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未必,雙鈴、響盞都只演丑旦戲、輕松場面,原以為您向來只演小生而不去注意這些丑旦戲。想不到您會想起渡伯唱的話。
高甲戲表演劇目分「大氣戲」,宮廷戲與武戲,「繡房戲」與「丑旦戲」三大類,丑旦戲市粗俗無禮,普通高手自持地位,哪肯演翻譯。李梁並不同意莊珠的說法︰「關于優雅與市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見解罷了。
有些人以為柳如是「最在西陵寒食路「、「桃花得氣美人中」就是優雅;李白「桃花流水沓然去「、「別有天地不是人」就是優雅;王維「春到桃花水「、「莫辨仙源何處覓」就是優雅;似乎因為這幾句詩,桃花就那麼安靜、具有禪意。但只需取閩南語念桃花,就能下得去俗氣。但我以為這就是高甲丑旦戲《桃花搭渡》所要表現的「入世「、「俏皮「、「煙火「、「清奇「、「、「「、「等真正意義上的雅俗共賞。」
簡一諾雖不太了解這類戲劇的本質,但一方水土養育了不同方言與文化,旁人眼中大俗之事,于當地百姓而言,大抵大雅之至。夷州文人蕭麗紅亦對該劇女主角進行點評,稱︰「桃花這女人,本來無古今之分,無新舊之別,一徑生活于中國幾千年,似祖母而非姐姐—乃至渾沌開天地者,自有天地之始,便在那載歌載舞罵道!仿佛世事如何,奈何不得「。因此李梁認為桃花一詞最適用于閩南語,有恰到之香、恰到之奇、恰到之氣、無利刺、正是帶有俗世之艷、味無窮。我說這不是一個春天,而是三個春天。
桃花是春天的花,也是春天的色,是春天的音;是春天的香,是春天的味,更是春天的意。念到這首詞時,就像穿了一件暖衣春日里,鄉間厝邊田尾見那三兩桃花盛開,方定春意。簡一諾看了蕭麗紅巨著《千江有水千江月》3遍,又向于秋、李敏引薦了自己的著作,托福于此,听說是個作者,兩人都不會鴨子听
雷了,唯獨吳美麗內心流淚,自己想過來蹭飯吃,何必听這幾句呢,他們談得都是些大俗大雅的事,而自己卻什麼都不懂,那麼自己究竟算是俗是雅呢??
倒是沒有段以城暗自竊喜,每次簡一諾听了這幾句話,總要說,帶著胡蘭成身上的屎味,還好這一刻不在飯桌上,要不估模著自己不帶著微笑的表情,恐怕是要沉了臉了。倒是簡一諾覺得胡蘭成文章不好看,她還總覺得,胡蘭成散文,比張愛玲還多,只可惜其人過于渣滓,跟一干胡迷辯論了好幾回,自己都懶得再提了。大家一番議論,倒省了自我介紹的時間,只是題目雖熱門,听說莊霆也已命服務員動手上了菜,倒頭馬上坐下來。最先端上的鹵水拼盤鵝膀牛肚豬舌大鮑魚片非常豐富。這可是我最喜歡吃的一道菜了!在廚房里,我一邊做著準備工作,一邊向大家介紹︰這是一種非常特別的海產品——文蛤。
擺在眼前的肉香味撲了上來,讓在場的人頓時有如饑似渴之感。許多人在制作鹵水拼盤時冷卻後直接盛入盤中,而莊霆則不同,這些拼盤有些溫,令在外面跑了一早上的幾人吃得月復內有熨帖之感。人們都說吃得飽了才會擔心皇上的事情,真的沒錯,簡一諾心里嘀咕著,手快了,跟這些人一起吃吧,不能客氣了,客氣錯己了啊。
「無愧于白水州私家菜廚師之首,名不虛傳!」這是記在采訪康明揚時,他對我們說的話。聞著餐桌上飯菜的香味,康明揚頓時笑得眯起了眼︰「你們這個鹵水拼盤不腥氣,不吃涼得嚇人,這個還沒上菜就有點期待!」說來在場的幾位都屬于老饕水平,康明揚雖然剛剛入行,但覺得像老朋友聚會般輕松。
大家都哄堂大笑,莊霆更是喜笑顏開︰「這個菜還不是小曦跟我研究出來的,多虧了她,才使我這個菜成了前來赴宴賓客的必點第一菜!」簡一諾倒也不居功︰「先是你們原料買好了,全是土味
;然後就是你們手藝不錯,去掉了肉腥血水;至于加溫嘛,就是我個人愛好了,我媽不讓我吃冰飯,造成我個人一吃涼了肚子就難受;
還有我媽也說了,吃前幾個還是吃溫的吧!」听莊霆吹簡一諾的時候,段以城很自豪也很辛酸,這家伙做菜水平確實很高,就是很煩人,嘴太硬,哄騙自己小姑娘不合群,每道菜,都會扯到跟簡一諾的典故里去,叭。但當三道主菜一道接一道端上來時,段以城顧不上發火,第一道菜就是光魚山珍蘑菇的濃湯,熬成女乃白的湯盛入透明玻璃容器里,大拇指大的黑菇在白湯里沉沉的浮著,十分好看。
餐前一碗湯勝良藥方于秋先將半碗光魚山珍蘑菇的濃湯盛入自己的碗中,一勺一勺地呷著。這湯煮得本來就很粘稠,用銀質勺子巍巍顫栗看了看很有誘惑力,已煮到快成凍狀了。含在口中首先覺得有一種不正常的鮮味與女敕滑的口感,清香女敕滑的蘑菇覆蓋著口腔滑溜溜地吃著,那極致美味沖來頓時精神抖擻,仿佛全身毛孔同時打開,讓人心曠神怡。這種鮮滋味就是我們常說的「蘑菇味「.蘑菇味中有一種叫馬齒莧素的物質,它是由馬齒莧經特殊工藝提取而制成的。這種蘑菇味非常鮮美!
來不及感受到別的滋味,那口滑鮮湯就已不知不覺咽下,頗覺余香。吳美麗連忙也盛了一大盆,她盛了五、六塊魚,卻發現這塊魚不一樣,失聲問︰「這塊魚為什麼會這樣呢?難道沒有殺得干干淨淨麼?」你定晴一看,每一塊魚身上都有魚鱗,雖然味美,但人們並不茹毛飲血野蠻,頓時,全都站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呢?」大家開始議論起來。莊霆說︰「原來這里面還有個秘密哩!」大家听完都笑著點頭。「原來是什麼秘密?」莊彤問道。莊霆連忙解釋道︰「這並不是殺不死,只是這魚再好再好吃,並不在于魚肉,而是在于魚鱗,你沒听過嗎?這魚叫做光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