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饑腸轆轆,幸好灶上炖著肉,迅速填飽了肚子,開始商量接下來該怎麼辦。
顧奇分析道︰「既然知曉他的活動地點在渡口附近,相信還能查問到他的住所。咱們找街坊鄰居問問,應該能知曉更多的信息。」
李瑛仍是一臉不敢置信︰「肯定是陳二流子拐走了阿妙!肯定是他!多半是他威脅了阿妙,阿妙絕不會跟他走的!」
顧異皺眉反問︰「她整天跟他在一塊兒,好些人都瞧見過。她是收拾行李跟著陳南泰離開的,算哪門子的拐賣?除非陳南泰真的將她賣在南洋,不然算不得是拐賣。」
「我不管!」李瑛粗聲︰「反正不能這樣子放過他!阿奇,明天一早咱們就上派出所去報案!」
顧奇沒開口,冷靜思索著。
一旁的陳星凌擦著嘴角,暗自翻白眼。
「報警用途不大。顧妙整天去渡口那邊找陳南泰,甚至好幾個擺渡人都認識她。听說兩人親密得很,多次進出他住的地方。除非有真實證據,不然做不得數。另外,他們都已經在海上,也不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南洋那個地方,想要追捕回來談何容易。」
「會不會去……國外抓回來?」趙小杏試探問。
陳星凌搖頭︰「無疑是大海撈針。通訊落後,路途遙遠,希望非常渺茫。」
「渺茫也不能不去找啊!」李瑛哭哭啼啼︰「阿奇,你們可不能不管阿妙。她是家里的老ど,年紀小,還不懂誰是好人誰是歹人。麻利將她找回來啊!還有,這事千萬不能傳出去。一旦傳了開去,阿妙以後還咋嫁人啊!」
一沒成親二沒訂婚,就這麼偷偷跟男人跑了——顯然就是私奔。
女孩子家一旦名聲毀了,以後想要找好人家可就難了,尤其是門風好,門檻高的家庭,一听說女方竟有這樣子的不堪過去,肯定會退避三舍。
眾人都不是小孩子,自然明白這事的嚴重性。
顧奇淡聲︰「媽,您別哭了,先冷靜一些。明天一早我們就去城南找人仔細問清楚,如果此事當真……我們再想辦法看看能否托人給她寄信,盡量勸阿妙回來。」
「八九不離十。」陳星凌道︰「主要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陳南泰他們要去的地方。大部分人下南洋都是去橡膠園干活賺錢,也有一些去當地的華僑工廠或園子上班。渝城這邊大多數人都愛往南洋去,三天就有一班船過去,堅持打听遲早能知道某些消息。」
「大嫂,還得靠你去打听。」顧異為難低聲;「我們都是外地人,路好些都記不住。而且我們認識的本地人少,找誰打听怎麼打听都成問題。」
陳星凌並沒有推辭,道︰「明天早上我陪你們去城東渡口問問。」
顧妙畢竟是阿奇的親妹妹,發生了這樣的事,于情于理她都沒法撒手不管。
「我也要去!」李瑛突然插嘴︰「指不定阿妙壓根就沒去什麼南洋。她的膽子小,去的地方也少——」
「如果她真的去了。」陳星凌打斷她,道︰「應該也會很快回來。」
眾人都一臉疑惑看過來。
陳星凌解釋︰「顧妙很懶,也吃不了苦,她肯定受不住南洋的濕熱天氣和辛苦勞作的環境。以她的性格,相信很快就會自己跑回來。」
她認識顧妙好些年了,對她的貪懶饞蠢性子算是十分了解。
不管他們去的是南洋哪個地方,那邊一年四季都是夏天,熱帶雨林的天氣潮濕又悶熱,工作環境惡劣,居住的環境也很一般,根本不是她那樣的姑娘家適應得來的。
她吃不了苦,也耐不了勞,遇到困難就會馬上退縮。
她在上京城老家的時候,老母親將她當成寶貝寵,吃好的用好的,連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好,典型的四體不勤五谷不分。
在渝城這邊也不例外,吃住仍是頂呱呱。
像她那樣的人,讀書都嫌太累太苦,哪可能吃得了打工賺錢的苦!
李瑛雖然有些不滿兒媳婦這樣子說小女兒,但兒媳婦猜得貌似也沒錯。
「……那陳二流子將她騙走,哪可能肯讓她回來!她就算想回來,也會被攔著不能回來的!」
「那倒不一定。」陳星凌道︰「陳二流子雖然愛閑逛,看著吊兒郎當,但他並不是一個不靠譜的人。他沒干過什麼大壞事,也沒傷害過其他人。他的家跟咱們老家離得不遠,算是街坊鄰居。這一點,咱們可以不用太擔心。」
她在上京城待過幾年,她也認識陳南泰。雖然對他沒什麼好感,但她也不會胡亂抹黑誣陷他不是好人。
陳南泰雖吊兒郎當,可他對家里人很孝順,還有一眾狐朋狗友願意追隨他,證明他懂孝道懂仗義。
他能三更半夜從城南背中暑的顧妙回城北,並沒有趁機欺負或搞一些趁人之危的事情,可見他心中有大是大非,不是那種會亂來的人。
他跟顧妙卿卿我我好幾個月,如果他對顧妙不好,以她那個愛撒潑愛計較的性子,早就不要他了。
可顧妙仍願意舍棄幸福的家跟他私奔,顯然他對她應該很不錯。
原書中陳南泰因為腦子靈活,人也敢拼,最終出人頭地混出了名堂。他回老家建房子建宗祠,還做了不少好事,成了鄉里鄉親們口中的「陳大老板」。
只是現在的劇情截然不同,顧妙會不會跟他再次離散,他能不能混成「大老板」,一切仍是未知數。
「嗯。」顧異贊許點點頭︰「嫂子分析得有道理。陳二流子那家伙雖然討人厭,可他不是什麼大奸大惡的人。他打小愛穿街走巷,偶爾小偷小模,但他沒做過什麼大壞事,不然早就被關監獄里去了。」
李瑛听得翻白眼︰「他要是不壞,就不會將你妹妹拐走!阿妙才十六七歲,還在讀書,他就算有心要娶她,也不能這麼干!再說,就他那癩蛤蟆敢來吃天鵝肉——我早該打死他了!」
其他人都沉默了。
顧奇和顧異對此事自然也不贊同,但眼下木已成舟,有些事真的很不好說。
陳二流子確實不是什麼良配,而且自家妹妹年紀還小。如果他們早些知曉,那肯定要加以阻攔。
可妹妹都跟他……在一起了,倘若兩人真心相愛,有心長相廝守,那他們也不好說什麼,畢竟要嫁的人不是他們,而是妹妹自己。
他們是兄長,不是父親。他們可以給妹妹建議,提醒她陳二流子可能不靠譜,但他們沒法幫妹妹做出選擇。
陳星凌卻不贊同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因為在她看來,顧妙那樣的女孩子能有男人肯要,已經是走了大運。
原書中她跟陳南泰走不到一塊兒,後來嫁給一個家庭還算殷實的男人。可她又懶又作,各種作妖作死,害苦了那男人一家子,也害慘了自己。
婆婆自賣自夸,總覺得自己兒子女兒最優秀,別人家的就是矮丑窮。各種嫌棄各種瞧不起,殊不知自己的女兒究竟能有多好——堪用得上「天鵝」這樣的美名!
呵呵!真是侮辱了「天鵝」這個詞!
一直呆坐一旁不開口的顧玄听不下去了,冷不丁冒出一句話。
「他來求娶,你就要打死他。你如果能同意,他們需要私奔?」
李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