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陳星凌戲謔笑問︰「特意來找我的?無事不登三寶殿呀!」
陳季星啞然失笑,眉梢略帶著無奈。
「前一陣子太忙了些,實在沒法過來看你們。這不,剛有空就馬上來了。」
陳星凌打量嶄新摩托車,問︰「這是新買的?多少錢呀?」
「很多錢。」陳季星解釋︰「為了買這家伙,費了不少勁兒。幸好我的同事幫了大忙拿到票,思雅給我湊了一些錢,才總算買下來。」
陳星凌嘖嘖幾聲,不吝贊道︰「不愧是喝油的,看起來真拉風!對了,怎麼沒帶我四嫂一塊兒來呀?」
四哥和四嫂剛安穩下來,轉頭就去找師傅尋了一塊兒風水寶地安葬四嫂的父母親。
墓地前前後後做了半個多月,才總算完工。
家里爸媽考慮到四嫂的父母親剛落土為安,按照鄉下老傳統三個月內不能辦喜事,故此將他們的婚事推遲到年底。
一對新人都已經住一起睡一起,只差一個結婚儀式罷了,他們一點兒也不在乎,反正幾年都能等下來,不差三個月。
四哥听了四嫂的話,並沒有再次出海,暫時跟領導請假幾個月。
家里人都尊重四哥的想法,認為先休息一陣子再做打算。
盡管家里人內心仍支持他出海,但此時他的終身大事顯然更為重要,所以都十分聰明保持沉默。
「她……在家。」陳季星下車,將鑰匙拔了塞進褲兜,「走,找個地方聊聊。」
陳星凌指著小辦公室道︰「里面請!」
四哥的手帥氣插褲兜,踩著大皮鞋進了狹小辦公室。
陳星凌熱情問︰「喝水還是喝茶?」
「不了。」陳季星道︰「我不渴。這是你工作的地方,不好打擾太久,我們聊幾句就出發吧。」
陳星凌好奇問︰「什麼事呀?帶我去哪兒?」
「唉……」陳季星略有些煩惱抓了抓短發,低聲︰「我打算來城里找合適的地方買房子,最好是在市中心買現成的。」
額?
陳星凌懵了一秒鐘,月兌口問︰「怎麼了?四嫂住不慣家里嗎?」
「嗯。」陳季星苦笑︰「不僅她不習慣,家里的嫂子們也不習慣。爸媽雖然嘴上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們忍得有些辛苦,只是不好意思說出來。」
陳星凌想了想,問︰「是不是……文化方面的沖突?」
「算是吧。」陳季星解釋︰「她一直生活在大城市,不習慣鄉下地方的髒亂,受不住雞鴨鵝嘎嘎叫,害怕跑來跑去的豬崽——總之非常多。」
陳星凌恍然點點頭,道︰「這點可以理解。咱家那邊算鄉下地方,家家戶戶都養雞養豬,髒些亂些再所難免。不過,咱們家算干淨的。嫂嫂們整天沖沖洗洗,媽也一直很愛干淨。」
「不。」陳季星搖頭︰「她不是嫌棄咱們家髒,是嫌棄外頭太髒。她跟大伙兒相處得算不錯。咱家的人都是豪爽豪邁性子,也不會拘小節,她很喜歡咱們一大家子。我說的是飲食習慣,還有一些說話方式……沖突還是蠻大的。」
陳星凌憋笑︰「听說你們太奔放了些,哥哥們一開始甚至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四嫂是在國外開放熱情的文化氛圍中長大,性子熱情又奔放,說話直來直去。她跟哥哥親嘴擁抱並沒有避開其他人,一開始把家里人羞得夠嗆!
幾個哥哥近來仍堅持下午來干活,跟她天天都能見上面。
正因為如此,家里的大小事她都知道,甚至芝麻綠豆的小事也都一清二楚。
听說四哥四嫂時不時摟成一團,甚至毫不避忌親嘴,一開始看呆嚇壞羞死了眾人!
後來四哥尷尬解釋了一番,偷偷提醒四嫂要注意些,這事才總算遮掩避了開去。
作為成年人,而且還是跑過無數國度的陳季星倒沒怎麼在意。
「我已經教過思雅,她都已經懂了。其實,我們想要搬來城里住還有另一個原因——我們想創業。」
喲 !
陳星凌嚇得瞪大眼楮,問︰「你——你們要創業?四哥,你真的不跑船了?真的?」
據她所知,四哥一直很喜歡大海,也很習慣了海上漂泊的辛苦孤寂日子。
他的職位已經頗高,倘若從此放棄跑船,那意味著一切都得重新開始。雖然他們都還年輕,機會還有很多,但就這麼放棄了,四哥的心里應該很不甘吧。
不僅是她,包括老父母親和哥哥嫂嫂們,也都會為他感到不甘或可惜。
「我……暫時還在休假。」陳季星搖頭︰「不急,先幫思雅安頓下來再說。你四嫂她讀書不算少,又一直當小老板。性子開朗活潑的她壓根閑不下來,最近她總跟我說無聊,還整天擔心坐食山空。」
想不到成家後竟要面對這麼多問題!
向來自由散漫慣的他一時半會兒還沒法接受得來,需要時間緩一緩,也需要時間慢慢逐一解決。
「嗯。」陳星凌附和點頭︰「確實不好荒廢時光,畢竟你們還年輕,還在奮斗努力的年紀,不好太悠哉懶散,不然即便存款再多,也會有吃完用完的一天。」
陳季星托著太陽穴,皺眉解釋︰「咱們那邊不是種田就是下海,別無其他選擇。思雅住習慣城里,而且城里的就業創業機會比較多,所以我們得先挪過來這邊。」
「別急。」陳星凌挑眉問︰「你們想過要干什麼沒?」
陳季星毫無頭緒搖頭︰「還想不到。」
額?
陳星凌睨他,反問︰「還沒想好就搬過來?還沒打算好就冒冒然行動,不好吧?」
「思雅的意思是想在碼頭開一個小酒館。」陳季星低聲︰「她想重操舊業,畢竟是老本行,干起來比較順手。」
陳星凌一听就忍不住皺眉︰「多半行不通。首先,我們這邊的碼頭流動人員多,但能消費得起的人卻不多。另外,私人開店做生意太難了……小心被說成投機倒把,資本主義尾巴,四嫂又是國外來的,到時可能跳進黃河也洗不清。這種事——不好冒險哦!」
「現在已經放松許多了呀!」陳季星道︰「咱們渝城這邊也沒那麼嚴格。」
陳星凌想了想,低聲︰「現在高考也恢復了,也許再過幾年這一些都會全部消失,但眼下咱們還是別冒險,省得投了大錢下去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那……」陳季星听完就更沒主意了,道︰「真不知道要去干啥……」
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要離開大船,人生並不是沒有規劃,而是從沒有其他規劃。
現在一時半會兒讓他尋到新的計劃,他心里實在很沒底。
陳星凌轉了轉眼楮,低問︰「四哥,我有一個主意,不知道——」
「說唄!」陳季星戳了戳她的額頭,笑罵︰「咱們兄妹有什麼不能說的!有主意做什麼不早些說!」
陳星凌哭笑不得︰「我只是跟你商量,還沒法確定下來!」
「說!」
「是是是!」陳星凌湊了上前,認真問︰「四哥,你們現在身邊大概還有多少錢?」
自家人從來不會遮遮掩掩,問什麼說什麼,更不會刻意隱瞞什麼。
陳季星如實爽快答︰「我身邊約莫是四千左右,你四嫂的家當算挺豐厚的,加上她哥哥姐姐送她的,換成這邊的錢大概能有幾萬塊。」
「哇∼∼∼」陳星凌瞠目結舌。