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小游戲過後，很快便來到了吃飯時間，等眾人圍在桌前後。
那菜品整治也特到位，顯然不像母女兩人過春節一樣量力而行。但見李敏這副模樣，她不忍，輕輕應了聲「嗯「，然後說︰「就是很可能會看錯。畢竟，你爸爸出走這幾年，一定發生了點變化，見人就是晃來晃去，眼前的景象如此清晰。」
似乎在給李敏添磚加瓦，胖大嬸尷尬一笑︰「，人這麼多，相象的人還真不少，看錯了肯定會發生的「。遺憾的是，李敏一夜未眠，鄒洪萍看李敏一直翻著身，只能默默地嘆息。胖大嬸這句話，她竟然有所耳聞。事實上，她並不清楚內心的想法。
這麼多年來，似乎早已經死心塌地，但似乎總有一股勁，上氣不接下氣。不能下咽和嘔吐。天剛蒙蒙亮，全家人才坐下來端上餐桌，正要吃早餐時，突然，院子門口來了個人影，李敏第一個看見了，她猛地站了起來，似笑非笑地望著面前那個油膩膩的人，手一松，筷子掉到地上，在這種死氣沉沉的寂靜里，似乎異常清楚。
這位油膩膩的中年男人與十多年前比起來，蒼老禿頂，臉色很憔悴，眼楮凹陷處、下巴處都有胡茬，給人以淒楚之感。他叫劉洪生。他的身高一米七零，體重五十六公斤。他是一個典型的東北大漢，身材魁梧，皮膚黝黑，一雙炯炯有神的眼楮閃爍著智慧之光。
可以輪廓依舊。「爸爸」；那十多年沒喊出來的話頓時沖了出來，李敏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李團可以漠然地望著女兒與老婆，似乎兩人沒分開十多年，又似乎是昨天晚上出去了，上午才回來，就望著大廳的桌子、臘肉炒蒜台、得腸、咸鴨蛋、小米粥、老饅頭。母女倆似乎過著超乎自己想象的生活。「臭婆娘也愣住了嗎？還是不趕緊來幫我端菜吧！」
李團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罵道。「我今天不吃飯！」鄒洪萍一把拽住他的手︰「你說這叫什麼？吃得這麼香嗎？李團可以罵著罵著看著鄒洪萍自動坐在桌子上，一手握著一塊臘肉含在口中，一手拿著已抓起的饅頭。
鄒洪萍抖動著身子，乖乖地低下了頭快步走進廚房。不一會兒，李敏就像看陌生人一樣回神。不料她尚未到他那里，他卻先聲奪人地找上門來，「你到這兒來干什麼」李敏不客氣地問。李團能兩眼一橫︰「說啥呢？老子就是回家來了！」
「家？」李敏的手機響了起來，「喂，是誰呀？」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是你嗎？」「我是李女乃女乃啊！」「你在哪兒呢？李敏一臉很詫異︰「我家里面好像沒有你們這個號人，況且在這里並不受歡迎，有話趕緊講，還是咱們出去講吧！」
鄒洪萍走出廚房，急忙將小米粥擺在桌子上，擋住李團能，哀怨地望著李敏說︰「我說囡囡！你爸回來啦，可能想明白了吧！你別趕它走吧！」李敏皺著眉第一次以不擅長的眼神望著鄒洪萍︰「媽，這些年我是何時有父親的？」
鄒洪萍的雙目早已紅了腫了︰「囡囡，算娘求你了，別把你爹趕跑了，少見你爹回頭轉了意願意回來的，咱們全家團聚，好過年的。」李敏閉著眼楮搖頭晃腦地又睜開了眼楮，清明︰「我沒了父親。我李敏今年12歲了，已經沒了父親。」
「你個臭丫頭！你是咒老子的死法啊！」「李敏，我不跟你講。」李敏剛從廚房里出來，就被李團叫起來︰「快給我倒一碗粥！」「這可是我最愛吃的粥！本來就坐著喝稀飯的李團能听到李敏的聲音，重重拍掉一碗小米粥，濺得半桌人︰「又廢話老子打你吧！」「我原來是沒有父親的，父親12歲時就去世了！」
「什麼？你說的是真的嗎？」李敏剛想反駁，就被媽媽打斷了︰「你有什麼理由說自己沒有爸爸呢？」
「因為我有一個很愛吃冰淇淋的弟弟。李敏固執地答道。李團能生氣了，四顧四顧，從門後抄了個竹掃把︰「您說您沒爸爸，老子也沒您這閨女，今天老子把您殺了吧！」鄒洪萍急忙阻攔，淚水一直往下淌︰「李敏他爹，想揍我都不行，饒了囡囡！」
跟著李團能的胖大嬸踉踉蹌蹌走進來，沖李敏喘了口氣，吃力地說︰「小子，委屈了，要不要看你媽又為了這家伙死去活來。」
胖大嬸是個頭頭倆大的，在他們三人聊天的過程中，李團能不願意一到家就雞飛狗跳的鬧別扭，自顧自的坐著，端著碗筷做起扒菜的事，嘴上還是不嫌菜太少。胖胖的大嬸見了，賠上笑臉︰「大哥，稀罕您回來啊！洪萍啊！您又去炒菜了兩道菜吧！李敏啊！
您去一趟大嬸的家里吧！大嬸的家里有一點請您幫我吧！」說罷不由分說地離開了李敏身邊。坐在胖大嬸家，望著他們家熱火朝天、和氣十足的過年準備，李敏淚水不禁奪眶而出。胖大嬸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擂茶︰「乖，不生氣噢，不哭，先填肚子吧，可能你爸改過自新，可能情況並不像你想得那樣糟糕。」
李敏手里端著一碗滾燙的擂茶時，淚水顆顆落在碗口上，那碗口捂熱了她冰涼的雙手，但捂熱不了她冰涼的心︰「大嬸，我爸改不了了，在我上班的地方流行一句話︰要是會吃的話，打賭也會吧！」
李敏不知這地方哪來那麼多陋習，父親恰恰就是最凶狠的那一個，食檳榔、打麻將、整口吃紅，就像吸血，麻將若勝若敗、飲酒、玩女、麻將若敗若勝、回家揍女。10多年前，李敏爸爸打麻將贏得不少錢，把小三與私生子接到縣城，買房開小賭場靠賭博維持生計。
其他人都為鄒洪萍母女倆沒享福而感嘆，只有李敏感到欣慰，再也不需要面對凶神惡煞般的爸爸了，與媽媽一起平靜地生活。貧窮就是貧窮一點，但是日子過得風平浪靜，用不著戰戰兢兢。
胖大嬸早知道李團能最近怎麼樣，本來沒有想到要告訴李敏，如今想想還是那句話︰「听說你爸爸現在過得一點兒都不順利，一段時間都被抓在手里，那個女的拿著錢跟人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