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禮微愣,有些不明所以。
「是啊!她是渝大會計專業的,跟我同年級。她結婚了——她愛人就是那個特別俊美的高瘦男子,你忘了?」
也許是真的忘了吧,畢竟那天晚上的人忒多。
不過按理來說不應該呀。像顧奇那般氣質清冷,相貌又極其俊美的男子,隨隨便便往哪個地方一站,都是出類拔萃的人物。
馬尾巴點點頭︰「就那個——很像大學生的俊美小白臉,對吧?」
「對。」馬大禮哈哈笑了,解釋︰「他挺年輕就結婚,屬于那種不容易看出年齡的長相。不過他不是大學生,他是城北船廠的高級工程師。」
「啥?啥工師?」馬尾巴皺眉問。
馬大禮解釋︰「高級工程師,是一種官方認可的高級職稱。」
「高級的?」馬尾巴嗤笑︰「多高級呀?小白臉的高級?」
馬大禮呵呵賠笑︰「那可不是普通工人能輕易混得上的高級職稱。船廠那邊啊,工人一大堆,有些三四級工,有些七八級。但再高的級別跟高級工程師還是沒得比的。船廠那麼多技術人員,就只有顧奇一個人是高級工程師。」
「喲 !」馬尾巴驚訝挑了挑眉︰「這麼厲害?那他究竟搞啥的?不就造船嗎?整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
馬大禮豎起大拇指︰「他可不是普通的工人,是專門設計船只內部結構的設計師。他畫的圖紙——我算是讀過高中數學和物理的人,一副都看不懂。他不僅設計那種可以開出去的大船和輪船,還能做特殊船只。听說他經常被借調出差,比如這次他又出差了,應該又是上頭組織借調他去幫忙設計重大機械。」
「這麼說……還是專家人才來著!」馬尾巴有些不敢置信︰「看著不像呀!」
馬大禮睨他一眼,好笑反問︰「怎麼就不像了?他是人家船廠廠長特意跑去北方招攬來的特殊人才。听說他在船廠工作一年多,就被秘密送去國外學習兩年。他腦子里擁有的高端技術,那可都是寶貝來著!」
「真的?」馬尾巴目瞪口呆將煙頭丟下,十分自然踩上一腳,疑惑低喃︰「不像呀!我看人家說的啥啥啥專家——都是糟老頭兒。那小白臉也算?」
馬大禮哈哈笑了,解釋︰「顧奇可不是一般人,他學富五車,學識淵博。別看他年紀輕輕,他記憶力和運算能力極好。我跟他下棋的時候,我絞盡腦汁想啊想,他能一邊跟兒子玩,一邊輕松就贏了我。」
「哦哦。」馬尾巴似乎有些失望,撇撇嘴道︰「你打小下棋就厲害,村頭老叔公都沒贏過你。那就……那就難怪了!」
馬大禮好奇狐疑問︰「難怪什麼?」
「哦!」馬尾巴倒是坦蕩得很,聳聳肩︰「我以為她嫁的是一個不中用的小白臉,替她可惜來著!」
馬大禮︰「……」???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話!
顧奇怎麼可能會是不中用的小白臉!他那樣要是算不中用,那放眼開去就沒誰會是有用的人!
馬尾巴略有些窘迫,伸手撓了撓後腦勺。
「我嘛∼∼覺得那些妖妖嬈嬈的女人都是那一套,無非都是奔著我的錢和我的庇護來的。其他女人嘛,膽小得跟老鼠似的,瞧見我們就躲著跑。頭一回遇到一個那麼特別的女人,爽朗又豪氣,挺對我心意來著。」
馬大禮︰「……」
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鬼話!!!
這要是——被顧奇听到,那可還得了!
馬尾巴說完,自己仿佛被自個逗樂了,嘿嘿嘿笑開了。
「本來想著她如果嫁的是一個窩囊小白臉,婆婆又是一個靠不住的賭鬼,可能日子多半不好過。我以前也有過不少女人,壓根不在乎她嫁過男人。我就想著你跟她熟,看看能不能找你幫我做個媒人,勸她不要那個小白臉——」
「打住打住!」馬大禮听得哭笑不得,也听得膽戰心驚,外加尷尬不已。
馬尾巴嘻嘻嘿嘿大笑。
馬大禮的臉紅得不行,壓低嗓音︰「你胡說八道什麼呀。人家小兩口十分恩愛,兒子都快四歲了。顧奇不是普通人,凌凌也算是女中豪杰,兩人天生一對恩愛非常。你……你……你可真是膽大包天!」
「哎!」馬尾巴一听不高興了,道︰「我看中她特別,覺得她很對我的胃口。那我總得為自個想想吧。我也三十出頭了,早就該成家了。這不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自己喜歡的,怎麼也得問一問,看看有沒有機會吧。我——我又不強搶民女,又沒強迫她,咋就膽大包天了呀!」
「行了行了。」馬大禮好笑道︰「你沒錯,錯就錯在錯過了。她是很特別,但她早已經名花有主。你呀,收起心思吧。不不不,該把心思花在其他女孩子身上,也爭取早些成家吧。」
馬尾巴撇撇嘴,滿臉都是失望。
「我還想著如果那小白臉不中用,我指不定還有機會。我嘛,是那種不到黃河心不死的。」
「死了吧。」馬大禮憋笑勸道︰「你沒機會的,趁早徹底死心。」
馬尾巴長長「唉」一聲,一坐在小凳子上,懶散靠在磚牆上。
「這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吧,卻早嫁人了。她呀,明明就是渝城海邊人,咋就嫁一個大老遠的北方漢子?要是早些遇到,哪有人家小白臉啥事呀!」
「緣分天定。」馬大禮苦笑︰「誰都改變不了。她呀,該是誰的人,就該是誰的人。」
馬尾巴眼楮微動,眼角瞥了他一眼。
「怎麼?你也看上她了?」
馬大禮嚇了一跳,慌忙罷罷手。
「我——我哪敢啊!剛開始認識她的時候,她是我們班里成績最好的同學。長得不算出眾,但自信大方,氣質也極好,讓人一眼難忘。她闊綽大方,見我吃不飽,就找了借口塞了不少好東西給我吃。一開始我還以為她是不是只對我好,誰知她是對親近的朋友都非常好。我發現她是真心在幫我,而且不是那種憐憫可憐的心態。我很感動,也很感謝她,後來我們便成了好朋友。現在我們還一起合伙做生意。我跟他們夫妻倆都很要好。」
「對對。」馬尾巴附和點頭︰「就是你說的——那個——那個氣質!氣質特別好,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看過就很難忘記那種類型。不是那種特別美的,我見過比她美的多多了去!可我就喜歡她那一種!豪氣膽子大,說話特對我胃口!」
「人嘛,各有所愛,各花入各眼。」馬大禮見他說得情真意切,不自覺也被觸動了心事,忍不住低低嘆氣︰「你是錯過了,沒機會了。我呢,是明明有機會,卻也等同沒機會。」
緣分緣分,有些人是有緣無分,有些人卻連緣都沒有,更別說分。
比如他自己。
他也喜歡上一個很特別很特別的女孩子,美麗動人,氣質特別優雅。
本來以為像他這樣的窮苦小子,打小飽經風霜,熬遍了生活的苦痛,該是喜歡那種踏實能干的女孩子。
誰知當愛情來臨時,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愛上的卻是一個遠在天邊嬌滴滴高高在上的公主!
「啥意思呀?」馬尾巴听得腦袋嗡嗡叫,問︰「你怎麼就沒機會了?咋地?你喜歡的那個也結婚了?」
「不。」馬大禮搖頭︰「她還沒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