那就好，我現在馬上聯系出版上的事，你和你的學生還有那個郝愛國，也好好說說出版，哎，對了，你手里拿的是人間的稿件？看著還挺厚。」
明顯察覺到了領導期待的目光。
劉振平笑著把稿子遞了過去，「您先看，不過在看之前，我覺得您應該吃上幾塊巧克力或者糖，要不然一會兒可能血糖就有些虧。」
「所以你昨天差點暈倒，就是因為看書實在太入迷了？」
何潔笑了，從他手里接過巧克力，在對文學欣賞這一塊，兩個人不相上下。
然後，又是四五個小時，等看完了人間的所有稿件後。
何潔長長的出了口氣。
「經典，真是太經典了，我已經有好長時間沒看過這種波瀾壯闊的書了。」
她有些自語的評價著。
然後突然發現老劉這會竟然還沒走。
「看完了嗎？領導。」
「嗯？」
「看完了我就得把稿子收回去了。」老劉說著，就打算把深重的翅膀和人間收回去。
「你這也太謹慎了吧，老劉，我還能為了兩部作品，干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何潔翻了他一個白眼，沉默片刻卻還是說。
「不過你這麼做也對，這兩部作品，實在是太經典了，我還真不敢保證自己能有那種「坐懷不亂」的本事。」
眼看領導說了句大實話。
老劉只是和善的笑了笑。
「那就等兩天後作品公布，然後出版了我再收藏。」何潔大方的看著他。
對于老劉剛才的行為倒是沒有多少反感。
反倒是覺得作協里有這種干部是作協內部的幸事。
畢竟這麼些年。
京都作協內部的派系之爭一直不少。
若不然前段時間也不至于直接把一個副會長給開了。
兩天後。
小禮堂，京都作協主旋律小說征集評獎大會上。
王祥坐在最前排，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腳下是 亮的皮鞋，有些稀疏的頭發竟然打了喱，看起來油光 亮。
而與之相較的劉振平，這會則萎靡不振，打著哈欠和高富，王建國二人，坐在小禮堂的最後一排。
「哎，听說了嗎？這次主旋律作品的征集，大獎很有可能落在王祥身上。」
「能沒听說嗎？那王祥整天把鬼城掛在嘴上，我們就算想不听到也難。」
「不過這也沒辦法，現在這些年輕人寫的主旋律，根本就沒法看，也就只有那個鬼城，多少還算是有些功底能達到優秀水準。」
「咱也沒說人鬼城不好看，就是那王祥太囂張了，仗著自己手頭上有部作品，現在都開始以副會長自居了。」
「唉，讓這樣的人當副會長，咱們作協看來又是得烏煙瘴氣了。」
「不是有經常壓著他的那個劉振平嗎？難道他這次沒有好的作品？」
「主旋律小說征集，就給不到兩周時間，有一個王祥撞大運，就已經夠可以的了，怎麼可能還有第二個人拿出靠譜的作品？」
「可是我听說，劉振平有個學生好像也投稿了。」
「這種題材就我們寫，都不一定能拿獎，更別提他的學生，肯定沒可能！」
在眾人的交談中，王祥此刻已經成為了小人得志的典範。
至于劉振平，眼瞅著馬上就是他的手下敗將了。
也是在這種氣氛下。
京都作協的會長何潔上了台。
「各位作家們早上好。
我是何潔，今天很榮幸向大家公布，京都作協主旋律小說征集大賽的獎項。」
領導上台公布獎項。
底下的人自然是不再說話。
不過此刻，坐在第一排的王祥，卻還是傲然的回頭看了眼劉振平。
然後發現這家伙迷迷湖湖的，像是在睡覺。
是知道自己要輸了，所以故意裝睡緩解尷尬？
劉振平啊劉振平，真有你的，不過沒關系，等一會兒我拿到了獎，親自去找你嘮嘮嗑。
王祥心里這麼想著。
然後就听上面的領導說道︰「讓我們恭喜《鬼城》的作者楊山和他的編輯王祥，獲得此次京都作協主旋律小說征集大賽三等獎！」
上台領獎了。
王祥整理著衣服，看了看身旁比他還老的楊山，然後正準備上去，卻發現楊山的目光有些不太對勁兒。
而在他身旁。
其他人的目光似乎也有些不太對，尤其是剛才恭維他的那幾個。
什麼情況啊？這幫人？
羨慕嫉妒恨嗎？
他剛這麼一想就听楊山完全不顧場合的說︰「姓王的，你不是說我拿的是一等獎嗎？怎麼一下子成三等獎了？騙子！」
三……三等獎？
這怎麼可能啊！
當初他去領導的辦公室，看完鬼城之後，領導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看她一副松了口氣的模樣，這明顯是因為鬼城的質量好，所以他放心了。
可這個三等獎是怎麼回事？
正茫然間，他看到自己好不容易請來的作者楊山，直接拂袖而去。
而他一下子就成了在場這麼多人的笑柄。
這幫人的目光宛若利劍一般刺向他，這使得王祥整個人越發憤怒。
此刻他恨不得站起來質問何潔，這個所謂比賽是不是有什麼黑幕？
為什麼他的鬼城只拿了三等獎？
但他終究有點理智，並沒有站起來。
可就在這時，他又听到了一句令他抓狂到無以復加的話。
「至于本次大賽的一等獎和二等獎，經過上級部門評定和批準，都只設一位。
而他們分別是郝愛國的《人間》，以及王文的《深重的翅膀》，同時這兩部作品的編輯都是劉振平。」
人間？
深重的翅膀？
這兩部作品好多人幾乎都沒听過。
所以它們憑什麼拿了一二等獎？
正在眾人質疑之時。
就看到禮賓人興拿著印有人間和深重的翅膀前幾章的小冊子，發給了在場的作家，文學工作者們。
在場的都是專業人士。
只是粗粗的看完這兩部作品這前幾章，就一下子閉了嘴。
有幾個正看到酣處的，還叫嚷著，為什麼下面都沒有了？
但明眼人其實都能看出來。
京都作協此次的主旋律作品征集大賽，算是超額完成的任務，因為一下子出現了兩匹黑馬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