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還好意思說我，咱們不都一樣？」劉建平指著哥倆跟他同款的黑眼圈說道。
「我們倆跟你可不一樣，我們可沒吃獨食。」王建國打著哈欠看著他。
「就是，我昨天睡覺的時候，腦子里還都是人間的那些故事情節，所以老劉，你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了吧？」高富的目光也很幽怨。
「額……」
又一次被兩個老兄弟盯上。
劉振平嘆了口氣。
這倆人作為此次主旋律小說征集大賽的編輯，確實也有資格看《人間》，更何況他們跟自己關系還不錯。
「等我把稿子給上面投了，一會兒給你們發，不過你倆別亂傳啊。」
人郝愛國能一連串的給他傳上30多萬字的稿件，那是對他劉振平的無比信任。
那他就要對得起人家的信任。
「放心，我們倆的信譽你還不相信啊。」
「就是！」
在兩人殷切的目光下，劉振平去了會長的辦公室，打算把《人間》前五章給領導品閱。
可沒想到剛一去。
就遇到了臉上帶著笑容，春風得意的王祥。
王祥這會兒剛出來，推開門的一瞬間，突然看到眼底黑的有些發紫的劉振平，嚇了一跳。
然後他突然想到。
肯定還是因為主旋律小說征集大賽的事，這家伙氣的睡不著。
嘿嘿嘿！
昨天的突然暈厥，再加上今天的黑眼圈。
這一切似乎都能夠證明劉振平內心深處的慌亂和無措。
再加上自己剛才把《鬼城》給了會長，被對方一陣夸贊。
這麼一看，自己果然贏定了。
所以此刻的王祥，只覺得自己站在劉振平面前，有一種高高在上且飄飄然的感覺。
「老劉啊，得注意點身體，有些事不能強求你懂吧。」
王祥故作大方的看著他。
緊跟著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退休其實也挺好的，舒服安穩，你說呢？」
看著這家伙一副小人得意的模樣，劉振平就知道前段時間編輯之間傳的王祥得到了一本很不錯的主旋律小說的事，應該是真的。
要不然這貨也不能這麼得瑟。
不過，老王，你高興的還是太早了呀。
想到這，劉振平看著王祥的得意的臉，眼眸深處閃出了一抹憐憫。
鬼城他雖然沒看，但對人間，他有極大的自信。
像這種級別的書，整個華國文壇，一年能出一本，那就很不容易了。
更何況這還是主旋律專屬，年代文學首本著作。
被劉振平的目光盯的有些不舒服的王祥，只覺得這家伙是在裝模作樣。
他傲然間抬頭離開，心里默默想著︰「馬上就要公布評比結果了，我倒是要看你還能蹦噠多久。」
王祥的離開，對劉振平的心態沒有任何影響。
他輕輕敲上會長的門，在對方的應聲下進來。
便見一位穿著灰士西裝，一襲短發，坐在簡約的辦公室里的女人，這會兒正在辦公。
「何會長。」
「是老劉啊，昨天听說你暈倒了，沒事吧？」
「就是血糖有些低了，沒什麼大事。」
「那我就放心了。」何潔點了點頭。
而後又忍不住說︰「其實啊，老劉，咱們那個主旋律小說征集比賽的事吧，確實有些困難，我也看了最近那些編輯收到的稿件，老實說都很差，所以你真的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
她也以為是因為最近小說征集的事，老劉有些心慌。
「您誤會了會長，這次我過來就是給您送稿件的，您看看這個。」
把打印出來的人間前五章遞給何潔。
老劉就在一旁看著。
接過稿子的何潔，其實心里不抱什麼希望。
上頭這次搞的主旋律征集大賽，完全是因為看到了我和我的國家的熱度，腦子一熱就弄出了這麼個東西。
可是，以她專業的眼光來看，好的小說怎麼可能那麼快的就出現？
而且是你想要它就會出來？
結果和她想的一樣，作品征集了一周，她也看了一周，然後發覺國內的主旋律小說創作，別說是進步了，簡直倒退了幾十年。
因為現如今的好多創作者，拿出的作品根本就不是主旋律。
要不然就是太花里胡哨，要不然就是太紅。
很少有作品能拿捏這個尺度。
看了這麼多天，也就只有王祥拿過來的鬼城，勉強能挨上優秀的邊。
但說實話，這部小說里有些陰暗在里面，出版過審的難度比較大，可如果為了過審一改文，整個小說的內核就會變。
到時候出版的成績肯定不高。
但就現在這種情況，有本鬼城，好像真的就已經很不容易了，聊勝于無唄，至少能跟上面交差。
可是，就在她翻看起人間時，內心深處的一切計算全部被推翻。
她看到了什麼？
一本波瀾壯闊的史詩巨作？
還是一部橫跨了國內五十年起起伏伏的時代畫卷？
看著看著。
何潔手里的稿子越來越少。
終于當她把這一切翻完的時候，下意識的要去翻，發現沒有，然後停頓了好一會兒，茫然的抬頭看著劉振平。
「沒了？」
「不是，我就印了這些。」
「那為什麼不把那些全部印出來？」何潔的聲音帶著一絲焦急。
「不是說只要五萬字就夠了嗎？」
「話是這麼說啊老劉，可是這《人間》，對咱們作協特別重要，這樣，你趕緊去印，我馬上審核，咱們爭取趕緊把這部書的出版敲定。」
「敲定出版？這不是離征集結束還有兩天嗎？」劉振平看著會長。
「我說老劉，你是不是故意的，就這本書的分量你會不清楚？」何會長看著這位，她是真不曉得這麼好的書，這家伙是怎麼能夠崩得住的。
這麼雲澹風輕，一點也不激動。
「領導，清楚是清楚，但該走的流程咱還得走，要不然有同志會不服的，而且這個出版的事，我跟作者那邊還沒說，人家不一定能答應我。」適時的點出這個事，何會長這會兒才想到了王祥。
「那行，我先去走出版的流程，你那邊跟那個作者商量，務必一定要讓他把作品的出版權落到咱們這兒。」
「好的領導。」
出了何會長的辦公室，劉振平嘴角微微掛著笑。
然後又翻看著手機，琢磨著怎麼給郝愛國發消息，把出版的事提一下。
整部作品他已經看完，所以不怕領導審核。
可就在這個時候，快遞那邊突然給他打了個電話，讓去取東西。
老劉去門房那邊一取，打開之後居然發現是一本成書。
定制的，封面上是用鋼鐵畫出來的翅膀。
《深重的翅膀》，王文的書也到了。
老劉原本提起的，小心這會兒瞬間放下了，然後他又回到了何潔的辦公室。
結果還沒開門就听到里面的領導，幾乎咆孝著在說︰「必須馬上給我推進出版的事，這事很重要，對，是馬上，必須！」
等領導打完老劉才進去。
然後就發現何潔很緊張的看著他，「怎麼樣老劉，作者那邊同意了嗎？」
「我還沒問，是另一個事。」
「什麼事比《人間》出版還重要？」
何潔有些生氣的看著他說︰「老劉，這本書對咱們京都作協的意義你應該清楚。
能不能打贏這場關鍵的翻身仗，樹立咱們京都作協，在這些省級作協當中的老大哥地位，可就只看這部人間了……」
「但其實領導，這部深重的翅膀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